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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21章
第二十一回 送君歸自芳見水溶 存私心靜王瞞太子

 花自芳躺在床上,卻絲毫沒有睡意。身畔水汭睡的香甜,花自芳側過臉來看看他,心裡有種古怪感覺。

 先前兩人虛情假意之時,水汭與他共寢過幾次,卻從未同眠。現在想起仍是覺得這太子薄情的可以,除第一次被他用強之後,其他幾次雲雨之後只管自己穿衣離開,其餘甚的一點不管。頭次在別院中行了那事,花自芳自己也不曉得該清理裡面東西,回家便發了燒,燒了兩三日方罷,水汭再來尋他,也不問那次事後如何處理,仍是帶著他直奔別院,三言兩語就把他帶到床上。

 想到這裡,花自芳頓覺齒冷,當初竟是被他和善面容騙得,若不是機緣巧合得知真相,竟真把他假意做了真心,後來結果也必定是另一番景象。

 他復又想起這太子的堂弟北靜王,這王爺對自己一陣親近一陣疏遠,後來又說了那等莫名之話,難道這斷袖之癖竟是他家族之中都有的?

 看水汭安詳睡臉,花自芳忍不住伸手去他臉上擰了兩下,水汭哼哼了兩聲也沒醒來,花自芳想下死力,卻終是不敢,待得鬆手作罷時,水汭忽把臉貼上他的胳膊,蹭了蹭口中夢囈。花自芳好奇的湊上去聽,卻聽他輕聲喊著:「母后…」

 太子水汭的母親是簡皇后,在水汭十歲上薨了的,花自芳聽他此時夢中對母親思念,難免有些同情,拍了拍他的頭,哄著他睡實,方抽出胳膊來,自闔上眼睛胡思亂想,不多時竟也睡著了。

 到了天亮,花自芳悄悄穿衣起來,沒有驚動仍睡著的水溶,趕著去了北靜王府。

 花自芳站在門邊等著人通傳,聽得背後一陣腳步聲,以為是來叫他進去,忙轉過身來,卻是急匆匆過來的北靜王爺水溶,紅撲撲的臉頰,似是一路跑過來的。他忙見禮道:「王爺大安。許久不見了。」

 水溶聽得下人通傳說外面有自稱姓花的少年找他,一時有些茫然,不敢相信花自芳竟來找他。忙忙的出了二門外去迎他。待得見了花自芳,他卻又這般拘謹有禮,有些悵然,卻也笑著說道:「小花你今日怎的來尋我?可是…可是有事?」本要出口的「可是想我」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明知不可能,何必問出來。

 果聽花自芳低聲道:「王爺,我有事要與你說,只這事需在沒人僻靜的地方才可說。」

 水溶忙道:「那你隨我到裡面。」

 到了水溶慣常呆的書房,水溶按下心中情緒問道:「竟是何事要與我說?」

 花自芳左右看看道:「王爺,太子在我家裡。」

 水溶驚訝道:「他何時去了你家裡?」

 花自芳便把如何遇到他倒在街上如何把他帶回家裡並昨日已來過王府尋水溶卻未果之事簡略的說了一遍。

 水溶不悅道:「門房也是膽子大了,你來尋我他竟敢不回!」

 花自芳本以為是水溶對自己來找他之事不掛心所以才沒了回音,此時聽他這般說,心下忽的釋然。

 水溶叫了王府裡平日最得自己信任的小廝趕了輛小車載著他和花自芳去了花家。

 路上,水溶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怎麼開口。花自芳只看著車窗外面,兩人一路竟是無話。

 到了花家門口,就聽得裡面一陣喧鬧。花自芳忙跳下馬車進去,水溶後面跟著。

 進了屋裡,卻見水汭光腳穿了襪子,坐在地下,哭喪著臉,地下滿是摔碎的碗渣子,趙氏並張氏躲在東邊屋子裡不敢出來。

 花自芳道:「你這是作甚?天氣這般冷,怎的坐在地下,連鞋都不穿?還把碗也摔了?」

 水汭見他回來,只不吭聲。花自芳無奈上去,拿了地下的鞋子給他穿上,把他從地下拽起來,扶著坐在床沿上。

 水溶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卻不說話。

 花自芳把水汭身上沾的灰撣了撣,問他:「你到底怎麼了?」

 水汭伸手拽住他衣服道:「我睡醒了你不在家,自己害怕,那碗不是我故意摔的,是不小心碰到地下的。」

 花自芳無奈道:「你真是…罷罷罷,」指了指水汭道:「你看,那是你家裡人來接你了,你跟著回家去罷。」

 水汭道:「你不同我玩了?」語氣竟是十分可憐。

 水溶進去道:「堂兄,我和王叔找你找得辛苦,你卻躲在這裡享清福。」

 水汭看了水溶一會忽笑道:「你不是那老道士的小徒弟嗎?你師父哪裡去了?他給我講的孫行者的故事挺好聽。」復又拉著花自芳道:「你同我一起去聽他師父說故事罷,好聽的緊。」

 花自芳哄著道:「你先去,我還有些事情,等辦完了就去尋你。」

 水溶見他倆行狀親密,雖心知這是水汭瘋傻花自芳順著他,可心裡免不了有些吃味,只道:「還是快些走罷,王叔找你找得都心焦了。」

 花自芳也哄著他快些動身,水汭站起來往外走,一步一回頭,眨著眼睛看花自芳,走到門口方回頭道:「你可千萬早些找我去呀。」

 花自芳驀地生出一種與當年賣掉襲人時類似的情緒。

 水汭跟著水溶回了太子府,水溶命人悄悄的從偏門進去,然後命人去尋忠順親王。

 忠順親王匆匆趕來,見水汭無恙,口中念了幾聲佛,拉著水汭的手,險些掉下淚來。水汭只呆呆看他,不明所以。

 水溶知忠順親王這兩日來為尋水汭,幾乎廢寢忘食,頭髮都熬白了幾根,當下也勸道:「王叔,堂兄此時已是尋回了,你且寬心。」

 水汭忽道:「老道士,是沒人聽你說故事了?」眨了眨眼稚氣道:「我才認得一個人,他也好說故事,不過說的沒你說得好聽,咱們把他也叫來聽你說說,興許他以後也能說得好了。」

 水溶自是知道他是在說花自芳,忠順親王卻疑道:「水溶,你是從何處尋到的他,他識得了什麼人?」

 水溶含糊道:「是一個舊識,以前也認得堂兄的,不過非朝中人,是個普通生意人,沒什麼大礙的。」

 忠順親王正色道:「此時正是草木皆兵的時候,你可得當心。既是普通人,你命人看著點些,仔細走漏了風聲。」

 水汭喏喏應了道:「當務之急是按著那馬道婆說的,先把堂兄治好才是。」

 水汭見了紅瘆瘆的狗血,嚇得拔腿要跑,旁邊人忙拉著,忠順親王拿起那碗狗血便朝著水汭的臉潑了上去,水汭尖叫一聲,倒在地下,人事不省。

 到晚間,聖上的旨意送到了太子府,那傳旨的內廷大太監戴權踩著小碎步進來,看見上首坐著水汭,旁邊陪坐著忠順親王和北靜王爺,膝蓋一軟便欲跪在地下,水汭微微抬了手,戴權忙站定道:「聖上有手諭給太子。」向前疾走了幾步,把那明皇箋子呈給水汭,垂首側立到一邊去。

 水汭站起接了,向前走了兩步,跪在廳中央,口中念了謝恩。

 聖上手諭卻是說聽聞太子虔誠在家悔過,避不見客,可見心誠態端,特此勉勵。

 送那戴權到外間喫茶,水汭坐在椅上把手諭扔在一邊道:「這是勉勵我?分明是聽到了風聲讓這閹人來看看,我賭那閹人來時帶了兩份手諭。」

 忠順親王道:「聖意難測,你別胡思亂想。」

 水溶也道:「如今你是大好了,聖上也會放下些心來。當前最要緊的,是先把那想害你的人找出來。」忠順親王也點頭稱是。

 水汭沉思了一會道:「我現下寫個摺子,讓那戴權帶給父皇。」

 忠順親王驚道:「你不會是想把實情說與聖上罷?」

 水汭挑眉道:「我猜他此時早知道了,說不定正等著我說實話呢。」

 水溶道:「我覺得堂兄說的有道理,退一萬步說,即使聖上並不知道,此時把這事稟報皇上也是對的。堂兄之所以不得入宮,不就是因為先時打了周太傅嗎,如今若是皇上知道原來堂兄這些行止不是出於本心,而是被靨住了…」

 水汭點頭道:「我正是此意。」

 忠順親王拊掌道:「你們兄弟二人當真好思辨,我老了,腦子跟不上你們的,如此,便依著這樣來罷。」

 找了水汭兩日,今日又整折騰了兩日,忠順親王身子有些不大爽利,就先回了親王府。留下水溶陪著水汭說話,水溶只把他瘋病裡的行狀講給他聽,水汭笑得前仰後合,忽問道:「我病裡似是到了一處人家,有個人待我極好,我卻忘了是誰,你可知道?」

 水溶頓了下道:「許是你病糊塗了,哪裡有什麼人家。」

 水汭也信了,丟開不提,對水溶說道:「你往日只躲著怕捲進這是非裡,如今可好,患難見了真情,往後你可死心塌地的站在我這邊罷。」

 水溶苦笑道:「可不是。」又正色問道:「今番是何人害你,你心裡可有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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