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開青樓的都不好惹
入夜, 原本該萬籟寂靜的視乎, 城東臨河一處百花樓卻是熱鬧非凡。
張燈結綵不斷的招呼著客人進出。
吳明比上次來的時候要低調多了,只是一輛馬車兩個隨從,甚至臉色也緩和了許多。
他一下車, 那龜奴就立刻認了出來。
那日吳家三公子在百花樓一鬧,這樓裡就沒有不知道這人的。
那龜奴苦哈哈的上前,卻還是不得不強顏歡笑。
「小公子,今兒是來喝酒的嗎?」
吳明瞥了他一眼, 抬腳就往裡面進去。
那龜奴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得, 還是交給裡面管事的吧, 這主子沒下命令不讓這小公子進去, 他們也不算不盡責不是。
吳明這前腳剛剛進去, 那管事立刻就到跟前了。
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吳小公子, 今兒怎麼又有雅興來百花樓了。」
吳明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聲,「雅間,然後找個彈琴的就好。」
管事的也是個人精, 知道吳明說這話就肯定是不會來找麻煩的,立刻就安排人把小公子給送上二樓雅間了,轉身就讓人去稟告辛九機了。
別管這吳小公子是不是來找麻煩的,就上次那事一過,就沒人敢把這小公子當做普通客人來對待。
吳明進了雅間沒多久, 就有人抱著古琴過來。
隔著竹簾,那人坐下悠悠的彈了起來。
吳明也聽不出是什麼曲子,古箏悅人,古琴悅己,吳明是個俗人,什麼都聽不出來。
桌子也有準備好的瓜果點心,吳明吃了一口,鬆軟入口,還算不錯,不過他不愛吃甜,吃一口不會討厭,但也絕對不會覺得歡喜就是。
一曲還沒聽完,吳明就先困起來了,打了個哈欠,吳明開始朝著竹簾那邊發呆了。
竹簾後面似乎是個小倌,長相看不清楚,不過應該挺清秀的,曲子彈得怎麼樣吳明不知道,不過聽著挺連貫的,應該也是有些造詣的。
那小倌一身青衣,有幾分氣質在裡面,像是翠竹傲立,不過低頭溫和的眉目多了幾分獻媚。
看著看著,吳明就靠在桌子上又打哈欠了。
剛剛一個哈欠打出去,那琴聲就頓了頓。
一道好聽的聲音響起,「公子可是對清兒的琴音厭倦了?」
這聲音帶著幾分軟意,又有幾分清澈,初聽悅耳,再聽就有些其他意味了。
吳明揉了揉眼睛,「沒,彈得挺好的,繼續。」
說完,吳明又打了個哈欠。
那小倌看不出是什麼神色,只是有些幽怨的繼續彈了起來,一曲完,自個抱著古琴出去了。
吳明瞧著人出去了,不解,瞧瞧你這百花樓的專業素質,一萬個不合格好麼。
沒過一會,又有一個人進來了,是個長相可人的女人,看年齡也有二十餘歲,尤其是眼角那點痣,魅得飛起來。
「哎呦小公子,良辰美景就別辜負了嘛。」
那女人朝著吳明靠過來,對著吳明身後的兩個侍從使了個眼色,沒瞧見姐姐要開張了嗎,還不快出去。
那兩個侍從看向吳明,吳明趕緊閃開那個女人的觸碰,差點就叫出來。
「不要碰我!」
兩個侍從剛剛想上前,一群女人突然出來把他們給拉住了。
「哎呦大哥哥我們玩我們的啊。」
「放心吧,姐姐會好好伺候伺候你們家公子的,不如我們也先伺候伺候你們啊。」
「來嘛,官人。」
那兩個侍從對著一群穿著暴露了的女人突然就洩了氣,想推開啊,入手一片溫軟,嚇得把手縮回來,再一瞧,自家小公子都不知道被那個女子嚇到什麼地方去了。
事實上,如果只有一個女人的話,吳明還是能夠應付過來的,換了一群女人,吳明就吃力了。
不知道從哪兒又冒出來五六個女人,直接就開始往他身上貼,各種抓他衣服跟他親近。
吳明實在是吃不消,他是基佬,純基佬,還是被上的那種,別說女人往他身上貼,脫了衣服他都硬不起來好麼。
有個女人不知道怎麼就扯掉了他的腰帶,這回吳明連衣服都不保了。
「放開我,別碰我啊啊啊!」吳明護著腰帶,開始往外面跑了。
那些女人卻不屈不饒的繼續跟了上來。
「救命啊,救命啊!!」
吳明提著褲子跑出門去了,身後那群女人立刻就跟了上來。
「小公子不要害羞嘛,來嘛來嘛。」
「小公子別走啊,姐姐好好伺候伺候您,保管讓您快活似神仙。」
「哎呀你這小公子怎麼就這麼不解風情呢,姐姐們只是讓小公子您快樂啊。」
很快,百花樓二樓就出現了這麼一齣戲劇畫面,一個衣衫不整的漂亮少年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追著,往兩方的臉上瞥一圈,哎呦,這是嫖客被嫖了吧。
頓時,看到這齣戲的人都大笑了起來。
「那是吳家小公子吧,你說說啊,毛都沒長齊估計今兒也是嚇到了,提著褲子就跑出來了。」
「哈哈哈,那吳家小公子估計今兒也是沒想到會栽倒一群女人手上,長見識了啊,長見識了。」
「你瞧瞧這喊救命的樣,哪來客人喊的,這吳家小公子也是有趣人。」
吳明在二樓跑了一個圈,最後沒辦法往三樓跑去了,那群女人估摸著有些忌憚,想了想還是追上來了。
「小公子別上去了,那是主人的地方,快下來姐姐好好伺候你。」
「小公子過來好不好,姐姐一定不扯你褲子了啊,乖。」
吳明聽著這哄小孩的聲音就來氣,他就上去,就上去怎麼了!
一上去就有一間房間大門開著,裡面貴妃榻上斜躺著個人,正是喝著美酒辛九機。
旁邊跪著一對美貌少女與少年,低眉順眼的給辛九機斟酒。
吳明一見到辛九機就一股氣出來,他敢說今晚這事不是辛九機故意搞出來的?
「辛九機!」吳明過去,指著他的鼻子就開口,「你,你無恥!」
辛九機瞥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吳明,微微起身,「來我百花樓,求得就是一夜**,怎麼,吳小公子對今晚的安排不滿意?」
「我又不是來當嫖客的!」吳明高聲說道。
辛九機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樣子,「不當嫖客來我百花樓又是作甚,怎麼,吳小公子又想鬧一鬧我百花樓?」
「你,你!」吳明咬牙切齒。
「行,那今晚我就當一次嫖客。」心一橫,吳明從胸膛裡面摸出一張銀票朝著辛九機過去。
猛的捧著辛九機的臉就啃了一口,完全沒什麼技巧,就洩氣的啃了一口,兩片嘴唇相碰,一點旖旎都沒有。
啃完一口,把銀票往旁邊桌子上一拍。
「彭」的一聲似乎把失神的辛九機給震回了神。
「我就是嫖客,我就是嫖的你,哼!」吳明冷哼一聲,提著褲子就轉身出去。
轉身的時候踩到衣擺褲子掉了一截,露出白皙又圓潤的半個屁股,吳明臉色滾燙的提著褲子飛快的消失了。
他出去的時候那群女人卻彷彿受驚了一般再也不敢糾纏於他,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一旁看著他急忙跑走的身影。
吳明走到大廳,一股火氣冒出來,周圍的客人都看著他打趣失笑。
咬了咬牙,吳明就站在大廳對著樓上大廳所有的人喊道:「百花樓的辛九機被我吳明給嫖了,辛九機被我給嫖了!」
喊完,周圍的目光嗖嗖的就變了,吳明深深覺得,吳家幾十年建立起來的臉面,今晚在他的手上,被砸了。
自覺丟臉的吳明緊緊的抓起褲子,趕緊低著頭出去,然後上馬車,打道回府。
那兩個隨從估計還沒解脫出來,沒關係,今晚那兩人也不容易,算公款遊玩,會報銷的。
坐在馬車裡面回去,吳明想了想辛九機那性子,估摸著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會好過了。
所以說,這種人最難攻略了好麼!
而等吳明走後,辛九機依舊是斜躺在那貴妃榻上沒動,他赤腳踩在軟毯上,看著周圍一群人都低眉順眼的不敢看他。
辛九機自然也聽到了樓下吳明喊的那聲,他把目光往旁邊桌子上的銀票看了一眼,冷笑了一聲。
「誰安排的。」他輕聲說道,臉色看不出的喜怒。
其中有個女子忍不住的跪了下來,「回主子,是清兒公子,說讓我們好好招待一翻吳小少爺。」
「呵。」辛九機笑了一聲,冷眼掃過周圍這群人。
「都給我滾下去領罰。」
「是,主子。」
那群女人立刻低著頭輕手輕腳的下去了,房間裡面的那對男女也下去了,順帶把房門給關上了。
辛九機又躺回貴妃榻上,其實從他這邊的角度,剛好能夠看到樓下的一切,蓋因這百花樓乃是圓形天井建築,他正對著吳明剛才那個雅間。
捏了捏額頭,辛九機莫名就想起剛才嘴上的觸感還有看到了那一片花白。
辛九機從不與人親近,連他也說不清是什麼時候有的習慣了。
近他三尺之內都要人沐浴更衣後才可,也是因此,他不喜出面打理事務,知曉他的人也少,平時就沒事在後院喝酒解悶。
蹙眉,辛九機閉上眼睛有些煩悶的想要休息一會,剛才被吳明觸碰到的地方並不討厭,甚至也不噁心。
平時若有人碰他一下衣衫辛九機都覺得噁心要沐浴更衣,今兒卻是怎麼回事,一點噁心都沒有。
煩躁的辛九機吐出一口氣,又不自覺的想要那一抹花白。
漸漸的,那小腹有些熱流滑過。
辛九機有些難以置信的睜開眼睛,看著裝飾華麗的內室突然就覺得沒什麼興趣。
日日如此,夜夜如此。
波瀾不驚,猶如一口死井,了無生機,所以他不喜那些鮮活又充滿了朝氣的東西。
似乎總是在提醒著他,他的一生是多麼的無趣枯燥,一絲風沙都不曾掀起,不曾鮮衣怒馬少年時一日看盡長安花。
……
翌日
吳將明一大早就把吳明給帶著往辛九機府邸而去。
辛九機雖然是個開青樓的,但自己名下也有府邸,晚上他通常都是在青樓裡面,白天就在自己府邸上休息,日夜顛對他來說是常事。
本就是個風流的人物,隨心所欲的性子。
進了辛府,吳明低著頭不敢看自家大哥的臉色。
昨晚那事不知道誰說出去的,僅僅一個晚上,洛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吳明把辛九機給嫖了。
關鍵吧,吳明覺得他自己挺冤的,他這還沒嫖呢,怎麼能這麼誣陷人呢。
當然,吳明也全忘了昨晚是他故意喊的那一嗓子。
而自家大哥得知了這個消息後,直接就把手裡的茶杯給捏碎了。
深呼吸了幾口大氣後,吳將明一夜未眠,一大早就起來把吳明給喊著去給辛九機賠個不是。
辛九機此人太讓人摸不著性子了,上次吳明鬧了一翻百花樓後雖然這人看著沒怎麼生氣,但私底下誰知道呢,這次吳明又來這麼一出,再如何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人都得有些脾氣。
不過吳將明跟吳明來得時候不是很對,他們在花廳裡面等了半個時辰,管家說自家主子還在休息,沒醒。
他們這些當下人的又不敢去吵醒了,問吳家公子是願意繼續等著還是晚些時候再來?
吳將明捏了捏眉心。
「我商舖上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三弟你就在這裡等著辛老闆,到時候再好好賠罪一翻吧。」吳將明也說不清這人是故意晾著他們還是真的在睡覺,總之誰惹出來的就誰去解決。
再如何吳明也是吳家三公子,這辛九機再如何也不會真把人怎麼了。
只不過日後生意上怕是就沒了交往,倒也算是一些損失了。
「哦。」吳明似乎欲言又止,看著吳將明那眼神意思很明顯。
吳將明嘴角抽了抽,年輕就是好,惹事的時候一股腦子上來什麼都不想,回過頭賠罪的時候就知道不好意思各種憋屈了。
長個教訓也好,省得將來還惹出更大的禍事出來。
作為好兄長的吳將明這般想到,直接無視了吳明那小眼神,理了理衣袖就回商舖處理那一大堆瑣事了。
吳明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兄長揮一揮衣袖不留下一片雲彩就走了,坐在花廳裡面萬般不自在。
又等了一個時辰吳明眼看著都快正午了,他肚子早就餓了,早上根本就沒吃飯就被自家兄長給抓過來給辛九機賠罪,摸了摸肚子,吳明嘆了一口氣。
你說說啊你說說,一天總共就十二時辰,他都在辛府等了兩個時辰了,兩個時辰是什麼概念?是一天的六分之一,兩個時辰吳明可以吃完早中晚三頓飯,兩個時辰吳明可以睡飽一個午睡,兩個時辰吳明可以擼十次了!
就在吳明想要打退堂鼓的時候,那管家又過來了,說主子醒來了,廚房正在準備飯菜,主子邀吳公子過去小酌一杯。
吳明看了看那一臉本分老實的管家,忍不住的問了句,「你家主子有沒有什麼其他怪癖?」
管家眼角抽了抽,斬釘截鐵的回道:「沒有。」
「我是說,比如一個不高興就抽人,或者惹怒了就掀桌直接動手那種。」家暴很不好,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所以吳明堅決要把家暴扼死在搖籃裡。
「這倒沒有。」管家若有所思,「小公子儘管放心,主子只是性情捉摸不定了些,但為人還是極好的。」
「我怎麼就聽著這麼沒有信服力呢。」吳明揉了揉臉,畢竟是碎片人物,別說好的壞的,哪怕不是個人他都得硬著頭皮上。
毛爺爺說得好,有條件要上,沒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
跟著管家朝著後花園走去,辛九機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做事太隨心所欲了。
跟吳明性子有些像,吳明是那種肆無忌憚到肆意妄為。
都屬於無拘無束一類。
今日陽光不錯,辛九機昨晚睡得早些,午時才醒,瞧著春光不錯就在後花園的小亭子裡休息了。
他一醒來管家就來稟告那吳家小公子來了,原本辛九機不想見的,想到了什麼,這才讓管家把人給帶過來。
吳明過來的時候,辛九機坐在欄杆處,沒束髮,衣服還是老樣子鬆鬆垮垮的,不過那布料以及刺繡卻可以看出絕非普通之物。
說實話,一個開青樓的,吳明是不信辛九機能這麼有錢。
要麼之前底蘊就深厚,要麼就是還有其他賺錢的路子,按照辛九機這性子,估計兩樣都有。
「辛先生。」吳明行了一禮,臉色有些不太自然。
昨晚那話他才說出去,現在見面免不了有幾分尷尬在裡面。
辛九機撐起下巴,眯著眼睛看著吳明。
「昨晚吳小公子還氣勢洶洶,今兒怎麼見了我變得如此本分了,還是說,吳小公子對我百花樓情有獨鍾,唯在百花樓中才那般放肆,嗯?」
嗯你妹啊,你一個被攻略的碎片,比老子還妖孽是幾個意思。
吳明嘴角抽了抽,「昨晚是在下的不是,大概在下與百花樓八字不合,兩次進去,兩次惹惱先生,所以在下深深懺悔了一翻,決定再也不踏進百花樓半步,還望辛先生念在在下年幼無知的份上不要計較。」
說完,吳明還行了一禮,只是那語氣怎麼聽怎麼不情不願。
「吳小公子把我辛九機當做什麼了,鬧一鬧再陪個不是就過了?」辛九機微微起身,胸前的衣衫微微敞開,隱約可見一抹紅色而過。
「不知辛先生你想如何?」說來也奇怪,前幾個碎片吳明一見到對方就想搞,唯獨這個辛九機,他就是不想搞。
辛九機眯著眼睛,那雙丹鳳眼原本就生得好看,加上睫毛濃密,半睜著之間彷彿朦朧了一片情意,看得人想要沉淪進去。
「那吳小公子又想如何?」辛九機反問。
吳明深深的皺緊了眉。
他想如何,他想搞辛九機,然後早日刷滿好感度走人。
當然,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於是,吳明沉默了,臉色一時之間變幻萬千。
辛九機斜睨了一眼吳明,嗤笑一聲,他是個開青樓的,見多了風花雪月,這吳小公子擺明了就有意接近他,他雖摸不出目的,但也不是個傻子。
「之前兩次之事,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倘若小公子下次還不長些記性,也莫怪在下不留情面了。」辛九機冷笑著說道,眼底一片寒光。
原本這就是他,也該是他。
無情至斯,冷血冷心。
吳明眼角跳了一下,他伸手按住,揉了揉。
沉默的看了好一會辛九機,抬起下巴,冷哼一聲。
「呵。」吳明神色也淡漠了下去,轉身就走。
行走之間步伐極快,衣決紛飛,帶著幾分瀟灑決斷之意。
對於吳明來說,他是一個不會去討好別人的人,因為他實在是性子太過高傲了。
之前被系統壓制之時做了太多身不由己之時,後來反抗成功後就一直高傲著性子,從不曾對誰低下過頭,也不曾對誰丟棄過自己的自尊,因為他知道,沒有一個人值得。
對於系統的碎片,說白了,吳明對他們還不如之前那些世界的情人。
原因很簡單,系統也明白,不是刷不刷好感度的問題,是他跟系統這點破事能不能過去的問題。
很明顯。
這事。
它就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