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流浪的男孩兒 ...
在到達賓館的最後一個路口,文風站住了,他看向身後,說道:「出來吧。」
本來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的少年帶著羞澀的笑容從角落陰影裡走了出來,這個男孩兒從那天被自己送出賓館後,就一直沒走遠,自己一出門就偷偷跟著,剛剛他處理那些人的時候這個李沙一定也看見了,但是沒關係,他只會以為自己是個異能者,異能者之間的恩怨他們這些普通人是不敢管的。
但是一直被人跟蹤的感覺也很不舒服啊,文風無奈的走回少年跟前,低頭看著他,「為什麼一直跟著我?」
少年緊張的看著自己的腳尖,不敢抬頭,也不說話。
「我不會在這座城市裡久留的,你不要再跟著了。」我無法為你提供庇護的。
少年聽到文風說要離開,頓時驚慌了,再也顧不得羞澀,上前揪住文風的袖子,「您要走了?能不能帶上我,我很能幹而且吃的很少,叫我做什麼都可以,讓我跟著您吧!」
「你不是還有弟弟嗎?」就這一句話,讓少年頓時噎住了,滿肚子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文風想將自己的袖子抽出來,但是男孩兒攥得死緊,這個李沙看起來一吹就會倒的樣子,力氣卻真是不小。少年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繼續靠近文風的理由,可就是不想撒手,在這個末世裡,文風是第一個讓他回憶起舊時光的人,讓他想起,原來還有人性尚存的人,原來人與人之間可以不必只是壓迫與奴役的關係,這種「正常的」感覺,就像鴉片,嘗試過後就再難戒掉。
直到文風在拯救自己衣袖的時候,不小心拉開了少年手臂上的布條,頓時兩個人都呆住了,片刻後男孩像被燙到了一樣猛的抱著手臂退回到陰影裡,太過慌亂的他一樣就摔倒了,嘴裡還是不住的說著:「不要看…不要看……」
文風沉默著靠近少年,抓住他的手臂,在文風將他手臂上的布條全部解下來的時候,少年竟真的像垂死的小獸一樣發出嗚咽。那手臂上長滿了鱗片,指尖處的鱗片最細小,越往上鱗片越大,形狀是不規則的菱形,菱形最下端顏色是深紫,隨後向鱗片上方顏色漸淡,就像文風小時候很喜歡的一塊兒紫羅蘭色的石頭。但是這雙手臂上卻佈滿了傷疤,有的傷口甚至還沒來得及癒合,路出泛紅的新肉,文風輕輕摸了摸那手臂,對少年說:「這麼漂亮的一雙手臂,可惜了,你看看把自己弄成什麼樣子了,本來像寶石一樣的鱗片現在長得歪歪扭扭,以後要好好保護它們啊,也許還能再次變得整齊。」
少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文風,他還是帶著溫柔的笑容,絲毫沒有欺騙自己的意思,這是真的嗎?我的手臂是漂亮的,不是罪惡的?
文風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就這一次,再做一回好人。他將布條再給少年纏好,拉著他就上了街,去了很多家能換東西的地方,儘量用不起眼的小玩意兒,最後一共換了10000新聯邦點,不知道現在的生活消費是怎麼和這些新聯邦點掛鉤的,看著那滿滿一袋兒特殊材料製成的小硬板兒,文風覺得差不多夠了吧,他將袋子交給少年,對他說:「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你小小年紀能在亂世裡生活到現在,還帶著弟弟,相信你能處理好這些錢,不要再跟著我了,回去吧。」
說完也不再管少年的反應,直接離開了。身後的少年看著男人離開的身影,將還帶著他體溫的袋子死死抱緊,呂文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神啊,他多希望自己能成為一個祭品,帶著狂喜向自己的神獻上一切,可是他什麼都沒有,他沒有這個資格。
少年李沙恍然大悟,原來自己在這個讓人絕望的世界活到現在是有理由的,就是為了才成為那個男人合格的祭品……
第二天一早文風便出城了,他是跟著一支有異能士保護的商隊走的,當然,他為此付出了兩雙舊皮鞋一條舊褲子的代價,至此,他的所有舊東西都換出去了,嶄新的東西他有很多很多,卻不敢拿出來,大災變過後三年了,再出現嶄新的陽光時代產物,未免有些驚世駭俗了。沒人的時候他多了一項任務——將新東西磨舊……
出發後的第四天,文風又在休息的時候離開隊伍,在一條小河邊坐好,用寬大的斗篷遮著,開始動作幅度很小磨著一塊兒指南針。他不時的往商隊那邊看去,怕有人走過來,再回過頭的時候文風嚇了一大跳,不知道哪裡跑來的一個小孩兒出現在身邊。
這個小孩兒渾身髒兮兮的連件遮體的衣服都沒有,就這樣光溜溜的站著,也就是五六歲的樣子,臉頰兩側長有金色甲片,一直蔓延到比常人更尖些的耳朵上,是一個被感染的小孩兒啊,怪不得一個人出現在這裡,被拋棄了嗎。
文風忽然覺得站在眼前這個呆呆的小孩兒似曾相識,不就是初遇姜漢時候的自己嗎……再想到與姜漢在一起的最後一天,他還帶著他搜刮了一家童裝店,難道姜漢早有預感,讓這個孩子來到自己身邊陪著他嗎,就好像姜漢照顧小時候的自己那樣。
文風其實一直沒有從與姜漢分開的失落中走出來,他只是拚命壓抑,拚命堅強,可是現在見到這個小孩兒,前塵往事像潮水一樣湧上心頭,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文風將那孩子摟進懷裡,不可抑制的流下眼淚。
被一下抱緊的蟲王覺得很怪異,別的食物一見到自己就拚命逃跑,這個奇怪的食物怎麼反倒自投羅網,難道以為貼在自己身上他就咬不到他了嗎?張開嘴試了試,下巴被墊在文風的肩上只能朝天張嘴了啊,果然被固定住的話就咬不到了,這個食物果然聰明!小蟲王驚呆於文風的智慧,忘記了自己其實輕輕一推就能擺脫這種「固定了」。
文風沒有放任自己的軟弱太久,他將自己整理好以後,帶著笑看向一直「乖乖」的小男孩兒,問他,「你叫什麼名字啊?」
男孩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告訴叔叔好嗎?不能說話嗎?」
男孩兒依舊不說話,文風想這孩子肯定是嚇傻了,還是個小啞巴,一定吃了很多苦才能活到現在,看看那到處是土的身上,有的地方還帶著乾涸的血色,還是先帶著他到旁邊的河水裡洗一洗吧。文風要是知道這個他眼裡的可憐男孩兒,身上的血跡不是他的會怎麼想,估計會神經大條的說:「那就是這孩子家人的,更可憐了!」文風,你這樣動作輕柔的帶著憐惜擦洗它的身體,被這個「可憐的」孩子吃掉的血跡主人們會哭泣的......
看上去才五六歲的蟲族新王任憑男人擺佈著,這可真新奇,回想一下,它自出生以來似乎只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吃,而且還越吃越不滿意,眼前的這個人類所做的一切他都是第一次體驗,接下來會是什麼呢,有些期待的感覺。
文風從斗篷裡,其實也就是伸手探向斗篷內的小紅石,拿出一套姜漢曾隨口說是最好看的,帶著小蜜蜂圖案的童裝,給那個小孩子穿上了,還有一頂能把耳朵也蓋住的帽子,這樣小孩兒就不會自卑了吧,看著男孩兒新奇的伸手伸腳的樣子,文風覺得自己是個爸爸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