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親人

　小冰乖乖的盤坐在沙發上，頭部耷拉著，等待暴風雨的到來。

　「什麼毛病啊你？醒了就醒了，老老實實呆著不成嗎？」被吵醒的言葉驚喜過後抱怨道。但為了避免自家娘親的嘮叨，她機靈地先將惡人扮了起來。

　反倒是「受害者」的言媽媽在透亮的月光下看清楚了小冰的模樣，小小的那麼一隻，水靈靈的眼神，對人類似乎毫無威脅。

　兩廂對比，再看著小冰那可憐樣兒，心疼起來打斷言葉：「得了，你也別罵它了。它知道錯了！」說完，伸手將小冰抱過來。

　言葉驚呆了，這、這還是她那個看到蛇就發顫的親娘嗎？

　小冰自知找到了靠山，乖乖地待在言媽媽懷裡不說，還撒嬌似的蹭蹭言媽媽的臉，引來更加爆棚的母愛。對於它的無恥行徑，言葉不敢挑戰母親大人的權威，只得偷偷翻個白眼。

　同樣被吵醒的言爸爸此時也趕了過來，搞清楚來龍去脈，打量小蛇像是在打量什麼新奇的玩具一樣，嘖嘖讚歎，問言葉：「這個蛇可以說話嗎？」

　小冰聞言搖搖頭。

　「呦呵！」言爸爸驚奇道，「還聽得懂人說話呢！」

　已經得知小冰來歷的言媽媽不悅道：「怎麼說話呢！大驚小怪的。我們家小冰可是救了你女兒好多次！怎麼對待就救命恩『蛇』的呢，真是！」

　言爸爸反駁道：「什麼我女兒，難道小葉就不是你女兒？」

　言媽媽得意道：「就是說呢，我才想著收個乾兒子……對了，小冰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彪悍的言媽媽沒等回答就將懷裡的小冰翻過來翻過去的打量。

　小冰：嚶嚶嚶人家好羞澀……

　對於自己忽然多出來的乾弟弟，言葉舉雙手贊同。相處這麼久，小冰的確已經成為了自己家人一般的存在。她從未將自己放在「主人」的位置，在她心裡，淘氣的小冰的確扮演著弟弟的角色。作為獨生子女的言葉從小到大都特別羨慕別的女孩兒擁有一個寵愛自己的哥哥。沒有哥哥，弟弟也成啊。

　再者，多了小冰，也同樣多了一個人和自己分擔來自言媽媽的嘮叨。小冰作為一條蛇雖然不會說話，但是老老實實聽言媽媽嘮叨也是很不錯的選擇呢！

　被言媽媽深情注視的小冰通過意識向言葉抗議：喂喂喂，什麼弟弟！明明是哥哥，本蛇已經三百多歲啦……

　假裝沒有聽到的言葉一臉微笑，看來小冰也很喜歡這樣的安排呢！

　深夜月光下，言葉由衷地覺得，自己能和親人們能夠坐在一起聊天說笑，這畫面美的像夢一樣呢！

　&

　第二天清晨言爸言媽又起了個一大早。像很久之前言葉還沒有去c市上大學的日子那樣，言媽媽做好了早飯，再喊還在賴床的女兒吃飯。

　言葉睡眼惺忪，含含糊糊地問道：「媽，怎麼這麼早？」

　「媽去上班。飯熱著，起床之後自己吃，啊！」上班？言葉強迫自己清醒，問：「上班？」末世裡上什麼班？

　「媽在基地廚房裡幫忙呢，你爸在基地的巡邏隊裡。哎呀，具體的等我回來了說，上班快遲到了。你可別忘了吃飯！」言媽媽說完，帶著笑對自己新認的乾兒子柔聲囑咐：「小冰，媽不知道你能吃什麼。餓了讓你姐姐給你做啊，乖。」

　小冰歡喜地向言媽媽的揮揮尾巴。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的不早了，言葉在屋子裡轉了一圈，發現父母都不在。抱著懶懶的小冰，將下巴放在它的腦袋上，言葉自言自語道：「好無聊，應該去做點兒什麼呢……」問小冰：「弟弟，咱們去找爸媽好不好？」

　小蛇搖搖尾巴，麻利地從言葉身上跳下來，一溜煙兒爬去了廚房。等到言葉進了廚房，灶上的飯菜已經被小冰糟蹋的不成樣子。

　這個吃貨！言葉無奈地搖搖頭，它也不怕被燙到！

　吃完飯，言葉也終於有時間能夠坐下來仔仔細細思考自己的以後：和父母相聚驚喜漸漸趨於平靜，諸多被可以忽略的現實問題被現實擺在了她的眼前。

　最最迫在眉睫的問題就是：那位將c市基地的喪屍會不會追到h市基地來？如果它真的追來了，他們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撤退？

　關於這個問題，成珀已經將其告知了h市基地的高層們，相信c市基地覆滅的前車之鑑會促使他們拿出一個方案。言葉暫時將它擱置在一邊。

　其次，是她自身的問題。上一次吸收喪屍晶核的後遺症不但沒有從她身上褪去，反而越來越影響到了她的日常生活。雖然成珀沒有明說而是在一舉一動照顧著她的情緒，但她不是傻子，何況這是自己的身體，她怎可能沒有察覺？

　在平靜而理智的狀態下回想這幾日的行為和言語，連言葉自己都覺得自己精分的厲害。尤其是衝動之下轟開城門石獅子的做法，幼稚地像一個幼稚的孩子，她現在想來忽然覺得臊得慌……

　怎麼辦？言葉苦笑，天下果然沒有平白掉餡兒餅的事。得到了快速晉級的好處，也必須要承受性格喜怒無常的後果。

　按照成珀的說法，她所以能夠因為晶核晉級，是因為吸收了晶核中的能量。不同屬性的能量雖然壯大了體內元氣的隊伍，但於此同時，從晶核中吸收的能量中包含的雜質也在影響著身體的機能。

　那麼，怎麼才能降低能量中雜質對人體的影響呢？

　成珀給出的辦法是稀釋，即由新一次晉級帶來更多的元氣，從而達到降低雜質密度的目的。

　對於成珀的理論，言葉非常認同他對於後遺症成因的猜測，卻不甚贊同對方提出的後遺症的解決方法——既然自己身體異變的原因在於體內雜質，那麼為何不對症下藥呢？

　她應該解決的問題是如何將雜質排除體內，而不是靠著增加元氣的總量而稀釋雜質！無論稀釋到什麼程度，雜質都依然存在於她的身體中，不是嗎？

　拋開對於自身狀況的關注不提，言葉之所以投入如此多的注意力在晶核後遺症的原因在於——晶核的發現，可能是人類能夠打敗喪屍的契機。

　按照如今喪屍進化的速度來看，四級喪屍已經出現，更進一步的五級喪屍不知道會在何時出現。按照三級進化到四級的時間推測，很難說五級喪屍不會在短時間內出現。

　然而，人類異能者的進化效率則低得多。言葉至今還沒聽說過有異能者能夠短期內從一級進化到三級，就言葉自身而言，她的幾次晉級都來得莫名其妙。相比龜速進化的異能者，身體變異者的速度則更慢。

　也就是說，人類至今還未掌握異能晉級的確切方法。——直到言葉從三級喪屍腦袋裡發現了晶核。

　能夠讓自己升級，哪怕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相信沒有任何人能夠抵擋這樣的誘惑。

　更何況，c市基地的慘案，也無時無刻的不在訴說著一個現實：人類等不起了。

　或許在遙遠未來的某天，人類異能者中會出現一個超級英雄，能夠力敵喪屍拯救人類於水火。但誰又能知道，那時還能有幾個人倖存？這樣的代價，人類付不起。

　拾起自己碎成一地的自信心，又強行按捺想要按照自己猜想立刻和體內雜質搏鬥一番的衝動，言葉發現晶核給帶來的後遺症中還多的一項：說風就是雨。

　身旁的小冰不經意間抬起頭便看見言葉時而沮喪時而驚喜時而無奈的表情，擁有幾百年為蛇的經驗的它也搞不懂僅僅十九歲的人類雌性的想法。

　它忽然想到了好久之前偶然間聽來的、第一任主人對於人類女人評價：「任你再強大，都猜不到女人在想什麼……」前主人感嘆之後沒有多久，主母和一個在它看來一無是處的小白臉兒跑了，拋棄了當時已經是頂尖大能的前主人……

　小冰明智地選擇離言葉遠一點兒，為了自己的蛇身安全！

　內心活動豐富的言葉此刻已經進入了下一個問題：她們的木香小隊。是她在滿足基本生存需求之後，滿足更高層次的需求的途徑。

　想到這裡，言葉的心情又低落下來：她自己還沒能照顧好自己呢！更何況，就算她願意以一個雷鋒的姿態幫助別人，別人願意嗎？

　抓住試圖溜走的小冰，順手撫摸著它的腦袋，言葉承認服務區的所見所聞的確給了她的雄心壯志狠狠潑了一盆冷水。轉念又想著，就算自己是自作多情，不是也還有張姐那樣的、和她們有著相同三觀的女人嗎？

　還好有張姐……

　等等，張姐？

　她好像把張姐忘在了城門邊上！

　此時已經成功進入h市基地，安頓下來的張姐大大地打了一個噴嚏。她喊上一起的小姑娘，準備出門去找那兩個「拋棄」她的負心漢算賬！

　而此時，一夜未闔眼的成珀整理完心緒，準備找到言葉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