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再戰

　在張樂和穆笛的質疑聲中，直升機離言葉越來越遠，直到完全飛到雲端。

　「為什麼要這樣！言葉還有來得及上飛機！就這樣把她扔下，豈不是相當於讓她去送死？」張樂大聲朝駕駛員喊道，穆笛趴在窗邊，無力地看言葉越來越遠，最終成為一個看不清的小點。聽到好友的質問，她轉過頭，冷冷地盯著當事人。

　年輕的她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事情——勾心鬥角，恩將仇報。

　駕駛人渾身冒汗。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和那位姓言的異能者也無冤無仇，但是，他做夢都想覺醒異能！那個人說了，只要他找到機會能弄死那個女孩兒，那人就告訴他覺醒異能的方法……那位大人不可能騙他！

　無法抵抗的誘惑戰勝了眼前的恐懼，他假裝平靜道：「對不起，異能者大人，我只是一時心急，沒有注意言大人還沒上來……」

　「騙子！」張樂一點都不相信他的話！

　飛機上的其他人保持著沉默，看得出來，他們對駕駛員的做法也頗為不滿，但言葉之於他們充其量只不過是陌生人罷了，犯不著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將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張樂環視一週，被她目光掃到的人不由自主地偏過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張樂冷笑一聲，轉過頭飛快走幾步，攥住駕駛員的脖子，道：「把飛機開回去！」

　瘋子！真是瘋子！

　駕駛員被挾持帶來的後果是飛機不能再保持平衡，在空中歪歪扭扭，眼看著就要下墜。飛機上的人慌張不已，甚至有人破口大罵。在自己生命有可能收到威脅的時候，再無人能保持鎮定。

　「放手！快放手！不然飛機上的所有人都會跟著死！」

　小白兔一樣的穆笛擋住試圖沖上前去阻止張樂的人，紅著眼眶輕聲道：「要不是言葉，大家都得死在喪屍爪下。你們自己為了活命拋棄了她，若她因為我們的原因死了，那我們陪她一起死不是應有之義嗎？」

　雖然被罵是瘋子、傻子，但穆笛卻覺得自己清醒無比，她用從未有過的堅定語氣大聲道：「同伴被拋棄，我們沉默；遭遇不公正待遇，我們沉默，覺得眼前這一切都與自己沒有關係。但你們確定自己不會遇到相同的情況嗎？如果那時候，誰會替你們說話？」

　喧鬧的場面因為穆笛的一番話沉默，許許多多人都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思路想：是啊，如果我被同伴拋棄，面臨絕境，我會怎麼辦？

　寂靜中，忽然有人輕聲說：「現在回去救她，還來得及嗎？」

　此刻言葉正在由衷地感嘆命運的荒謬：這種被豬隊友坑的蠢事，怎麼老是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很久之前，她和夏葵補給歸來被舍友搶了食物之後關在門外，那時候的她還沒有覺醒異能。時至今日舊事重現，她竟然有種詭異的平靜。

　是實力贈與她的安全感。

　思維的時間只是短短幾秒，高大的喪屍君已經撲了過來。對方結實的體魄給言葉帶來極大的壓迫，此君似乎有些智慧，雖然上次和言葉只是匆匆見過一面，卻似乎對言葉有著深刻的印象。舊敵見面分外眼紅，高大君慷慨地拿出全部本領招呼故人。

　言葉被對方的拚命嚇到，連忙送出冰牆阻擋。冰藍色的牆體狠狠地撞在喪屍身上，碰一聲碎成了冰塊。

　「身體真棒……」言葉忍不住眼紅，該死的老天真是不公平，臉蛋兒丑哭的喪屍為何要擁有一副超讚的身材？

　戰鬥在繼續。趁著言葉愣神的功夫，喪屍飛快地欺身而近，狠利地朝言葉揮出爪子。言葉飛快倒退，手中忽然幻化出一把冰藍色的大刀，揮舞著朝喪屍的爪子砍去。

　通過異能幻化武器，是言葉晉級之後發掘出來的新技能。

　或許是太過相信自己身體的強度，喪屍硬生生地接下言葉一刀。只是它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它被砍傷的地方竟然密密麻麻地出現了深藍色的冰霜，那冰霜彷彿帶有腐蝕效果，不停地從傷口的裂痕中滲透進去，大肆撕裂、毀滅。

　它真傻，竟然把持續傷害掉血的技能當作物理攻擊中的平砍——有武器了不起？

　可憐的高大君發現自己的苦日子還沒有結束，趁它被傷口吸引注意力時，狡詐的敵人不依不饒地又朝別的地方狠狠補上幾刀。

　四肢湧來的痛感讓喪屍君幾欲發狂，它哀嚎著，不依不饒地言葉衝過去。喪屍雖然因為身形高大而略顯笨拙，但擁有大長腿的它全速移動起來仍是風馳電掣。

　言葉明白自己現在仍然不是高大喪屍的對手，比起三級時異能攻擊不能破防，現在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自知之明還沒死掉的她從未想過憑一己之力殺死喪屍取到晶核。

　冰霜的威力棒，消耗也厲害。短短時間內她的經脈中的暖流已經為數不多。

　「走吧小冰。」一聲召喚，小蛇懶懶地從言葉褲兜裡爬出來，在喪屍仇恨地眼光中悠悠地飛到喪屍頭頂，挑釁似地轉了兩圈，充分享受喪屍跳起來也夠不到自己的優越感之後，盤旋著變長到十幾米。

　此時言葉的冰牢已經準備好，趁著喪屍的注意力被小冰吸引時飛快放了出來。為困住喪屍，言葉這次放出的是簡單冰牢的升級版。

　被困住的喪屍沮喪地發現眼前的女人幹脆利索地爬上了那隻礙眼的冰蛇的背上，朝它揮揮手之後瀟灑地飛走了。

　玩兒我！！連一百塊都不給我！！

　&

　「小冰，你長胖了。」順利逃出生天心情大好的言葉捏捏小冰背上豐腴的肉，吐槽道。

　小冰愣了兩秒，炸毛：「你才胖人家才不會胖呢，人家是英姿勃發的帥氣蛇！」

　言葉冷笑兩聲，評價道：「別搞笑了，一天啃了十隻滷雞的蛇沒資格說帥。」

　小蛇：嚶嚶嚶，是嫌棄它吃的多麼？

　被打擊到的小冰一路上沉默不語，言葉不忍心告訴它真相：現在這副身體是只用冰元素幻化出來的，說什麼胖……真是蠢的可愛呢！

　「前面的空中有東西。」小冰忽然提醒道。言葉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果然，在她們前方不遠處，一個小黑點閃爍著，離他們越來越近。

　飛機？哪兒來的飛機？

　「要不要避開？」小冰在意識中問道。

　「不必了，飛機上的人肯定已經看到我們了。」言葉表情凝重，帶著疑惑等待飛機的靠近。

　是她剛才乘坐的那架飛機！

　又飛來做什麼？

　難道是想確認一下她是不是死在喪屍爪下？言葉不懷好意地揣測著，如果她沒死，是否還想來補一刀？

　飛機上的人早在幾秒鐘前就處於呆滯狀態——他們看見了什麼！

　一條冰藍色的長蛇悠哉悠哉地在空中飛著，不緊不慢地樣子相當自如。那姿態、那神氣，無端透露出幾分優雅和華貴。

　「好美……」有人吞口水。

　等等！

　為什麼這裡會出現這樣的東西！他們所生存的世界是末世不是玄幻仙俠世界吧！誰來告訴我，眼前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它、它往過來飛了……」

　迷戀小蛇外表的人們終於清醒過來：眼前這條大蛇，是敵是友？如果它攻擊飛機的話……怎麼辦？

　「大蛇身上有人！」長蛇越來越近，飛機上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全貌，與此同時，他們也發現了坐在大蛇背上的人。

　「那個人，是言葉？」

　收到某人打量目光的言葉笑盈盈地回望，引來一陣抽氣：「她、她不會撞過來吧……」

　事實上，飛機上的人們在某種程度上猜對了言某人某一時刻的黑暗想法，臉上帶著笑，言葉悄悄問：「小冰，你能把這個鐵鳥弄下來嗎？」

　小冰被言葉話語嚇到了，弱弱地提醒：「鐵鳥肚子裡還有好多人……」

　言葉嘆了口氣，安撫道：「算了，我只是說說。」雖然被坑，但她還沒有喪心病狂到一下弄死飛機裡二十幾個人的地步。

　飛機在空中調轉方向，言葉輕笑：「看來真是來找我的。」無論如何，先回基地再說。一前一後，小冰緊跟著飛機，機艙內的人一路上提心吊膽，生怕後頭的蛇脾氣暴躁一不小心剎不住閘。

　飛機很快降落在基地附近的空地上，穆笛和張樂率先從放下的軟梯上爬了下來，看著威風凜凜的言葉，驚喜萬分：「言葉，你沒死真是太好了！」

　心中仍然有個疙瘩的言某人聽到妹子滿含驚喜的話語和大大的笑臉，忍不住也彎起了嘴角：「是啊，天生比較幸運。」

　小冰恢復小巧的模樣神氣地立在言葉肩頭，目睹全部變身過程的兩個女孩兒驚訝地瞪大眼睛，之後又被小冰萌出滿臉血。

　看到兩人亮閃閃的、飽含著期待的眼睛，言葉失笑，主動將小蛇遞到她們手裡，摸摸頭：「乖，一邊兒玩去吧。」

　解決完連個萌妹子，言葉決定要去和當事人算一算賬。在眾人躲閃的目光中，言葉徑直走到駕駛員旁邊，笑道：「哥們兒，咱們聊聊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