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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38章
第三十八回 醍醐省花自芳悟情 布疑雲堂兄弟離異

 花自芳靜默片刻才道:「我和太子已不在一處了。」

 水溶似有些訝然道:「這才兩月不到,怎的就分開了?」

 花自芳笑笑道:「分開就分開了,還有甚為何。」只那笑容如何看都不似真心。

 水溶自也看出,有些憂心道:「是否堂兄待你不好?」

 花自芳卻搖頭道:「太子待我自是極好,是我自己不願再這般下去。你也知我本不是好龍陽之人,況如今馬上就要做父親,再和太子攪在一處也太不成樣子。」

 水溶想了想道:「你隨堂兄從承德回來前,他曾與我說過他對你情深若斯,我知他性格,若是用了心思的,必不會輕易放手,更兼你那時態度曖昧,我也瞧出來你對堂兄並非沒有情意,便索性允了他不再尋你。」深深看了花自芳一眼又道:「只那時沒尋著時機與你說,今日說與你,只盼你明白,不管是知交還是…我心中時刻把你放著。既如今你已決定從此道中抽身而出,我也不會阻你自在,以後我們仍然知己相交平輩處之,還望你不要因前事而有了芥蒂。」

 花自芳略微有些感觸道:「無論先時結交之義,還是後來救命之恩,王爺一片心意我自當銘感於懷,又怎會心生芥蒂。」

 水溶輕笑道:「那些說到底我不是為你,只是為我的心罷了。」帶著柳冷二人結交花自芳,為的是初時攛掇水汭的愧疚,後來諸般示好乃至捨命相救,也是為了全自己一段心事。水溶又道:「我還沒問你,你要從我堂兄那裡脫身,他沒攔著你不放嗎?」

 花自芳有些不願說這個,只道:「他說了叫我以後不要出現在他面前。」

 水溶頷首道:「這個倒似是堂兄言行。」看了看更漏道:「時辰不早了,我叫人送你家去。」

 歸家途中,花自芳似是忽的想明白了一些事。那時對水溶有過的一絲悸動,約摸就是書上說的少年情思,水溶人品性情皆上等,待自己又極好,朦朧間便有了那麼些好感,並著那時被水汭強迫著做那些事,心中多少有些許驚怕,偏水溶此時出現,就似是救命稻草一般。後來在水汭溫情下竟漸漸放開胸懷接納了他,對水溶那還來不及發芽的愛意就生生的被水汭連哄帶騙的掐滅了。想到此處,花自芳胸口又不禁痠痛,此生此世怕再不能與水汭有任何交集,只盼能如母親所說,盡快忘了罷。

 忠順親王的頭痛之疾挨了半年光景,秋風將起之時,八月十三上歿了。

 老親王與聖上乃是一母同胞,與聖上兄弟情重,聖上得知他死訊,登時在朝堂上就背過氣去,旁邊幾位皇子並一眾太監忙著搧風掐人中,一迭聲的叫太醫,聖上醒過來便即放聲痛哭,哀思之情溢於言表,旁邊眾人勸慰許久才勸住。

 聖上命在皇家宗祠中設了靈祭,命擺足七七四十九天,僧道誦念,願往生者來世安康。

 別人對老親王之死表現出的哀悼或是有假,但水汭卻是實打實的傷心。拋開忠順親王對他儲位的鼎力相持,單是從小時候起的照料疼愛,這份叔侄之情也足以令他在此時痛徹心扉。聖上見他半跪在靈前幾次哭的險些暈厥過去,也勾起自己哀思,強忍著道:「你們先把太子扶起歇歇,這般傷身子,王弟看著也會心疼。」

 旁邊幾個太監忙去扶著水汭站起,水汭哭了幾場,此時手腳虛軟,被扶著到後面歇息。水溶打了簾子進去,見他雙眼通紅,臉頰憔悴的發黃,有些不忍道:「你且寬寬心,王叔必也不願見你如此。」

 水汭嘶啞著道:「小時王叔常說等我大了就帶我到邊關去,大丈夫當馬革裹尸還。我知他這十幾年來過的都不痛快,為父皇,為這江山…」忠順親王年輕時戰功赫赫,雖與聖上兄弟情誼深厚,但仍有許多人揣度著進些讒言,無非功高震主云云,為了安天下人的心,親王二十四歲上卸甲歸京,從此做了個閒散王爺不問世事,後來為水汭所求重出朝堂,卻不到一年時間就去了。

 水溶眼圈也紅了道:「王叔待你極好,為這你也要保重身子,堂兄…」

 水汭忽咬牙道:「王叔這病雖厲害,卻不該致死,若是被我查知這裡邊有什麼,看我如何待那起子攮心窩子的奸險小人!」

 水溶忙拉他勸道:「堂兄小聲些。」水汭臉上憤憤,卻也聽他的坐下,只拳頭握的死緊。

 水汭嘆氣道:「上月底從承德回來,直到現在也沒和你好好說些話。我在承德幾日裡,和他談過幾次,」說著手上比個「四」的樣子,接著道:「我直覺前面你被靨住及熱河那場火,竟不像是他做的。」

 水汭狐疑道:「你莫不是被他騙得?」

 水溶道:「不會,他也沒甚辯白,但我覺他說的一句話有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水汭一呆,似有些恍然道:「難道竟是…不會…他怎麼會…」

 水溶道:「是與不是,總要查了才知道。我聽說你又把那琪官帶回自己府上,還為他給堂嫂氣受?」

 水汭拿了桌上佈巾擦了擦眼角道:「你應知我此舉是為何。」

 水溶點頭道:「我果然想的不差。既你已有了第一步,我們不妨接著走第二步。」

 不出幾日裡,京中盛傳,自從承德回來,北靜王爺與太子關係變得淡漠,至於緣故,卻各種說法,有說是為了琪官爭風吃醋,有說是北靜王爺與四皇子在承德親近了些故而疏遠了太子,還有些說北靜王爺在忠順親王的祭禮上不尊死者為太子嫌惡,等等不一而足。

 這些事情花自芳從倪二並冷子興那裡都聽來一些,也頗感意外,從初時識得這兩堂兄弟,兩人就好的頗有些焦不離孟,如今堪堪不到兩月未見,就疏遠了?只如今再不與水汭見面,水溶也只在剛回京時邀了冷花兩人一聚至今也沒了音訊,是故究竟為何,幾人都不得而知。

 況花自芳也自知現今這般狀況,自己再和水汭也扯不著關聯,雖心有罣礙,卻也不去想它。

 被外面傳說疏遠淡漠的兩兄弟卻在京城外水汭的別院中,一個歪在軟榻上,一個坐在桌旁,旁邊雙喜並雙福旁邊伺候著。

 水汭臉色仍是不大好,連著四十九日裡在老親王祭禮上哀哭不止,有些精氣神也被掏的差不多了。

 水溶倒是好些,只眉頭緊蹙,有些不安道:「我們這般行事會否有破綻?」

 水汭道:「我先時也擔心,可如今那琪官似是急不可耐,我這裡稍有些動作他即刻就送消息出去,只他警惕性極高,下邊的人常跟丟。」

 水溶略舒緩了憂慮道:「這事也不急在一時。」頓了頓道:「這幾日為老親王之事你忙的也不輕,故我一直也沒問你,你與小花究竟是怎麼了?」

 水汭僵了僵道:「你回來見過他了?他可與你說了什麼?」

 水溶道:「見是見了,他只說與你分開,想從此後安生過日子。」

 水汭疑惑道:「他竟沒對你說…」想了想才接著說道:「算了,他的事以後不要與我提起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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