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八卦

　上好的紅木沙發被宋芷這樣糟蹋掉，客廳也無法再坐。蘇瑞便邀請大家去他的書房。

　剛進門，言葉就被蘇瑞書房牆上巨大的中國地圖和人體經脈圖吸引。走上前去，發現地圖已被主人做上了密密麻麻的標記，一側的經脈圖上也有不少記號。

　言葉指著兩張圖，心中充滿了對學霸的歎服，「能否解釋一下？」

　蘇瑞勾起唇角：「當然。事實上，這就是我喊你們來的目的。」說罷，他指著在地圖上被清晰標出的四個紅點，「這四個點就是中央正在建設的四大基地。目前暫被命名為青龍、朱雀、白虎、玄武。」

　新基地的名字通俗易懂，東青龍西白虎，南朱雀北玄武。以傳說中鎮守四方的四大聖獸之名為基地命名，未嘗沒有希望基地平安的寓意。

　「所以，c市就離白虎基地很近，對嗎？」宋芷若有所思。

　末日以來，為了抵抗喪屍侵襲，各地軍隊和政府以及民間勢力聯合起來，在本地建立起或大或小的基地用以保證居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基地逐漸代替城市成為新的行政區劃，由中央調度。

　各地所建的基地從中央獲取資源和信息，受中央統一調配。然而，由於交通和交流的不變，以及自身力量的擴大，漸漸的，開始有基地開始生出自己的心思來，尤其是南方的幾個大基地，基礎好，異能者和變異者覺醒率高，對待中央的態度越來越冷硬。

　私底下暗潮湧動，但看在中央提供的珍貴的資源和信息的份上，大家表面上還算是和和氣氣。

　只是能夠待在中央的人怎可能是傻瓜？你不聽我的話，我為什麼還要再為你提供便利？於是便有了四大基地的雛形。

　蘇瑞苦笑道：「是啊，所以基地高層現在也是愁眉不展。」c市基地算不上小，言葉所在的蒼嶺區只是基地的一部分，主要安置覺醒率高的大學生。西邊還有另外的區，安置其他年齡段的人。卻也算不上大，比起南方的「豪強」，c市基地勉強算個「小地主」。

　基地高層一方面不想讓新基地擠佔生存空間，另一方面因為自己的不足，不得不繼續靠著中央這棵大樹。

　「在喪屍第一次來襲的時候，基地就已經向中央發送了救援請求。雖然答應派人，但中央似乎想壓一壓地方的氣焰，到了現在連援兵的影兒還沒見到。」說到救援這事，起初基地的異能者得知後還不是太開心，認為高層不信任他們能夠保護基地；等到可能有高級喪屍的消息爆出來才集體啞火。

　言葉淡定道：「有援兵來就好，希望能幫上忙。」話後隱藏的意思是「別找麻煩就行了」，並不是言葉狂妄，得益於冰系異能的高攻擊力，她現在的戰鬥力在基地都能算得上號。雖然基地為她的定級為三級，可全國的三級異能者有多少個呢？屈指可數。

　只是她在喪屍面前仍然束手無策。中央能派四級異能者來嗎？怎麼想都不太可能。既然如此，來人有什麼用呢？不過是增加炮灰而已。

　言葉對基地之間的勾心鬥角一點兒都不感興趣，反倒是對另一張人體經絡圖充滿興趣。

　「想不到你竟然對中醫有研究。」言葉嘖嘖稱讚。

　蘇瑞無奈：「經脈圖一定是中醫嗎？什麼邏輯！」他繼續解釋到：「我只是想研究研究異能的產生和運作的原理。」

　話畢，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屏氣凝神。

　——蘇瑞道出了大部分人的心聲。是啊，異能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它如何能讓原本纖弱的人類軀體迸發出如此強大而詭奇的力量？到底是個什麼原理？

　末世之後，作為人類千年信仰的科學知識在不到一個月內被掃入回收站，無名的力量成為生存主宰。比起凶殘暴虐的喪屍，神秘的未知才是真正的恐懼來源，連給予人類反抗能力的異能也不例外。

　「那，是什麼原理呢？」夏葵忍不住輕聲問。

　「不知道！」蘇瑞乾脆利索。若他知道的話，他現在也不會在這兒待著，早拯救世界去了。

　比起言葉和宋芷的失望，夏葵更加直接，揮手賞了蘇瑞腦袋一巴掌，「不懂你說個屁！」蘇瑞也不生氣，只是摸著被拍疼的腦袋衝著夏葵樂呵呵地傻笑。

　言葉和宋芷對視一眼，心想「還說沒什麼？騙鬼呢！」

　玩笑之後，蘇瑞端正了態度道：「其實也不是沒有發現的。每次我在使用異能的時候，體內都會有暖流遊走，而這暖流的集散地是大腦，具體位置似乎是眉心。就我自己而言，控制暖流的工具的是意識，也就是基地所說的精神力。」

　看見言葉點頭，他繼續道：「若是這樣，想要增加異能，一方面要增加暖流的量，另一方面則需要加強的精神控制的能力。通俗講，就是開源節流。」

　言葉對蘇瑞的猜測很贊同。只是和蘇瑞不同的是，當初在古井和冰極草的刺激之下，言葉體內的確出現了一股暖流。只是這暖流並不只是在發動異能時出現，而是如同涓涓的溪水，在她身體中運轉不止。除此之外，在異能覺醒時，她腦海中還誕生了一塊核狀物！

　核狀物好比她的第二塊心臟，無聲無息地提供著促使暖流遊走全身的動力。

　覺醒之後從未和其他異能者交流過，所以直到此刻言葉才發現自己的與眾不同。她躊躇片刻，將暖流和核狀物的情況告訴了蘇瑞。

　蘇瑞被她的直白嚇到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們現在是第一次見面！對一個幾乎是陌生的人說這些，合適嗎？他算是明白眼前的女生能夠在短時間內成為夏葵的好朋友的原因了，兩人都是缺心眼好嗎？

　當然，吐槽之餘，他不得不承認，被人信任感覺的確很美妙！

　投桃報李，蘇瑞也主動交待了自己隱藏的信息：前幾天，他的腦海中也出現了一塊核狀物！

　略帶尷尬地坦白之後，蘇瑞忍不住羨慕嫉妒恨，他怎麼就沒有言葉那樣的好運氣！若異能者們在進行一場馬拉松的話，言葉的起點比他們靠前個幾百米！

　對於別人的羨慕，言葉從小到大的處理方式都是坦然接受。忽視蘇瑞的各種酸，她分析道：「核狀物的出現，應該是異能者的進化趨勢。」

　或者說，核狀物的出現，可能才是一個異能者能稱為異能者的標誌。

　對比已經進化過兩次的喪屍，人類的進化方面簡直是龜速！想起臭美貪吃的高級喪屍，言葉額頭上的青筋直跳。

　&

　談完正事，言葉終於想到今日的主要目的——八卦。

　八卦多好，堪稱降壓解憂的必備良品！

　夏葵現在就被兩位好友按在房間的床上，要她交代和蘇瑞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夏葵待人待物一直大方得體，只是一提到蘇瑞就扭捏起來：「我們只是好朋友啦。」

　見好友們都是一副「你騙鬼」的表情，她祭出每次的大殺招：「他有女朋友了。」

　又是這句話！

　言葉佯裝憤怒，罵道：「那他還招惹你！我揍他去！」說罷就欲出門。

　見識過言葉冰刃威力的夏葵連忙攔住她：「不要衝動不要衝動！」

　宋芷在一旁笑嘻嘻地看夏葵犯傻，非但不提醒還愉快地補刀：「那你倒是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夏葵悶聲道：「好吧。」故事老套的連小說都不願意寫。蘇瑞是夏葵的鄰居，更準確的說，是夏葵大伯家的鄰居。夏葵的父母去世之後，她便跟著大伯一家生活，那時她才五歲。

　父母的保險賠償成為大伯做生意的啟動資金，加上他本人的資質與勤勞，很快就拼出了一份家業。在夏葵七歲時，大伯一家搬進了本市高檔的小區，和父母都是名校教授的蘇瑞一家成了鄰居。

　和大伯的慷慨和大度不同，伯娘貪婪而吝嗇，生怕夏葵分去屬於自己兒子的財產。礙於大伯，她不敢做的太過，採取的方法僅是「冷處理」，即不聞不管不問，對待她像是客廳裡的擺設。

　受到母親的影響，夏葵在堂哥的眼中的形象是一個「搶他東西的人」，少年人沒有大人的城府，簡單直接地用暴力表示不滿。

　「每次我被堂哥欺負，都躲在附近的小公園裡哭。蘇瑞第一次發現之後，便經常陪著我。」她還記得，昏黃的路燈下，小女孩哭得彷彿天都要塌下來，身旁無措的男生小心翼翼地遞過手帕，抓耳撓腮地試圖找出一個能夠讓她不哭的辦法。

　就這樣，小夏葵和小蘇瑞漸漸成為了好朋友。來自朋友的溫暖成為夏葵昏暗世界裡唯一的光。

　伯娘的氣焰在大伯忙於生意無暇顧及的放縱下越發囂張。冷處理之後便是各式各樣的辱罵以及詆毀，稍微長大懂事的堂哥雖然明白了母親的計較多餘而可笑，然而作為利益既得者，他沒有理由勸阻一心為了自己好的母親。懶得理夏葵，他便開始不聞不問。

　抵抗幾次受到懲罰之後夏葵學會了沉默。對伯娘的憤恨之餘，她也不得不自我懷疑：自己真的是喪門星嗎？自己真的如她所說，活著沒有半點意義嗎？

　和一年四季風霜相加的夏葵相比，蘇瑞的童年美好的像是童話。知書達理的母親，儒雅成熟的父親，父母感情極佳，偌大的屋子裡最不缺的就是溫暖和愛。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起來的蘇瑞，就像是童話中的王子。

　王子般的蘇瑞一直喜歡夏葵，長眼睛的人都知道。只是夏葵一邊將蘇瑞當作救贖，一邊卻逼自己避著蘇瑞——伯娘不遺餘力的洗腦生效了，夏葵覺得自己配不上蘇瑞。蘇瑞應該擁有一個和他一樣美好的女孩兒，而不是醜陋骯髒的自己。

　追追趕趕的關係直到高二那年大伯和伯娘去世戛然而止。

　由於還未成年，夏葵被移交給了剛剛結婚的堂哥。由於沒有證明，夏葵無法從大伯的遺產中得到一分錢。新嫂子客氣而疏離的態度讓夏葵明白自己不受這個新家的歡迎，於是住校便成了她最好的選擇。

　懷揣著去另外一個城市的信念，夏葵唸書唸得快要走火入魔，自然和蘇瑞疏遠起來。

　夏葵講到：「他當時找過我幾次，我沒理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等到高考結束之後我再找他的時候，發現他和一個女生親親密密，他朋友喊女生『嫂子』……，所以……」

　宋芷小心翼翼地問：「所以你就認為他有女朋友了？你……沒有找他問問？」

　夏葵心虛地搖搖頭。

　在門外偷聽的蘇瑞快要瘋了。他踹開門，劈頭蓋臉地問道：「所以你從來不找我是因為覺得我有女朋友？！所以你騙我你有男朋友也是因為覺得我有女朋友？！」

　天見可憐！他一心一意等待夏葵考完高考，誰知道剛高考完她就玩失蹤。之後便告訴他「她有男朋友了」。要不是他臉大皮厚硬是追著和她來到一個城市，要不是他偷聽，豈不是這輩子都錯過了？

　夏葵從未見過蘇瑞這番模樣，嚇呆的模樣像只小倉鼠。

　言葉和宋芷偷偷溜出去。

　言葉顯然不能接受如此小言的情節發生在自己的生活中，吐槽道：「能不能把說清楚，這樣作真的好麼！」

　宋芷她不合時宜地想到了張凡，笑著嘆了口氣。

　&

　消除誤會的蘇瑞和夏葵化身秀魔。恩愛秀的讓言葉和宋芷兩隻單身狗恨不得自戳雙眼。

　俗話說的秒，樂極生悲。

　當天晚上，一向身體倍兒棒的夏葵發起了高燒——

　與此同時，來自b市的救援隊乘坐的專機也到達了c市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