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衝突

　警衛恭敬地請言葉進去，隨後拉上了門。葉教授抬起頭，微笑著和言葉打招呼。

　氣氛祥和，言葉絲毫感覺不到興師問罪的意思。但看到葉教授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在基地高層心中，她可能已經被打上了一個問號。

　如果毫無芥蒂，來見她的就不會是葉教授，而是許上校了。

　三人成虎。當一個人說言葉一身反骨，對基地的政策不滿時，或許還能當作笑話聽聽。聽完之後尤可以裝作內行講講她曾經數次以一己之力拚死抵抗喪屍，拯救多少普通民眾的英勇事蹟。更進一步，還可以八一八她在被允許聯繫家人之後的欣喜和發自真心的感動，得知此獎勵之後，多少異能者羨慕地說不出話來。

　但是，當週圍有十個人告訴你，那位冰系異能者言葉大人，不忍心自己的同胞受到基地的錯誤指導而站起來為大家發聲時，再想到已經葬身喪屍之口的異能者的慘狀，原本堅定的認知就會不由自主偏向相反的另一個方向。

　難道，言大人真的和基地鬧翻了？

　稍微知道點兒內情並且願意多想的人多半會嗤之以鼻。和基地鬧翻，她有什麼好處？能陞官發財還是能名聲大震？不但什麼都沒有，反倒是得罪了基地，事後還怎麼在基地混？

　不明內情的則是惶恐不安，一面擔心大敵當前基地和異能者鬧翻，自己的安危會不會受到威脅。另一面則忍不住破口大罵，各打三十大板：都是什麼東西？異能者貪得無厭，基地愚蠢無比。最後，又回到對自己處境的擔憂之上。

　無論別人怎麼揣度，此刻的言葉在和葉教授打完招呼之後便沉默了下來。

　葉教授仍然是一副樂呵呵的模樣：「老許他啊，想要代他向你道個歉。開會那天他只是一時興起，卻不曾想到讓你為難了。你看看他，莽夫一個！說話不過腦子！」

　言葉陪著笑臉，心中卻不以為然。有哪個莽夫能夠順順利利獲得上校的軍銜，並且坐穩負責管理對於基地最重要的異能者的位置？

　許上校為什麼拿她作伐子，她之後細細梳理了一番才想明白。若不出意外，癥結就在成珀這裡！

　自從救援隊來c市基地之後，成珀就一直圍著她轉。基地原本計畫乘此機會好好拉攏這位前途遠大的異能者，到了言葉這裡卻無法實施。不但如此，成珀和言葉的家人關係良好，甚至言葉的母親積極撮合兩人的謠言不絕於耳。

　更有甚者，還傳出了成珀之所以來到c市基地，就是要接言葉去h市基地和家人團聚。

　基地高層開始還能樂呵呵地聽著八卦，到了後來就坐不住了——自己基地好不容出培養出了一名能拿得出手的異能者，怎能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別的基地挖走？

　視自己為言葉伯樂的許上校更是糟心的慌。所以在成珀將極其重要的作者榮譽和言葉分享後，許上校就忍不住開口為難。

　說完之後他就後悔了！老大不小，怎麼還和吃醋的小年輕一樣？太掉價了！

　只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一句話說出去不可能收回。但對於言葉，他還是非常欣賞的。雖然在會上難為過她。但在基地高層開會時，他是堅信「言葉不會走」的那個人！

　卻沒想到沒過多久之後便被愈演愈烈的傳言打了臉！

　雖然知道背後一定有人搞鬼，他仍然忍不住生氣。加上事務繁忙，他便拜託葉教授代表基地和言葉談一談。卻沒有想到自己的行為引來了言葉的頗多猜測。

　無論言葉心中怎樣波濤洶湧，感慨萬千。和葉教授的談話還在繼續：「想必你也聽到了傳言，不用放在心上！我們雖然年齡大了，但不蠢。這事兒你受了委屈。基地一定盡快查清楚，給你個交代。」

　言葉鬆了一口氣。看來基地高層雖然受到謠言影響，卻還沒有失去理智。對於異能者和基地不合的這類傳言，破解的最好辦法就是當事人們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倒是愈發親密。

　葉教授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終於緩緩揭露出今天叫言葉來的最終目的：「明天的大戰，準備讓你帶一路異能者，充當前鋒。你看這個建議行不行？」

　果真如此！許上校在會上的建議原封不動地又被拋了出來。言葉心中感嘆。

　「帶一路異能者作戰，我恐怕不行。」看到葉教授蹙眉，她接著說：「但是打前鋒，沒有問題。」

　就算沒有基地的逼迫，以她言葉的性格，遇到喪屍難道會躲在其他人背後嗎？她明白的基地的顧慮，想要以行動拉回些許聲望。只是他們都太小看她了！

　走出辦公室時，已是夜幕四合。天空中烏雲暗暗的壓下來，彷彿壓在了言葉心頭。她深深吸入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像是在清空心中的壓抑。

　——真是累啊。比和高級喪屍交手還要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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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為了澄清那個莫名其妙的謠言。你明天要去打前鋒？」夏葵看著言葉，似乎在看一個傻瓜。「你傻不傻啊，帶腦子的都知道這事兒和你沒關係，你還偏往上去湊！嫌命長是不是？」

　「……」言葉竟然無言以對。她弱弱地辯解道：「可是，基地為了澄清謠言，這是最好的方法啊！」

　「基地澄清謠言，和你有什麼關係！基地名譽受損，是他們自己沒本事！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大不了咱們換個基地混！什麼傻逼玩意兒！」夏葵恨鐵不成鋼。

　言葉：「可許上校和葉教授一直對我不錯啊！」

　夏葵瞪她。

　言葉：「解決不了高級喪屍，我們現在想走也走不了啊！」

　夏葵繼續瞪眼，透露出「你竟然還敢狡辯」的訊息。

　言葉無奈，拉著夏葵的手撒嬌：「好夏葵，就這一次！這事兒完了之後，咱們就去h市！」

　夏葵嘆氣。她怎麼不明白好友性格？看似冷淡強硬，心裡卻軟成豆腐塊！找千百個理由，還是掩蓋不了她想盡到自己責任的目的。有時候她特別想扯著言葉的耳朵罵醒她，沒有救世主的本事，就別逼著自己當聖母！

　可是每次都會被她混過去。說的狠了，她還會嬉皮笑臉的反駁：「當時你還不是被我這個聖母感動到，從此不離不棄的？」

　夏葵徹底啞火。是啊，她討厭「聖母」，但是作為一個有著這樣性格的朋友，的確有著爆棚幸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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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願不願意，c市基地規模最大的一次圍剿活動開始了。除過必要的留守人員，幾乎所有異能者都排起長隊，朝著西南方進發。

　言葉的位置在最前方。

　想起看見自己和許上校親切交談的畫面，其他異能者一副見鬼的表情時，言葉忍不住心中暗爽。甚至許上校給出的「謠言背後的主導者是其他基地，想要離間我們基地和異能者的關係」這樣敷衍的理由，她也態度良好的接受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和基地高層之間存在著涉及三觀的衝突。他們看重的是基地，為了保護基地，或者說是自身的利益，可以毫不猶豫地朝著別人捅刀子。而她呢，滿足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之後，她還想堂堂正正做個人。

　她是站立的人，不是基地的狗。

　不想讓曾經給予過她恩惠的人尷尬，最好的方法就是離開。正是夏葵的那句話：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兩個小時之後，言葉和自己的隊友首先到達了民居，也就是高級喪屍的老巢。昨天被言葉一道冰刃打碎的薔薇花又開出了新的花骨朵。

　——看來喪屍回來過。

　或許，現在還沒走？

　「小心。薔薇是喪屍的環境。」言葉提醒後方。和她一起到達民居的，只有二十人的先鋒隊。大隊伍在已經在離此不遠的地方布下天羅地網。只等言葉一行人將喪屍引入包圍圈。

　和喪屍交手過幾次的言葉知道吸引到喪屍仇恨的最好方法。她低頭吩咐兩句，兩息之後，密密麻麻的攻擊在異能者們身邊奔到了妖豔的薔薇花枝上。

　異能紛飛，藍色、紅色、黃色——各式各樣，耀眼奪目。

　正在薔薇花後沉睡的喪屍彷彿炸毛的猩猩，昨天它回到家之後，見到自己心愛的薔薇被毀，惱怒無比。好不容易修好了花枝，想要休息一下，卻又被一群無恥的人類打擾！

　它出離憤怒了。嘶吼著、咆哮著朝人類大軍衝過來——

　等等，它看到了什麼！最前方的那個人，竟然就是那個讓他忍不住下手，又愛又恨的人類！

　——她竟然還敢來招惹它！既然這次來了，就一定要將她留下來！

　喪屍豐富的心裡活動，人類當然不會知曉。他們唯一看到的是，猙獰著臉的喪屍朝著他們撲過來，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忽然停住，幾秒鐘後又朝言葉撲了過去……

　果然，喪屍的世界，我們不懂！

　言葉此刻卻無暇吐槽，她的喪屍老朋友，一眨眼的功夫，已經衝到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