第14章 測試

　「您好，我們要對您的情況進行瞭解。還請配合。」白大褂客氣道。

　接到夏葵之後，言葉終於徹底放了心。兩人還未來得及敘舊，就被治安隊隊員恭恭敬敬地請到辦公室登記。

　「姓名。」

　「言葉。」

　「年齡。」

　「十九。」

　……

　一系列基本情況問過後，就來到了真正的戲肉部分。

　「所以說，您覺醒異能的過程是……您被逃到山林之後，由於缺乏食物餓暈過去，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覺醒了異能，對嗎？」白大褂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在他登記的幾十個異能者中，就這位覺醒的方式最為與眾不同。

　並不是說異能者的覺醒的原因不可信，也不是害怕異能者說謊隱瞞自己覺醒的原因。事實上，大多異能者對於自己覺醒原因這方面都不會刻意說假話。

　——因為各位異能者覺醒的原因都是千奇百怪。比如說，有位異能者在和小隊冒險時被困在山洞，山洞裡陰風呼嘯，寒風難耐。這位異能者想著，若是能有團火烤烤就好了。說罷，手指尖上便冒起了火花，他竟然在不知不覺間覺醒了火系異能。再比如說，還有異能者從小就喜歡植物，一直喜歡和植物說話，末世來臨之後某日，他百無聊賴間摸著樹幹，玩笑說，「我要是能覺醒木系異能，是不是就能和你們說話了」，回去之後當天晚上就覺醒了木系異能。就拿和言葉一個宿舍的安雯來說，她也是在覺醒異能當晚夢到了熊熊烈火燃燒不止。

　在得知這些異能者覺醒的原因之後，研究人員也試圖研究過異能者覺醒異能的途徑。他們將基地所有異能者的經歷和異能者自身情況進行對照，甚至從全國的數據庫中調來幾乎全國所有異能者的信息作為樣本進行比較分析，最後得出的大致結論是——異能者覺醒異能是一個小概率的隨機事件，但所覺醒異能的屬性在他們覺醒的過程有所關聯。

　那麼，誰告訴我，冰系異能到底是和逃到山林有關聯，還是和沒飯吃餓暈有關聯？

　難道稀有屬性異能者覺醒方式都這麼……呃，與眾不同？

　小冰聽到言葉的話，「咯咯咯」地偷笑，在言葉的褲兜裡打滾兒。言葉伸手悄悄將它按住。

　「你為什麼要撒謊啊？」小冰不解。

　「你覺得作為一個正常人，會相信小說裡才有的遇難、跳井，又大難不死覺醒異能這樣的老梗嗎？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我要說了實話，他們反而以為我是編的。相反，我編的越離奇，他們越會覺得是真的。」言葉淡淡解釋。

　事實上，言葉根本不在乎他們信不信。她在乎的是，如果真的交代出古井、聚靈陣、守山人，甚至是守陣獸小冰，他們如果讓她帶他們去古井，她要不要帶著他們去？更過分的，如果他們讓她交出小冰，她交不交？

　她在山林裡遇到的這一切對於任何人來說，甚至都比末世和喪屍更加令人驚心動魄。

　如果就如小冰說的那樣，幾千上萬年前是大能、靈氣和陣法的世界，那她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小冰沒有理由、也不可能騙她，如果這個靈氣世界真正的存在過，那它又是怎樣沒落的呢？

　是不是那個所謂的靈氣世界沒落之後才出現了如今的科技世界？它們出現和失落的原因是什麼？

　最重要的是，科技世界的盡頭是什麼？

　末世嗎？

　說實話，言葉並不覺得末世就是這個時空的盡頭。也不覺得喪屍會讓人類滅絕。就現在的形勢而言，雖然喪屍在不停進化，但人類明顯還佔著上風。她不相信，人類無數的精英大腦還戰勝不了那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喪屍？

　她相信，隨著越來越多異能者的覺醒，喪屍總有一天會被完全清理出人類的世界。末世是人類的黑夜，無論黑夜再漫長，總會迎來日出。

　就算覺醒了異能，言葉還是對自己有著非常保守的定位。在覺醒異能之前，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女生，除了學習成績略好以外，比起旁人並沒有什麼特長。她從小生活在政府的懷抱裡，受著法律的約束，也收穫著安全和秩序。文明安定的社會裡，她見過的最可怕的事情就是高中同班一女生由於失戀加上月考失利，一時想不開從教學樓頂跳了下來，看到血肉模糊的場面她還做了大半個月的噩夢。

　事實上，強大的國家機器幾乎為中國社會的每個人提供了了遠離危險的環境。如果不是喪屍忽然爆發，言葉這輩子所遇到的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失業、離婚這類看起來的傷筋動骨，和生命的存續問題相比無關痛癢的問題了。

　現在的問題是，她好運的覺醒的異能。是的，這的確非常幸運，簡直和中彩票有著同樣低的概率。而且，就安雯、治安隊隊長和白大褂先生的對於她異能的表現來看，她的冰系異能的水平應該並不弱。但，覺醒了異能就意味著她能夠稱霸世界、拯救人類了嗎？

　如果這樣想的話，還不如趁早洗洗睡了。不是她言葉自己看不起自己，而是她對自己有幾斤幾兩心知肚明。

　或許在她不懈的努力和逆天的運氣的加持下能夠稱霸異能圈，成為異能者的領頭羊，可誰知道她會不會死在向頂端攀爬的半路上呢。更何況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成為最頂尖的異能者又能怎樣呢？一個異能者成長的時間足夠國家造出許多枚原子彈、氫彈了，一個異能者能和原子彈對轟嗎？

　話說回來，那些事情還早著呢，她現在連父母在哪裡都還不知道！

　「來，現在請你站在五十米之外攻擊靶子。」

　言葉意念一動，憑空出現了一把冰刃，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草靶飛去。

　「碰！」以言葉的眼力，自然觀察到冰刃不但正中靶心，甚至穿透了草靶。更妙的是，當冰刃穿透飛出之後，又瞬間在空氣中溶解，無隱無蹤。

　「好！」白大褂眼睛一亮，滿臉笑容。對言葉的態度更加和藹：「異能控制的真好！這可是異能者的必修功課！一定要繼續保持。」

　隨後又吩咐言葉站到一百米外，得到了相同的測試效果。

　接著直接加到二百米，言葉有意藏拙，只將冰刃釘在九環的位置。

　看的出來白大褂先生還是相當驚喜，不停稱讚言葉有天賦。末了，又讓她對著空地放冰刃，自己在旁邊觀測，統計在力竭前一共能發出多少道冰刃。

　六月的夏天溫度並不低，言葉卻冷汗直冒。

　上天，成績是多少才算剛好及格啊？她遇到過的異能者只有安雯和劉炎。她沒見過劉炎使用異能，只知道安雯的情況。可安雯？言葉想到還在宿舍安雯剛覺醒異能時半天只能憋出一簇火苗的情景。難道以安雯作為參照？

　她剛剛測試距離的時候就已經面不改色地發出好幾道冰刃了啊！

　現在裝脫力合適嗎？

　不管了！

　她估計著使出三分之一的暖流存量。堅持著連發了大概二十幾道冰刃便開始氣喘吁吁，最後乾脆累的癱坐在地上，一個勁兒喊「不行了不行了」。

　白大褂還是很滿意。

　他親自扶起言葉，高興地對她說：「很好很好！二十三道！就比b市一個叫成珀的小子二十八道的記錄少一點。又是稀有的冰系異能，可是為我們基地爭光了！」

　言葉頓時後悔萬分，早知道她就再少一點了！不過認真想想，和她一樣藏拙的人肯定大有人在。大家都想給自己留點兒底牌。

　測試的最後項目是抽血。言葉聽罷心中咯噔一聲。從小冰那裡得知，她的血液中還含有冰極草的成分，抽血檢驗會不會查出什麼異常？

　她佯裝好奇地問道：「抽血？是不是像電影裡那樣，用異能者的dna克隆新的異能者啊？」

　白大褂慈祥萬分，看著她就像是看著自己五歲的、不懂事的孫女，「傻孩子，那只是電影！現實中科技還沒有發展到那步呢！只是抽血化驗看看血中的細胞活性而已。」

　又促狹地笑她：「這麼大的姑娘了，是不是怕抽血疼啊？不怕哦，忍一會兒就好了。」

　言葉還能說什麼！

　她忍不住掙紮著問：「以前那些異能的血經過化驗之後有什麼結果嗎？和普通人有什麼不同？」

　白大褂：「最大的不同就是細胞活性極大增強，其他的也看不出什麼。」說完長嘆一聲，「要能查出什麼就好咯，覺醒異能的人越多，人類的傷亡就越少……」

　言葉聽到這裡鬆了口氣。

　白大褂先生還在講：「現在喪屍的進化速度明顯加快，可人類這邊呢，異能者的人數不到一萬，變異者也沒有增加多少。以前軍隊還可以用坦克、用機關槍攻擊，現在可不行咯！那群畜生，現在連槍子兒都不怕了！」

　見言葉很願意聽他講，他接著說：「別看現在基地還能為你們提供相對安全的環境，可這安全日子已經沒有多少了！現在離喪屍剛爆發才幾天，喪屍已經進化到了現在這個程度。再過一陣子呢，喪屍會不會產生智慧，能和人一樣思考？他們會不會也掌握異能？照這個樣子下去，那些恐怕都會發生！那時候人類怎麼辦？別抱怨政府和軍隊現在似乎沒有什麼作為，他們現在也是焦頭爛額的呢！」

　他看著言葉，認真說：「政府和軍隊花了這麼大的代價培養你們，為你們提供超出常人的待遇，無論是為了國家，為了你們自己的家庭，還是為了自己，都要的好好保重自己！你們都是國家的財富。」

　言葉默然無語，只得老老實實點頭。她覺得眼前這位穿著白大褂的老頭子有著和一種和別人很不一樣的生活智慧。

　白大褂將a級通行證遞給言葉，笑著對她說：「不過呢，年輕人也不要壓力太大。哪怕是亂世也不要忘記享受生活。不然啊，到了我這個年齡，後悔都沒地方哭去咯！」

　她接過通行證，抽完血，準備和白大褂告別。

　此時，基地警報大作——

　廣播裡傳來焦急的男聲：「各方面注意！各方面注意！喪屍來襲，啟動最高級防護計畫！」

　在場所有人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