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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13章
第十三回 東街口蘭言釋疑慮 太白樓巧力析敵營

 水溶倒先愣了,思量了下問道:「你是否方才在那錦繡閣裡飲了桌上的水酒?」

 花自芳說了那不知方寸的話,正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聽得水溶問話,呆呆答道:「飲了兩杯。」

 水溶哭笑不得道:「你人事不知,倒敢隨便喝那煙花之地的水酒?你可知那種地方別說酒,甚至熏香都有催情功效。」

 花自芳恍然道:「難怪今晚我如此的…如此的唐突。」說著先自不好意思了。

 水溶不介意的笑笑道:「咱們如今親密不比當初,我自不會介意這等小事。」停了下又道:「你方才說我貌似堂兄所以才被我嚇著,你可是還介意那段往事?」

 花自芳道:「當日得你指點,順了太子心思,他果是很快便放過了我。如今事過境遷,我早已忘了它,可總不能忘了你那時恩義。」

 水溶略有些愧疚道:「我那時便與你說過,先時是我誤會你是那起子阿諛攀附之人看你不慣,才推著他去挑弄你,後來發覺你不是那般時已自是晚了,說起來此事你不該念我恩義,反是該怨著我才是。後來集古軒開張那時知曉你是老冷的同夥,與小柳兒說起此事,他方說觀你是可親之人,不如邀了你同我們三人作伴玩耍,也算略抵了我那時罪過。」

 花自芳怔怔聽著,方知這裡竟有這許多自己不知之事,怪道好好的柳湘蓮邀自己入局,怪道冷子興待自己不同初時,怪道這北靜王爺與自己…如此謙和。以前只當是緣分巧合,如今才明白,竟是水溶為償那時之錯才使了幾人與自己結交相厚,當下心中錯雜道:「原來湘蓮與老冷竟是早知此事,我還只當我那羞於啟齒的荒唐事…沒人知曉。」

 水溶忙道:「他倆只知我於你有些虧欠,並不知是何事,那等事我怎會說與旁人。」

 花自芳心中自有一番感動卻只說不出口,此時馬車停下,外頭馬伕道:「王爺,小花掌櫃家到了。」

 水溶道:「你且家去吧,白日裡咱們再細說。」

 花自芳起身掀了簾子下去,忽又回來打開簾子,衝著水溶道:「王爺,此事就當它不在,咱們揭過不要再提,可好?」

 水溶笑道:「好。」花自芳展顏一笑,自去了。

 這廂水溶倒有些呆了,外頭馬伕停了半晌也不聽王爺聲音,方問道:「王爺,咱們也該回府了。」聽得車內水溶忽輕笑一聲,答道:「走罷。」

 花自芳回了家裡,自尋了些甘草,用沸水沖了服下,才覺心跳慢慢緩了,張氏見他折騰一番,疑道:「你這是喝的多了,拿著甘草解酒?」

 花自芳笑道:「沒事,媽媽快去睡罷,我這也睡了。」

 張氏嗔怪著:「你這孩子,可是要娶親的人,現時倒嫌老媽子囉嗦了。」

 花自芳忙摟了她胳膊晃著說道:「媽媽說的哪裡話,別說了娶個尋常姑娘,就是娶了九天仙女,兒子心裡也自和媽媽最親,哪裡會嫌棄。」

 張氏聽了心懷安慰,道:「那你早些歇了,要不明兒個又賴床。」說著便自去睡了。

 花自芳坐在油燈旁邊,思忖了一會子,只覺自己雖不幸遇著太子遭了幾天罪,可卻又識得了北靜王爺水溶,連帶著結交了柳湘蓮和冷子興這等好友,真真是不幸之中的大幸。想了一會,只覺滿足,帶著笑和衣睡了不提。

 這邊風平浪靜其樂融融,另一邊卻暗藏風雷山雨欲來。

 太子水汭和那忠順親王府的琪官搭上後,有幾日沒有和朝中近臣走動,忽有一日想起了,置了一桌命人去下帖子,等了半晌,只威遠將軍馬尚,繕國公之孫石光珠,五城兵馬司裘良,錦鄉伯公子韓奇等人來了,剩下的不是稱病,家中有事,就是公事走不開,總之各有各的理由。

 水汭雖耽於美色,卻終不是那蠢笨之人,細想之下,自然明白這些人要麼是已自靠了忠義王爺,要麼就是觀望著局勢。水汭心中只氣的暴跳如雷,面上卻做和善對著那來的幾人道:「他們不來,咱們幾個且一同喝幾杯,許久沒和幾位同聚,可別生疏了。」

 那幾人初時見水汭臉色不虞,心中有些膽顫,生怕自己遭了那池魚之災,待得片刻,卻見水汭臉色緩了,也自鬆了口氣,齊道:「殿下多慮了,我們也日日盼著和殿下一同坐坐,只怕殿下貴人事多,平時才不敢叨擾。」

 這場一散,眾人去了,水汭方把酒杯往地下一摔,恨聲道:「忠義皇叔,你可好,好的很!」

 他也不回宮中,徑直去了安業街的宅子,琪官正在院中依依呀呀的吊著嗓子,見他一臉寒氣的進來,一邊接了他手中大氅,一邊問道:「爺出去了這麼一晌,怎的回來就這般不快?」

 水汭進的屋裡,坐到中間太師椅,把琪官纖腰一撈,讓他坐在自己大腿上,鬱鬱道:「朝中之事心煩,說了你自不懂。」

 琪官笑著把桌上玉盤中的葡萄掐了一顆放在他嘴裡,點了點他唇道:「太子爺這般英武神明,甚事也難不倒你的,我自不用懂,有你就行了。」

 哄得水汭心情好些,把那葡萄皮籽吐了,捏著琪官下巴,把那嚼爛了的葡萄渡到他嘴裡,引得琪官一陣粉拳。

 翌日退朝後,水汭面色平和的與昨日拒邀的幾人搭話道:「幾位大人昨日趕巧都有事沒去赴我那席,今日可有空閒?」

 那幾人見水汭過來,本已驚詫,聽得此話,更是惶恐,口中只道:「昨日當真是有事不能前去,今日太子還有此雅興,咱們自當奉陪。」

 水汭方滿意道:「那就還是太白樓,咱們晚上見。」

 至晚間,幾人相約著一同去了太白樓赴宴,一上樓就見水汭和忠順親王正舉著杯互飲,忙上前與兩人見禮,心中暗自嘀咕這忠順親王許久不理政事,此時來此是甚用意?

 忠順親王虛應了禮道:「我這長時間沒和大家見面,可是不識得我了,怎的臉上竟似見了鬼一般?」

 眾人忙道:「王爺誤會,我們是太久不見王爺尊顏,這時見了竟是歡喜的不知說什麼好了。」

 忠順親王促狹道:「你們只會哄我高興。我聽太子說昨日無事邀你們吃酒,你們竟一個兩個的不去,還找的諸多理由,可有此事?」一時眾人更惶惑,不知如何接話。

 水汭在一旁道:「王叔,你可別嚇唬大家,我幾時這般說了?我只說大人們事情多,好不容易今日大家都得了空閒,可不是也找了王叔你來湊趣。」

 餘下眾人忙附和道:「太子所言極是。只是近日朝中事情多,剛巧趕在一起了。」

 忠順親王拈了拈鬚道:「既是如此,以後無事時大家便常一處喝幾杯,我也常來湊趣,可好?」

 眾人忙齊聲道求之不得。老親王和水汭對視一眼,均是嘴角一揚笑了。

 有了忠順親王加入,太子水汭一系日漸強盛,蓋過了忠義王爺和四皇子。

 這其間,南安郡王並神武將軍都曾到北靜王府明著暗著試探水溶的意思,水溶只顧左右而言他,幾次都讓來人訕訕而回。

 水汭一向知道水溶不愛摻和這些事,只承了爵位,每日上朝應卯做些分內之事,雖不會站在自己這邊與忠義王爺作對,但也絕不會與他同流,是以也放心的很,只還無事時與他常走動玩耍,於朝政一事絲毫不提。

 這日晌午睡醒,琪官侍奉他穿了衣裳,問他下午做甚。他答道:「下午無事,你想去哪裡耍?」

 琪官扭捏道:「上次見了北靜王爺,那等氣度,又是謙和的不得了,心中自是羨慕,不如下午你領著去他那裡,也好讓我再一睹風采。」

 水汭佯做捏酸道:「喲,當著我的面道說了自己惦記旁的男人,你可真是膽大包天!況我那堂弟不愛男色,憑你再怎麼風騷…「說著已伸了手去捏他挺翹屁股,琪官」哎呀「一聲打開他的手,水汭笑接著到道:「他也看不上你。」

 琪官道:「你哪裡那些花花腸子,真是不正經,我只是看他和善,想著你也沒事,不如去他那王府裡打發時間。」

 水汭摟住他促狹道:「打發時間的點子多了,怎的非去他那裡。」

 鬧了一場,整理好衣服,終還是命人備了馬車去北靜王府。

 水溶今日偏不在家,王府下人回說:「王爺應是去了安業街的集古軒,最近常在那裡。」

 水汭奇道:「我自是知道這集古軒,只你家王爺何時愛了古玩?」

 那下人道:「王爺和那集古軒掌櫃的冷先生乃是故友,常去捧生意的。」

 琪官在旁道:「不如咱們也去那集古軒,反正就在安業街上,看看有甚好東西也好淘換些回去把你那書房也裝點裝點。」

 兩人重又出門上了馬車直奔集古軒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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