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征程

　被首先點名詢問的，不是剛剛大出風頭的成珀，也不是具有官方背景的異能者，而是她？

　言葉抬眼便能看見許上校帶著鼓勵的、期待的目光，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她難以說出拒絕的話。

　此刻場內一片寂靜，彷彿都在等著她表態。

　在猶豫之時，夏葵在下方悄悄拉住了她的手。轉過頭，就能看見朋友們擔憂的眼神。

　「我……」言葉打定主意，正準備答應，被成珀打斷。

　「許上校，您看咱們是不是先將作戰計畫定下來，再根據戰術配備人員。」他緩緩笑了一下，「為了基地人民的平安，想必貴基地的異能者都很願意參與我們的計畫。」

　對於許上校，成珀的話說的不卑不亢，他本來也沒有立刻就逼迫言葉答應的意思，很快就點點頭答應了成珀的建議；對於言葉，在成珀轉移話題之後可算是鬆了一大口氣。

　她不是不想出力，相反，受到基地極大禮遇的她很願意作為基地的一把刀，為基地蕩平煩擾。只是許上校沒有提前告知，反而當著眾人的面立刻就要她答覆，難免有種「仗勢欺人」的感覺。言葉表示自己能夠理解許上校不顧一切想要保全基地的作法，但心中難免有些膈應。

　作為獨立的成年人，她不能因為心裡不舒服就選擇和一個基地高層，一個曾經相處愉快的長輩鬧翻。同樣，她也不想在別人的干擾甚至壓迫下做出選擇。成珀的建議來的恰到好處。

　——或許，自己應該請他吃頓飯，報答他的仗義直言？

　在言葉發呆的這段時間裡，許上校已經公佈了初步的作戰計畫。計畫的核心觀點是以數量取勝。雖不甚同意此計畫，異能者們一番討論，也沒能拿出更好的來。

　比起高級喪屍，數量的確是異能者一方的唯一優勢。

　只是言葉心中仍有擔憂盤亙不去。在絕對實力優勢面前，人數上的優勢，能算優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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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戰計畫初步確定之後便立即開始執行。用許上校的話來說：快一分，戰勝喪屍的可能性就大一分。在許上校說完這番話之後，立刻就有人在下面悄聲反對：快一份，喪屍餓肚子的可能性就小一分。

　聽到這裡，言葉暗自蹙眉，士氣怎會如此低迷？未戰先怯，並不是什麼好兆頭。

　一場搜尋高級喪屍的大運動開始了。四位異能者組成一個小隊，除此之外還配備四位變異者。除了必要的防具之外，每個小組還帶有基地特製的信號彈，以便在遇到危險時及時得到救援。

　原本應該是八人的小隊，在言葉這裡銳減成了五人。除了常規隊員夏葵和宋芷，隊員家屬蘇瑞。成珀拋開自己的夥伴，死皮賴臉地也加入了進來。

　就在這時，得知言葉帶領的小隊只有五人時，許多異能者和變異者遞來了組隊申請。畢竟誰都知道，和強者一隊，存活率至少能高出五個點。

　第一次收到如此熱情的追捧，言葉還有那麼一剎那的不習慣。異能者們良莠不齊，短時間內很難挑出合適的隊友，懶惰的言葉不願意找藉口，乾脆全部回絕。

　一切收拾妥當，日後聞名遐邇的木香小隊終於開始了它建立之後的第一次征程。

　「西南方……」言葉打開自己抽到的任務卡。「走吧，我們的巡視範圍是西南方。」

　離開基地，沿著廢棄的高速公路朝西走。很快，熟悉的景色就接連不斷地印入他們眼中。就連平日嘰嘰喳喳喜歡耍寶的夏葵都安靜了下來。

　這條路，正是她們當時剛到基地之後和小隊一起走過那一條。那時候的她們剛剛經歷過末世爆發，沒有覺醒異能，在安雯和韓珊珊的威脅下，猶如喪家之犬。

　不到兩個月之後再從走這條路，三人都是感慨萬千。當時被其他小隊因為性別原因屢屢拒絕的言葉和夏葵，現在已經一躍成為基地炙手可熱的異能者。就在剛剛，她們還硬氣地無視了數以百計的，當時在她們看來高不可攀的異能者。相反，當時不可一世的韓珊珊和安雯，現在已經不知蹤跡。如同一滴不起眼的水珠掉入江河，無聲無息地消失在言葉和夏葵的生活中。

　而宋芷，在這條路上，收穫了兩位足以交付生命的朋友，也失去了自己的愛人。福與禍，在動盪的年代，誰又能說得清？

　不到兩個小時之後，熟悉的民居出現在她們眼前。

　小院中的曬著的干蔬菜早已經被收走，幾番打鬥留下的痕跡依舊還能看見。不知道是否因為處於特殊的時期，本應凋謝薔薇仍然在枝頭灼灼開放著，顯示出愈發旺盛的生命力。

　宋芷想要上前——她的愛人被埋葬在這裡，她想安安靜靜地和他說會兒話。

　言葉卻在這時攔住她，低聲道：「別過去。有些不對勁。」

　話落，場面瞬間安靜下來。夏日的微風輕輕拂過他們的臉頰，彷彿在輕聲訴說些什麼，然而眾人卻無暇欣賞。在成珀的提醒下，他們發現，沐浴在夏風中的薔薇枝，似乎絲毫沒有收到風的訊息，仍然靜悄悄的站在原地。

　撫平被風吹亂的劉海兒，言葉有些無奈。這喪屍在智商方面，怎麼還是沒有長進？

　「兩個可能：一，那棵薔薇是假象；二，我們現在正身處幻境。」熟悉畫風給了言葉不少安全感，就算明白自己正處於危險中，她也忍不住無語。揮手給了假薔薇叢一個冰刃，出乎言葉意料的簡單，假象乖乖地散去了。

　「……」這是眾人唯一的反應。

　在絢麗浮華之後，是薔薇枯萎之後單調的綠色枝葉。

　「所以說，這個幻境存在的意義，只是薔薇枯萎之後，喪屍造出來哄自己的？」第一次和如此有個性的喪屍打交道，蘇瑞表示有些難以接受這喪失的做派。

　「如你所見，的確是。」言葉有一種「果真如此」的感覺。「看來這裡的確是喪屍的老巢，不過它現在應該不在家。」否則幻境也不會如此容易吧被打破。

　成珀似乎對新事物很有興趣，湊上前去仔細觀察那株薔薇。

　既然已經得到如此重要的消息，再留下去便沒有太大的意義。祭拜過張凡之後，眾人便利索地打道回府。

　不料剛到基地，就得到了壞消息。基地派出的隊伍中，有一支八人的小隊在執行任務時遇到了喪屍，甚至連信號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凶殘的喪屍咬斷脖子，吞入腹中。

　八人的殘骸被事後路過的其他小隊發現，收斂之後帶回了基地。異能者遇險的噩耗使本就下行的士氣愈發低落。

　於此同時，一個新的問題在不經意間闖入眾人腦中：殺害異能者隊伍的喪屍，是否就是襲擊基地的高級喪屍？在不知名的時候，是否出現了新的高級喪屍？

　一時間，基地上空氤氳著慌亂的氣息。

　很快便有反對的聲音傳出來。在短短兩個小時內，就已經有四五波人來找言葉，希望獲得她對於他們反對活動的支持。雖被拒絕，他們也不惱，轉過身，當著言葉的面就開始說服蘇瑞和夏葵。

　被送走之後，夏葵咂舌：「他們這麼拼，到底是為了什麼呀？」

　蘇瑞冷笑：「為誰？反正不是為我們就行了。」

　拒絕了一波又一波說課，言葉還是沒有逃出這個漩渦。——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竟然成為首位「不滿基地草菅人命，堅決站起來抵抗」的異能者。

　留言傳了一圈，幾乎所有人都聽說之後才傳到言葉耳中。

　「我？革命先鋒？反對基地高層的暴政的倡導者？」言葉指著自己的鼻子問夏葵，見對方同情的點頭之後，頓時啼笑皆非。

　「大概是你在大會上沒有當場表態，有人便拿這個作伐子，說你其實並不贊同基地的政策。」宋芷分析道。

　這還趕鴨子上架了不成？她什麼時候表現出自己要當這勞什子革命先鋒了？把她當搶使好歹也要問問她的意見！

　如今高級喪屍的威脅猶在，甚至更有另一隻喪屍存在的可能。還沒把喪屍怎樣，基地內部便自己鬧起來了！——都打算當志願者給喪屍送菜？

　不顧及他人，甚至不顧自己的安危，反倒是一心鑽進爭權奪利的窟窿眼裡，言葉打心眼兒為這些人害臊！

　當然，現實並不以某人的意志為轉移。就在言葉滿心惱怒大肆抱怨之時，基地官方終於有了反應：一反平日對異能者的溫和態度，秉持著「擒賊先擒王」的原則，很快帶走了蹦跶最高的幾人。

　除此之外，還宣佈基地已經找到了目的喪屍的經常出沒地，將於明日組織異能者消滅高級喪屍。見基地的態度強硬，大部分異能者消停下來，開始為明日的大戰做準備。

　而作為此次事件名義上的「先鋒者」，言葉被請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