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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37章
第三十七回 兩廂錯情深終絕交 三人聚物是卻人非

 聞聽此話,水汭一驚道:「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花自芳沉聲道:「我想過了,我家裡的有身子也五個多月,我卻一直都沒好好照顧她,卻只盡著和你混在一處,身為人夫我太不盡責,況我年歲也漸漸大些,於取悅太子之事上也力不從心,太子今後…去找別人罷。」

 水汭忙道:「你可是還介意那日我和琪官之事才說這般賭氣之話?」

 花自芳搖頭道:「太子那日說得對,莫說太子身份尊貴,即使是尋常富家子弟養三五個孌童相好也是最常見不過的,太子和什麼人在一處,本就不是我該管的。只我想以後盡心照管著妻兒並母親,咱們以後就斷了罷。」

 水汭全然沒想到花自芳竟對自己說了這樣的狠絕之話,有些氣惱道:「我待你哪裡不好讓你這般!我既和你在一處也表了心意,自然是想和你長長久久的好下去,你非但一絲情意沒有,反倒總想著離開我!前番你和我那堂弟勾勾搭搭我只裝著瞧不見,如今我不過是狎弄個戲子被你瞧見了,你就來這樣鬧,有什麼意思呢!」

 那片橘皮在花自芳手裡已是被揉的一團稀爛,花自芳眼睛只盯著它,慢慢說道:「既你知我對王爺有情,何必非留我在你身邊。」

 水汭蹭的坐起厲聲道:「你竟當真喜歡他?」

 花自芳微仰起臉看著他道:「我早和你說過,王爺一向待我極好,且對我有救命之恩,你初時與我在一處就是存了欺瞞之心的,讓我對太子你生出情意,那是再不可能的事情。」

 水汭胸膛起伏,沉聲道:「我與你說過,不要說這些惹我生氣的話。」

 花自芳重又低下頭,嘆道:「太子,你就放過我罷。」

 水汭盯著他道:「你打定主意要離開我?」

 花自芳點頭道:「是。」

 水汭冷了面孔道:「若我不願放手呢。」

 花自芳看著他眼睛道:「太子,咱們好聚好散,強扭的瓜不甜,你若非要拖拽著我,那我寧可魚死網破。」

 他此刻面色平靜,眼神無波,只淡淡看著水汭,卻又帶著些毅然決然的意味。水汭從未見過他這般樣子,立時便知他是鐵了心,頹然坐下道:「我對你恁地心意,你卻總不能體會。既你死心塌地戀著我那堂弟,那我不再糾纏你就是,你也別說甚魚死網破的話,我怎麼捨得…」忽站起往外走,到了門邊停下,頭也沒回道:「以後你只別讓我再瞧見你。」跨著大步走了出去,外面人馬嘶鳴,一陣馬蹄聲噠噠遠去。

 張氏聽得人走了,從裡間出來,卻見花自芳坐在桌邊,桌上幾片橘皮均被捏的稀爛,花自芳一隻手攥成拳頭放在腿上,指節泛著白。她走過去道:「他可同意斷了?」

 花自芳暗啞道:「是。」聲音竟有些哽咽。

 張氏有些不忍道:「媽媽是為了你好,看他的氣派也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你和他在一處,早晚是你吃虧。」

 花自芳仍道:「是。」

 張氏坐下把他手掰開摩挲著道:「你莫要為年少時這些情愛之事傷懷,這些事情過了就忘了,和你媳婦過日子才是正經。」

 花自芳道:「是。」

 張氏又勸慰了幾句自去準備晚飯不提。留下花自芳一人就著這姿勢坐著,心裡難過的程度竟比自己預料的要強烈的多。自和水汭初遇到現在之種種像走馬燈一般在腦海中過了幾遍,赫然發現自己對水汭動情竟是許久之前的事情。那時在別院裡,連著幾日相處,水汭扶著他手腕指正筆法,帶著羞澀說自己的心意,離開時站在門口目送,後來得知這些溫情手段竟都是欺騙時,心中那般失落甚至酒後誤認水溶當街撒潑,如今想來歷歷在目,竟都是彼時心動的痕跡。

 呆坐了良久,花自芳長嘆一聲道:「那又如何,他是太子,你還想怎樣。」

 日子平平淡淡也是要過下去的,每日裡兩處鋪子照顧著,時不時與賈芸見個面說些花卉之事,轉眼就到了七月底。

 從早上起城中主街一律戒嚴,集古軒因剛巧在安業街邊上,所以生意也做不得,冷子興抱著端端站在街門上看熱鬧。

 花自芳匆匆過來,端端遠遠的就喊小花哥哥,又被冷子興賞了個爆栗,朝花自芳道:「今日你來的倒是巧,生意也做不得了,你不如也看會熱鬧算了。」

 花自芳問道:「這竟是出了何事,怎麼街上這許多官兵?」

 冷子興笑道:「自你上月病了一場到如今總是恍恍惚惚,也不聽聽新聞,今日聖上打從承德回來了,這是準備迎駕呢。」

 端端伸手要花自芳抱,冷子興道:「你花叔叔病才好了幾天,手上乏力,你讓爹爹抱著罷。」端端只扭著小身子不樂意,花自芳道:「不礙事的,他能有多重。」說著從冷子興手裡接過去端端抱著,也站在石階上看街上官兵把行人驅至兩邊,街道兩旁人頭攢動。

 不多時,皇宮方向疾奔過來幾匹駿馬,遠遠的就已經瞧見領頭馬上那人著了黃袍戴著錦冠,劍眉星目,面容英俊,正是太子水汭,一行人馬從集古軒門口匆匆過去,不一會就瞧不見了。

 到了中午,聖上御駕才進了城,後面幾位娘娘並皇子王公大臣的車駕足足排了幾里地,一直走了半個時辰才總算都過去了。端端伸著脖子看了半時,此時才有些乏了,纏著冷子興要回家找娘。冷子興哄好他對花自芳道:「我先送孩子家去,我估摸著晚上王爺得和咱們見見,你也先家去收拾收拾。」

 傍晚時候水溶果差了人到花家去請花自芳,花自芳換了身衣裳便出了門,趙氏挺著肚子幫他理了理衣領囑咐道:「你晚上少吃些酒,前日裡和倪二哥一道那次醉的那個樣子,你身子近來一直不大好,可得注意些。」花自芳含糊應了就出了門子。

 來人卻直接把他帶到了北靜王府的邊門,門口早有侍童等著,引了他穿花過柳走到王府一處花廳,水溶和冷子興早就坐在那裡等著。

 水溶似是黑了些,想是路上車馬勞頓疲累所致,精神倒是很好,見他來了,極為自然的拉了他進來道:「我和老冷等你半時了,你可得先自罰幾杯。」

 他忙笑著賠罪道:「家裡的身子不大好,故而來晚了,該罰該罰。」說著就端起桌上酒杯準備飲下,冷子興忙拉住道:「只一杯就可,你如今自己身子也不大好。」

 水溶忙問道:「小花身體有何礙?」

 花自芳道:「老冷說的嚴重了,不是什麼大問題,只上月裡中了次暑氣,連著發熱了幾日。」

 冷子興哼道:「可不是連著發熱幾日?足足有半月之久,再壯的人如此燒法,也得被掏空。」

 水溶面上已露出關切道:「那今日你不可飲酒,只陪席就可。」說著命人把花自芳面前的酒杯撤走。

 水溶只說了些在承德的見聞,冷子興忽道:「小花前陣子也到承德去了一趟,你們兩個在那裡該約了見一次,必是美事。」

 水溶看了花自芳一眼道:「隨駕出行哪裡有那般隨意,下次我們幾個可單獨出去一趟,不拘承德還是哪裡。」

 冷子興道:「只可惜小柳兒先自己走了,要不他最愛這種事。」

 提起柳湘蓮,三人均有些低落,水溶離京時,四人尚都在,常常一處玩耍作伴,如今卻只剩三人。花自芳從小到大結交的平輩朋友只這麼幾個,柳湘蓮如今走了,與水溶今後也不知該如何相處,是以心中空落感覺更甚。

 水溶打起精神道:「我們莫如此了,小柳兒不是說了他三年五載的就會回來?咱們只把這些年裡他欠著的酒都記上,等他回來一併找他討,豈不更好?」

 三人復又閒聊些分開時日裡的事情,水溶和冷子興吃酒,花自芳只端著茶杯細細的喝了幾杯茶。

 從柳湘蓮走後,花自芳不善飲,冷子興也沒旁的知交,已是兩月裡沒有盡興喝過,一時忘形又喝的多些,到後面又開始眼淚鼻涕一大把的耍酒瘋,好不容易將他勸睡了,水溶和花自芳都覺似是回到了柳湘蓮還在時的樣子。

 水溶又命人把冷子興送回家去,花自芳也起身要告辭。水溶卻道:「小花,你先別忙走,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花自芳忐忑的坐下道:「王爺要說什麼?」

 水溶看他拘謹,便道:「方才席上老冷在時,我看你也無拘無束,如今和我獨處,你竟有些不自在了嗎?」

 花自芳道:「也不是,只是…」只是你我之間發生過這許多事情,又怎麼和先時無事時一般?

 水溶道:「我知你還介意那些事情,我也正是要和你說這個。」

 花自芳正襟肅容,道:「王爺,那些事情如今已是過去,咱們不提也罷。」

 水溶苦笑道:「竟是連提起都不願了?好罷,我只問你一句,從承德回來後,太子對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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