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大觀園探妹聞軼事 太子府旁聽知別情
水漪的母親衛妃本是宮女,後機緣巧合被聖上臨幸,生水漪時難產而死,聖上念她產下皇子才追封為妃。衛妃的身份無論如何也不能與水汭的母親簡皇后相提並論。
水溶無意提起此事,今見水漪竟說了這話,一時有些尷尬。
水漪卻轉了話鋒道:「說起熱河那場火,你和二哥竟一直以為是我放的?」
水溶肅容道:「堂兄若是沒做過,還怕我們多想嗎。」
卻聽得水漪輕笑一聲道:「並著前次二哥被人施了靨勝之術,你們也都算在我的頭上,我倒是何其有幸,總替人背著這樣謀害親兄的黑鍋!」
水溶不知他忽主動提起此事是何用意,只瞅著他不說話。水漪也看著他,嘴角含著一絲輕蔑笑意道:「我若是真想動手,也必得驚天動地,這等下作手段我還瞧不上。」
不知為何水溶竟是信了他幾分,說道:「若不是你,我們卻再想不出是誰。」
水漪站起身扭了扭脖子,輕聲道:「豈不知鷸蚌相爭的典故嗎?」
自承德回來已有半月,前幾日裡水汭還使人來接花自芳到他別院或是安業街的宅子裡溫存一番,後面竟連著幾日沒見人影。花自芳本該輕鬆釋然,卻莫名有些忐忑。
倪二領著賈芸來了一次,把上季省親別墅那一樁的利錢結算給了花自芳。因賈芸聽倪二說起花自芳的妹妹也在榮國府裡當差,便說道:「過幾日我要進園子裡去一趟,花大哥要是想去瞧瞧妹妹,可與我一道去,只給那裡婆子們一些吃酒耍錢的資費就可了。」花自芳聽了自是意外之喜,忙應了自去準備不提。
過了幾日傍晚,賈芸果使人來說了明日進園子,讓花自芳一早到街口等著。張氏又囑咐了好些話讓他轉述給襲人,趕著他早早的睡了。
第二日一早隨著賈芸進了大觀園,只見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無不栩栩如生令人歎為觀止。賈芸帶了些得意道:「別看這園子大氣,若是沒有咱們盡心的採買照料那些花草,這裡早禿的不能看了。」
花自芳點頭說道:「芸哥說的是。」
賈芸讓他在東南角的邊門等著,自己到璉二奶奶那裡去報賬。
不一會一個老婆子過來問道:「可是花大姑娘的哥哥?」
花自芳忙道:「正是。大娘,這天氣熱的,這裡幾個錢與大娘拿去買些瓜果吃,還煩大娘幫著說一聲去。」說著遞了一串錢過去。
那老婆子喜的眉開眼笑道:「花大姑娘向日裡就是最心善的,看著他哥哥竟也是個好的。你且在這陰涼地等等,我這就進去告訴她。」
等了約摸半柱香時間,聽得腳步匆匆,花自芳忙肅容站好,卻是襲人匆忙走了過來,一見花自芳便道:「我只當那嬤嬤糊弄我,哪裡想到真的是你!」
兄妹倆說些別後家常話,襲人道:「我在這裡呆不了多久,園子裡近日出了些事情,我即刻便得回去。」
花自芳忙拿出去承德時買的乾果,裝了滿滿一小袋子,給襲人道:「這裡是我前日託人從承德帶回的,很是不錯,特給你多帶了些。」
襲人接了說道:「哥哥以後別花這些冤枉錢,眼看著嫂子就要添了,把錢省著些,日後總有用到的地方。」
兩人又說了幾句,襲人匆忙回去了。花自芳仍站在那角門的樹下等著賈芸出來。
角門外傳來兩人說話聲音,花自芳忙往後站了站,可那兩人卻沒進來,似是坐在角門外乘涼。
一人道:「這天真是熱的跟什麼似的,多會下場雨才好。」
另一人道:「可不是嗎,今年莊上的收成也不好,我聽大老爺跟前的小子們說前幾天莊上的幾個來孝敬瓜果,被大老爺當著甩了臉子。」
先前那人笑說:「咱們管那些,反正少不了咱們的就是。」
這兩人又說些榮國府裡主子丫頭們之間的事情,越說越是不像樣子。
因一人道:「你別說那個,我看寶玉和東府裡死了的蓉大奶奶姐弟倆都不是干淨的。」
另外那人笑道:「憑你胡說,誰不知道蓉大奶奶和珍大爺…」說著卻似是掩了嘴般的悶笑。
說寶玉和秦家姐弟不乾淨的人卻說:「就算蓉大奶奶沒有,她那弟弟和寶玉的事情是真真的,我還聽茗煙說過他倆怎麼親嘴摸屁股的事。」
「這男的就是再好看能有什麼趣味?」
「你懂什麼,少爺公子們玩膩女人了,可不是換個花樣嗎。」
「嘖嘖嘖,真是什麼事都有。」
「你沒聽說嗎,當朝太子和那名角琪官的事情。」
「我當然聽過,不是說那琪官後來得罪了忠順親王被抓起來了嗎,太子爺和他早散了。」
「你這消息已是過時了,太子戀著那琪官美貌風騷,又去求了忠順親王放了他,如今養在太子府裡呢,我今早上起來就聽見他們說了,說是太子妃因嫉生恨,把那琪官毒打了一頓吊在房樑上,已是半死不活的時候,太子卻回了府,一見他那心肝寶貝被打成那樣,心疼的跟什麼似的,當場甩了太子妃一巴掌。」
「哎喲,為個戲子打太子妃,看來這太子還真是被這琪官給迷的不輕。」
「你沒見過那琪官,他先前沒紅還在滿春堂時,我可聽過他的戲,那模樣身段,還有那眼神,真真是騷的不得了。」
「那可難怪太子這般……」
賈芸回來時,就見花自芳面無表情站在角門邊的樹下,以為他是等的有些急了,忙道:「花大哥,可見著你妹子了?」
花自芳答道:「見著了。」聲音竟似有些暗啞。
賈芸道:「可是站在這裡久了,有些中暑?璉二奶奶拉著又說了些話,所以才耽擱了。天氣是熱,咱們早些回去,你也能歇歇。」
花自芳跟著他出了大觀園,出了大門,對賈芸道:「你先回去罷,我有些事情要去辦辦。」
賈芸見他臉色難看,不安問道:「花大哥,你若是不適可千萬言語一聲。」
花自芳扯著嘴角笑道:「沒事,我不過是要去我那鋪子裡看看。」
賈芸知道花自芳自己有藥鋪子,遂道:「那你可小心些,溜著牆根子走,這會子日頭正毒。」
花自芳獨自走了一段,到了太子府門前。頭頂上烈日炎炎,他恍惚著抬頭看了看太子府的匾額,有些不知道自己走到這裡來是想做什麼。
那朱紅大門旁的侍衛見他站在那裡不走,有些疑惑道:「這裡是太子府第,你找誰?」
花自芳動了動嘴唇,卻沒說出來,自己這般身份,來這裡找誰?說是找太子,不過憑白惹人笑話。
這時身後一輛馬車停下,馬車上跳下來一個人,驚訝道:「花先生,你怎麼在這裡?」卻是雙喜。
花自芳道:「我…我沒事,不知怎的走到這裡來了。」
雙喜有些喜悅道:「你來府裡找主子,真是少見,主子必定高興的緊。」說著衝著門口侍衛道:「主子回來了沒有?」
那侍衛道:「剛回來沒多大會子,雙喜,這人是…」只拿著眼睛去打量花自芳。
雙喜斥道:「仔細你的眼珠子,什麼人也是你能看的!」又對花自芳說道:「既然來了,就跟我一道進去見主子去,主子見了你肯定高興。」
門口兩個侍衛忙拉開半扇大門,也不敢再直視花自芳,只低著頭看地下,嘴裡說道:「既是主子的朋友,那快快有請。」
花自芳本不想進去,雙喜卻拽著他衣角硬拽了進去。
雙喜拉著他一直走到府邸深處一處看著似是書房的所在,讓他在這裡等著道:「你略坐坐,我去告訴太子一聲。」
往日裡只知雙喜是水汭的小廝,如今看他一路進來旁的下人對他的態度,竟是在太子府裡有頭臉的人物。花自芳卻又另有些緊張,自己不過白聽了幾句閒話就跑來這裡,竟是想做什麼呢?
正胡思亂想著,外面卻進來一人,有些驚異道:「小花先生?」
花自芳抬頭一看,來人套了件月白長衫,頭髮鬆垮著拿根帶子繫著,柳眉鳳眼,不是琪官是誰。只比前番見他時瘦了好些,看上去弱不禁風,那長衫搭在肩上似是隨時能滑下來似的,卻又似有股說不出的味道。
琪官見他不說話只瞅著自己看,笑道:「小花先生怎麼來了這裡?可是來找太子的?」
花自芳不自在道:「我路過這裡,碰見了雙喜,他拉我進來的。」
琪官似是嗤了一聲,又似沒有,說道:「雙喜最是個愛管閒事的,什麼人也敢往這裡帶。」
花自芳頓時臉紅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吭哧道:「我…我不過白進來看…看看就走。」
琪官道:「還沒見太子怎麼就走了?咱們這行可不能這般。」
花自芳疑惑道:「咱們這行?」瞬間明白過來,有些怒意道:「誰和你咱們,你別看錯了我。」
琪官這次實實在在的帶了嘲意道:「怎麼不是,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太子已與我說了,我與太子不在一處這段時日,勞動你把太子伺候好了,我還沒謝你呢。」
花自芳似是沒聽清楚一般問道:「太子與你說什麼?」
琪官斜眼看他,眼裡滿是不明意味的笑意,說道:「你想聽聽他與我說什麼?」
水汭正在太子妃房裡說話,太子妃笑說:「你聽見了沒有,這兩三日裡滿京城都在說我如何善妒,還挨了你一個耳刮子。」
水汭作揖道:「太子妃犧牲良多,我銘記於心,以後想要什麼直說。」
太子妃道:「我倒也不缺什麼,只這招數對我名聲損的太厲害,顯得我恁地不中用,竟被個孌寵給比下去了。」水汭忙著賠不是。
此時雙喜小碎步跑進來,打著千兒給太子妃行了禮,湊到水汭耳邊說了幾句話,太子妃笑道:「你們主僕倆整日瞞著我不知做什麼勾當,如今當著面也這麼偷偷摸摸。」
雙喜忙道:「不過是些下面的小事,不敢驚擾了太子妃。」
水汭也對她道:「你先歇歇,這事最多不過幾月,等過去了,我再好好謝你。」太子妃含笑應了。
水汭領著雙喜出來問道:「你叫我去書房幹什麼?」
雙喜眨眼神秘道:「主子去了就知道了,我保管你高興的跟什麼似的。」
水汭狐疑道:「你這鬼小子,又整出什麼花樣來。」說著倒是抬腳往書房走去。
進了書房,見背對著門坐著一人,水汭道:「你…」
那人回過頭來,笑著站起道:「太子,你去哪裡了,這半日才回來。」
水汭有些納悶,面上卻掛了笑容問道:「你叫雙喜去叫我的?」
琪官笑著說:「我早上起來一直到現在都沒見著太子,想念的緊。」說著已是湊過來,貼著水汭身子,往他耳朵裡吹氣。
水汭伸手摟住他細腰,低聲道:「你是昨晚上沒受夠?才歇了半日又來撩我的火。」聲音裡滿是調情意味。
琪官咯咯笑著說:「可不是嗎,太子這處恁地神勇,我哪裡就能夠了。」說著已伸手去摸水汭下身。
水汭兩隻手托住他的臀用力揉捏,琪官扭動了兩下,氣喘已急切起來,退開一點蹲下`身子把水汭褲子拉下露出那物,媚笑一聲,張嘴含住。琪官口活技巧甚是高超,不多時水汭已經情難自耐,只摁著他頭用力挺腰,過了半柱香低吼一聲射在琪官嘴裡,琪官咕嚕一聲嚥了下去,嘴角還沾著一些,仰著臉問道:「太子,我比那花自芳,可好?」
水汭聲音帶了些嘶啞道:「他怎麼能和你比,在床上像段木頭似的,讓他舔舔這裡都不會。」
琪官站起來又貼在他身上,蹭著道:「可人家長的俊俏,我瞅著露出來的那一截脖子,身上肌膚定也是柔滑的緊。」
水汭捏著他下巴調笑道:「他哪裡有小琪官長的好看,又恁地…」說著去捏琪官下面,琪官哎呀一聲軟在他懷裡,水汭接著說道:「又騷的能流出水來。」
雙喜正得意洋洋等在書房外頭,雙福旁邊過來見他一臉笑意,奇道:「你在這裡樂呵什麼呢?」
雙喜笑說:「沒什麼,不過是博主子一樂,我也跟著樂。」
雙福左右看看沒人,問道:「你剛才跟著主子進去了?」
雙喜搖頭道:「我哪裡敢跟著進去,裡邊此時必定正是天雷地火,嘿嘿…」
雙福詫異道:「你已知道了?我還當你這兩日一直在別院裡沒回來,不知道這裡的事情,你是聽誰說的?」
雙喜有些納悶道:「知道什麼?府裡發生什麼事了?」
雙福嗤笑道:「你不知道你讓主子去書房幹什麼,我眼瞧著那琪官進去了的。」
雙喜一呆,失聲道:「糟了!」忙跑到書房門邊,聽得裡面一陣低喘嬌吟,卻分明不是花自芳的聲音,遲疑隔著門輕聲叫道:「太子,太子。」
裡邊水汭啞著聲音問道:「幹什麼?」
雙喜忙道:「太子,那個…花先生在裡邊嗎?」
裡面靜默一陣,水汭才問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雙喜不知裡面如今到底何種情況,磕磕巴巴的說道:「我方才領著花先生進去讓他在這裡等著的,此時…」
水汭正坐在椅上,琪官跨坐在他身上,將臀縫在他那半硬之物上磨蹭,水汭忽一僵,失聲道:「雙喜,你說什麼?」
花自芳站在書房那大屏風後面聽了半時,早就如墮冰窟般四肢冰冷,此時聽雙喜說了出來,他方僵硬著從屏風後轉出來道:「我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