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初來

　蘇瑞快要給夏葵跪下了。

　拉著言葉的手哆哆嗦嗦地趴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床上因為發燒而熱氣騰騰的、好不容易追到的女朋友。

　言葉此時沒精力嘲笑蘇瑞，她緊張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萬一床上的人沒有挺過去，萬一她變成喪屍……

　那時候她怎麼辦？她能怎麼辦？

　宋芷沉默地等在一邊，緊握的雙手透露出她心中的緊張。張凡的去世讓她更加珍視如今擁有的好友，一輩子的朋友有多難得，就算是和平年代恐怕也不易遇上。更何況，她們的木香隊才剛剛建立起來，她們的願景還沒有實現，大好的青春年華還未一起走過，說好的星辰大海，她們還等著一起去征服！

　——怎能就輕易敗在覺醒這道檻上？

　時間被無止境的拉長，焦慮和壓抑迅速佔領整個房間。明明只是短短幾個小時，卻被煎熬的人們等成了年。終於，籠罩在夏葵身上的紅紗漸漸褪去。

　三人屏息凝神，等待最後的結果。

　夏葵緩緩睜開眼睛，迷茫地眼神掃過床邊的三人，瞬間清醒——

　「喂！人家睡覺呢！你們幹嘛看著人家？！」

　言葉和夏葵神經驟然放鬆，聽見夏葵的抱怨也不搭理，哼笑一聲，搖搖晃晃地回房間睡覺。

　白擔心了！她們竟然會自作多情、多次一舉地關心夏葵這個粗神經、傻大姐？恐怕就算她變成喪屍，她的同類八成也不會接納她！

　身後傳來蘇瑞的噓寒問暖和夏葵大大咧咧的抱怨，言葉和宋芷相視一笑。

　補回了被夏葵耽擱的美容覺，四人再碰面時已是日上三竿。經過蘇瑞的科普，她也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見到兩位好友，她嘿嘿直笑，湊上前去求饒。

　見兩位不搭理她，她無奈地抓抓頭。看見桌上的花瓶，她忽然靈機一動，下一秒，兩大束帶有水珠的藍色妖姬便出現在手中，她單膝跪地，將花遞給言葉和宋芷，同時口中唸到：「求女王們繞過小的吧！」

　還未等言葉和宋芷回覆，蘇瑞便幽怨地在旁邊碎碎念：「小葵，玫瑰是不能亂送的，要送也要送給我嘛！」

　言葉和宋芷被蘇瑞噁心到了，為了刺激他，開開心心地接過了花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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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一個剛覺醒異能的新人來說，比起殺戮，異能更像是一個好玩的玩具。兩位的新人哪怕在吃飯時也不老實，先是宋芷坐塌了飯廳的椅子，夏葵興致勃勃地用異能將其復原，宋芷再來一次，夏葵也緊跟著……

　兩人就這樣玩開了。

　旁邊兩人無奈不已。為了和兩個神經病區別開來，蘇瑞隨意找了個話題聊開了：「你的蛇呢，怎麼沒看見它。」

　言葉隨意道：「它還睡著呢，比我還懶。」說罷，摸摸自己專門為小冰改良過的褲兜。

　——空的！

　言葉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小冰呢？她起床時，小冰還呼嚕呼嚕睡著，她便順手將它塞在了兜裡。現在怎麼會不見？

　急忙在意識中呼喚小冰，卻未得到任何答覆。

　「不見了……」言葉喃喃道。

　注意到言葉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蘇瑞也意識到不對勁。夏葵和宋芷停下了來，擔憂地看著言葉。

　「怎麼了，慢慢說！」

　言葉穩穩心神，答道：「小冰不見了。我通過契約聯繫它也沒有得到回應。」說罷起身，「我去房間裡找找。」

　其他三人也沒有再吃飯的心情，紛紛幫言葉去找小冰。

　臥室，客廳，廚房，衛生間……仔仔細細地翻過幾遍也沒有小冰的蹤跡。

　言葉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哪怕是面對極度危險的高級喪屍，她也未曾有此刻的無力感。夏葵大力拽起言葉，數落道：「還沒怎樣呢，你就這副模樣！」

　蘇瑞打電話聯繫辦公室，問辦公室要附近的監控錄像。此刻逼迫自己保持冷靜的宋芷問道：「言葉你別急，快想想，如果小冰只是貪玩的話，它最有可能去哪裡？」

　最有可能去哪裡？對於一個貪吃蛇，最可能去的地方當然是食堂了……

　想到這裡，言葉拉開房門，衝了出去。身後的三人不明所以，只好跟在她身後。宋芷仗著變異者的速度優勢，飛快追上言葉，問道：「去哪裡？我帶你去！」

　「食堂！」下一秒，宋芷背起言葉，以目光難以捕捉的速度衝向食堂方向。

　蘇瑞和夏葵自知跟不上，只好停下來，狼狽地喘著粗氣。這時候，電話響了。

　「是是是，我是要找一隻蛇。」「對，就是言大人那隻。」「什麼，和救援隊打起來了？」「好、好，我們馬上來！」

　蘇瑞放下手機，急忙拉起夏葵往食堂狂奔，一邊跑一邊解釋道：「小冰找到了，在食堂！和b市來的救援隊槓上了。我們趕緊過去！」

　此刻，食堂中。

　「兩隻滷雞，換你一滴血，好不好？」小冰咽嚥口水，搖頭。雖然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很溫柔，聲音也好聽，可它才不是輕易被收買的蛇呢！

　好看的男人無奈，繼續用溫柔的聲音問：「好吧，那五隻？」

　小冰繼續搖頭。十隻也不換！它是一隻雄性的、有節操的蛇，才不會被美人計誘惑呢！

　「十隻？」對於眼前這只冰藍色的、想要研究卻無法用暴力直接搞定的蛇，成珀繼續試圖用笑容降低對方的戒心，耐心值被他直接開到了max。

　能夠引起他研究興趣的東西，都被他歸為「有用」一類。對於此類事物，他從來不吝付出物力和精力。

　「如果答應的話，我保證，要不到一分鐘，你就會吃到最美味的雞肉。如果拒絕，那就對不起咯。」成珀含笑看著眼前蠢蛇「想要卻偏逼自己忍住」的表情，隨從買回經過十幾種調料精心烹製的、散發著「快來吃我，快來吃我」訊息的滷雞，將它們整整齊齊地放在雙眼冒星星的小蛇面前。

　蠢萌的小蛇終於忍不住了，抄起一隻便送進嘴裡。

　成珀滿意地點點頭。對付眼前這種武力值雖高，智商卻不上線的蠢蛇，他實在是太在行了。

　所以當言葉和宋芷趕到食堂時，看到的畫面便是：冰藍的小蛇吭哧吭哧地大快朵頤，坐在旁邊的男人撐著下巴閒閒地看著它，時不時還輕聲勸它慢點吃。

　一切看起來似乎很美好，如果食堂不是一片狼藉的話。小冰和男人周圍無人靠近，形成一片真空區。和喧鬧的食堂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小冰？」言葉緩步走過去。

　看見言葉，小冰立刻拋棄自己吃到一半的滷雞，飛到言葉懷裡。委委屈屈地說：「小葉，人家好想你……」

　小冰的智商還未和滷雞一起被吃進肚子裡，它在看到言葉那冷起冰渣子的臉和尚未收回的擔心便知道自己要倒霉。它認真而誠懇地承認錯誤！它不應該偷偷溜出來，不應該因為別人搶它食物、嘲笑它就和他們打架，最重要的是，它和男人討價還價的時候無暇顧及言葉而不小心屏蔽掉意識……

　它有罪！

　可是能不能看到它這樣努力賣萌的份兒上，讓它吃完滷雞再領死？

　準備新賬舊賬一起算的言葉沒有搭理小蛇，反倒是將目光投向了一直微笑看著她的男人。這人穿著裁剪合體、質地良好的白襯衣，頭髮漆黑柔軟，陽光停駐在上面形成光斑，褐色眸子滿含笑意。收到言葉的打量，他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是成珀。」

　言葉沉默地將手遞了過去。

　兩手相觸，無名的電流襲來，酥酥麻麻地一路竄到了心房。成珀忍不住暗自挑眉，對眼前這位來勢洶洶的姑娘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他主動開口邀請言葉坐下，吩咐隨從上好茶之後，才輕聲向言葉解釋了和小冰的合約。

　事實上，言葉對眼前一直假笑的男人沒有絲毫好感，她直言不諱：「先生，簽訂合約的雙方應該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這條蛇明顯不包含在其中。更何況，我是它的監護人，沒有我的同意，恕我不能認同此合約。」

　說罷，留下足夠買下一百隻滷雞的錢，帶著小冰準備走。

　「言小姐，請留步。」

　言葉轉身，皺眉道：「你知道我？」

　成珀輕笑，指著小冰道：「憑它就能猜出來了。」說罷，他目光似有幽怨，盯著言葉的眼睛，「言妹妹，你不記得我了嗎？」

　——言葉被驚起雞皮疙瘩。難道他接下來會說，他是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嗎？可她不是乾隆啊！

　被忽視的徹底的宋芷和小冰睜大眼睛看著兩人。

　成珀不再賣關子，為她解惑道：「我父親和言叔叔是戰友，上次阿姨在電話中也提到過我。這次剛好有c市的救援，我就跟著一起來了。言叔叔和阿姨都很不放心你，我代他們來看看你。」

　言葉終於從記憶中找出了相關了片段，緩和了緊繃的神經，放鬆了戒備，她抬眼看著成珀眼睛，抱歉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我爸媽麻煩你照顧了。」

　眼前姑娘笑容乾淨而純粹，輕而易舉地突破重圍照進了成珀心底。電流再次來襲，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伸出手掩飾性地想扶一扶眼鏡框，卻發現自己沒戴眼鏡。尷尬地頓了一下，成珀忍不住在心裡嘲笑自己，二十四五的人了，怎麼還愣頭青似的。

　終於趕來的夏葵從宋芷哪裡補充了信息，又恰好聽到了成珀的話，忍不住脫口而出：「成珀？不就是阿姨給言葉介紹相親對象嘛？竟然找上門來了？」

　聽到夏葵的話，周圍假裝認真吃飯，實際上認真聽著動靜的人們終於忍不住轉過身來——

　一字一頓地齊聲道：「老大的相親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