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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樓之花自飄零水自流》第19章
第十九回 疑被靨親王尋僧道 驅邪穢道婆自坦罪

 水溶趕到太子府時,水汭正披頭散髮站在桌上,指著地下的忠順親王笑說:「你莫騙我,我可是會去問我父皇的,我父皇什麼都知道。」

 忠順親王苦笑著說:「是是是,你父皇自是什麼都知道,你且先下來,我再與你講些有趣的。」

 水汭一聽「有趣的」,便乖乖從桌上爬了下來。

 水溶目瞪口呆道:「竟是真的……」

 忠順親王點頭道:「我初時也以為他是頑皮唬我,過了這半時,才信了竟是真的。」

 水溶忙道:「可請了太醫來?」

 忠順親王忙道:「不可請太醫,若是太醫來了,聖上立時便會知曉,我從宮中一路回來,什麼人也沒見著,進了太子府,就已命那些下人遠遠的院外伺候,到此時知道太子這般的,唯有你我二人。」

 今日水汭宮裡打了周太傅的事情,聖上顯是惱了他,但卻還留了些情面給他,只命他一月內不得入宮參政,還是給了他改過機會,若是聖上知曉太子瘋了,那太子被廢就成了無可奈何但又必行之舉。水溶思量片刻,自也是明白這其中關節。

 忠順親王蹙眉說道:「眼下當務之急,是要弄明白太子怎會好好的就瘋癲了。」

 水溶道:「王叔可是有甚想法?」

 忠順親王道:「你沒聽得前日榮國府之事嗎?王子騰的侄女並她那小叔子寶玉同時瘋了,直拿著刀子追著人喊打喊殺,後來聽說是來了個道士並和尚驅了邪,他二人方好了。」

 水溶訝然道:「王叔的意思是,堂兄竟也是中邪了?」

 忠順親王低聲道:「既聖上下了旨意命太子在家中反省不得入宮,我們也可借此說太子自面壁思過這一月內再不見客。如今此事需暗地裡偷偷去尋訪個高明的法師來,萬不可聲張。」

 一旁水汭看他兩人神神秘秘說話,那長鬍子的老道士本說要給自己講有趣故事卻不理他,有些生氣的拽拽他的袖子,嘟嘴說道:「道士,你要是再不講,我就要去找我父皇了,我父皇可比你會講故事的多了。」

 忠順親王忙又哄他幾句,轉頭來對水溶說道:「此事宜快。我出面有些不好,我叫你來也是為這個,你與榮國府素來有舊,不如找個借頭說你要尋那道士和尚來,他們總要給你這情面。太子這瘋病或是能好。」

 水溶心下驚疑卻仍是有些不信這邪門歪道,但如今卻也再無他法,也只能死馬當做活馬醫,遂道:「這個我明日就去辦,可堂兄在這府裡,總要人伺候著,總會被瞧出來。」

 忠順親王搖頭道:「此事你不用擔心,我那王府裡多的是忠心耿耿的奴才,我找幾個過來就可,能瞞幾日算幾日,所以你那邊一定要快。」

 隔日水溶便在府裡置了席,命人去榮國府請寶玉出來,又叫人把柳湘蓮也請來。

 待兩人到了,柳湘蓮自是高興道:「我前日說要牽線介紹寶玉給你,如今看來你們竟已是熟識,我早說了王爺定喜歡寶玉這般人品。」

 寶玉忙道:「我這等魯莽,得了王爺青睞也是祖上庇蔭,柳二哥高讚了。」

 水溶自也免不了誇讚他一番。一陣寒暄後,柳湘蓮道:「今日怎的沒叫老冷和小花也同來,介紹他倆給寶玉也認識。」

 寶玉道:「可是冷先生?我識得的,是我家周大叔的女婿。這小花先生是哪位?」

 柳湘蓮道:「就是老冷如今那鋪子的合夥,花自芳。」

 寶玉驚道:「花大哥?」

 連水溶都驚訝道:「你識得他?」

 寶玉笑說:「自是識得。他妹子如今在我房裡。」

 這話一出,不但水溶,就連柳湘蓮也知道為何前番提到寶玉時花自芳那般反應。水溶更是懊惱,與花自芳識得半載,竟連他家妹子是榮國府家奴一事都不知曉。

 寶玉見這兩人臉色忽的黯淡,有些納罕,但卻礙著水溶身份不好問出,只喏喏在旁不出聲。

 水溶想起今日請他來的目的,復展開笑容問道:「我聽說前段時日你生病了,如今可大好了?」

 寶玉忙道:「大好了,謝王爺掛念。」

 柳湘蓮插嘴道:「我怎的聽說不是生病?」

 水溶做驚訝狀問道:「那是怎的了?」

 寶玉略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時不知竟是如何招了邪穢,竟致大病一場。」

 柳湘蓮冷笑道:「我們都聽說是你們府裡人的靨勝之術,你竟是沒聽說嗎?」

 水溶這下是真的有些驚訝了,問道:「小柳兒,你從何處聽來的?」

 柳湘蓮道:「我向來愛穿街走巷,街上人們說的甚,哪句是我不知道的?寶玉在家裡受寵愛,可府裡不受寵愛的也多了去了,那起子壞了心腸的可不是就使了這般陰招來害他。」

 寶玉道:「柳二哥莫道聽途說,哪裡有這等事…」

 水溶復又問道:「那你後來是怎生好的?」

 寶玉答道:「我那時病的迷迷糊糊人事不知,後來聽身邊的人說,是門外路過的和尚和道士治好的,我只不記得了。」

 水溶忙問:「那和尚和道士如今哪裡去了?」

 寶玉道:「雲遊去了罷,我父親倒是想留他們,他們卻去的極快。」

 這話一出,水溶心下失望,只道:「我們王府的一位老太妃近來也有些不大爽利,聽宮裡的老人說似也有些染了甚不乾淨之物的意思。我聽你說得,還道能請個活佛回去與她驅散一下,既如此,那便算了。」

 寶玉想了想道:「我有個白認的乾娘,也是做這行的,做了一二十年,許沒那道士和尚般厲害,卻也不是簡單人物。」

 柳湘蓮也道:「你那乾娘馬道婆我卻是知道的,長安城裡大半富貴人家都從她那裡買過記名符,說是靈驗的很。」

 寶玉道:「要是王爺懶怠自己去的話,我回去叫我門上小廝去教我那乾娘來府裡拜會也可。」

 水溶忙道:「不礙事,老太妃之事我自當親自去一趟。」

 幾人又說了些玩笑話,天色漸晚,榮國府管的嚴格,寶玉自先去了。

 柳湘蓮與水溶又說了些寶玉的趣事,忽問道:「王爺,你近日可是一直未見小花?」

 水溶端了酒杯遮掩神色道:「剛過完年節,我且得兩天閒日,在家裡呆著不出門,也沒見你們。」

 柳湘蓮狐疑道:「你別瞞我。雖我對這些事不大上心,但我也看得出你和小花有些不對勁,年前你好好的疏離他,過完年去他家時你又說沒事,這還沒幾天你倒又不見他了。你倒是與我說說,到底是怎了?可是小花哪裡惹了你?」

 水溶道:「他沒惹我,是我惹了他,怕他見著我生氣,才不去見他。」

 柳湘蓮詫異道:「小花哪裡是那等小心眼的人,素日裡雖他總是小心謹慎,但我覺出來他是個有度量的人,你別把他想的太小氣了。」

 水溶只得敷衍了幾句,柳湘蓮又嘟囔了半時,才起身回家。

 第二日一早,水溶便驅車去了太子府,忠順親王正捧著一本西遊記念與水汭聽,正唸到孫行者三打白骨精那裡,水汭忽站起來喝到:「孫行者這師傅好生糊塗,我要叫我父皇斬了他這糊塗蟲!」

 水溶無奈道:「堂兄,你可識得我?」

 水汭看他半晌道:「你可是這老道士的小徒弟?」

 水溶看忠順親爺,忠順親爺也看他,兩人俱是哭笑不得。忠順親王把水汭哄得去和他從親王府帶來的專門侍候水汭的下人玩去,方同水溶進了屋裡坐下。

 水溶把昨日同寶玉問的結果講給他聽,忠順親王拈鬚道:「既是那法力高些的和尚道士尋不得,那不如就找這馬道婆,她的事我聽過一些,只她的底細我卻不清楚,待我先查查。若她真有本事,等了一日半日的也無妨。」

 水溶道:「如今也只得這樣。只是找那馬道婆過來,怕是要費些力氣掩飾。」

 忠順親王道:「到時不如把太子接去你那府裡,反正你先時已說了是要請馬道婆為你府裡的太妃驅邪,到時我們再來個移花接木。」

 兩人商議定了,自去準備不提。

 忠順親王派去查馬道婆的人不出半日就回稟了,這馬道婆本是城外白雲觀管理香油燈柱的火工道人,後來不知從何處學了許多法術,自稱夢見了紫金仙人,仙人幫她開了天眼,長安中中許多達官貴人的女眷都和她有些來往,本事自然是有一些的。只這人見錢眼開,市儈的很。

 老親王聽了這回話,心裡有了底,對那人道:「你且去她家裡暗暗尋了他,只說是北靜王府的人,家中女眷染了邪穢,教她明日午後到北靜王府裡去。」那人應著退下。

 翌日午後,忠順親王備了一輛嚴嚴實實的小車,把水汭哄著上去,只道要去帶他看戲,水汭懵懂卻很是歡喜的隨他去了。

 到得北靜王府從後門進去,為了掩人耳目,這樁法事擺在了王府西南角的偏院。

 忠順親王哄著水汭讓他先和幾個親信下人玩耍,自己先進去。

 那馬道婆正與北靜王爺吹噓自己法力,見外頭進來一個儀表堂堂不怒自威的老爺,慌得忙跪下請安,聽北靜王爺道:「王叔,這裡事情我還沒與法師說,你且與她交代罷。」

 忠順親王點頭對馬道婆說:「法師,我聽聞你法力高強,今日請你來只為一樁,我這裡有個人似被沾了些不乾淨的東西,你給看看。」說著先把生辰八字扔給跪在地下的馬道婆。

 馬道婆聽那年輕王爺叫著老爺做王叔,本有的七分膽魄只剩了三分,拾起地下黃紙,略掃了幾眼,心下更是惶然。

 忠順親王見她神色閃爍,狐疑道:「法師,可是有甚說法?」

 那馬道婆臉色卻更是難看,只似是驚懼,北靜王爺也生疑道:「法師,你有甚便直說,我與忠順親王自不會難為你。」

 馬道婆轉了幾念,撲通一聲跪在地下,磕頭道:「兩位王爺饒命,這八字卻是老身見過的!」

 原來,這八字曾被人拿著去尋馬道婆,給了許多銀錢,使她做邪術,靨住這八字之人。

 她一行說一行磕頭不止道:「老身一時貪了錢財才行了這害人之事,早已是悔不當初,如今只待老身再做法解開就無礙了!還請兩位王爺饒了我前番之罪!」

 忠順親王並北靜王爺正驚怒時,外頭下人卻是慌慌張張跑進來,忠順親王怒道:「一點規矩都沒有!慌張什麼?」

 那下人滿頭大汗,臉色惶急湊到忠順親王身邊附耳道:「王爺…太子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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