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慕容解衣
不但喬峰,就連白世鏡和奚長老對慕容復的態度都和密談之前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非但不再有任何非難,甚至還帶了若有若無的……敬重?
丐幫眾人見幫主和兩位長老都這般對待慕容復,想來必定是慕容公子拿出了強有力的證據說明自己當時並不在洛陽,當下也對慕容復一行三人變得客氣起來。慕容復帶著包不同風波惡二人到馬大元的靈前恭恭敬敬的上了香,阿朱也攙著康敏從後面出來,康敏嬌弱的回了禮。
風波惡:「阿朱丫頭,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阿朱忙道:「沒有的事,這的人對我都非常好,尤其是馬夫人,待我更是像自家人一樣。」
慕容復向馬夫人拱手道:「多謝馬夫人照料阿朱。馬副幫主之事,在下也極為痛心,只恨他在世時沒來及相交一場,馬夫人還請節哀。」
康敏眼角含淚,略微欠身道:「多謝慕容公子。」
拜完靈堂,段譽以為慕容復應該帶著阿朱一起離去時,喬峰忽然吩咐道:「去把舊院旁的幾間廂房收拾妥當,給慕容公子和兩位兄弟做客房用。」
段譽莫名的看向慕容復,卻見慕容復也正看著他,他不禁用口型示意問道:「你幹嘛住這裡?」
慕容復也不抬手,拇指朝著喬峰方向指了指,也以口型答道:「好客。」
馬大元是個粗人,但康敏是個喜好風雅而且還頗有情趣的人,布莊後一新一舊兩處院落,都被她佈置的井井有條,且細節中頗顯心意。
洛陽牡丹甲天下,此時牡丹花開得正好。康敏不知從何處尋來兩株極品魏紫,植在院中以漢白玉石砌成的花圃中,好不可愛。
月到中天。
喬峰提了一壺酒站在花圃旁小亭的欄杆旁,卻只將酒拿在手中,雙眼盯著微風中微微搖擺的豔麗花朵。
段譽從房中出來,白日裡包不同和風波惡約他晚間到舊院去敘舊,他也正想問問慕容復到底是怎麼對丐幫眾人做的解釋,走過院中卻看到了月光下深思狀的喬峰。
他應該還是在苦惱馬大元的死因吧?清冷皓白中,那道身影顯得格外孤單。段譽想走過去安慰他幾句,縱然沒有幫助,自己裝傻充愣賣個萌什麼的,也總能讓他開心一會。
喬峰忽然繃直了身體,段譽暗道,高手果然不一般,離他還這麼遠就聽到有人走近。
砰!啪!
兩聲脆響,頓時讓段譽愣在當地,一向十足冷靜的喬峰居然把手中那隻酒壺發力狠狠摜在了地下!月光照耀下,喬峰對著他的那半邊臉上寫滿了暴躁,嘴唇微張,胸膛劇烈起伏。
段譽有些茫然慌張,剛想出聲叫他,卻見忽一人出現在喬峰身後,卻是丐幫最為年輕的長老,全冠清。
看來全冠清一直坐在亭中石凳上,從段譽這個角度看去,柱子剛好遮住,所以剛才沒有看到他。
全冠清站在喬峰身後,右手抬起,似乎想拍拍喬峰肩膀,喬峰猛地轉過身去,段譽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全冠清呆在半空的那隻手立刻便垂下。
喬峰很快大跨步的離開,全冠清卻並沒有跟在他身後,只是看著他離去的方向發了片刻呆。段譽並不能完全看到他的表情和眼神,卻無端覺得他周身散發出一陣強過一陣的陰毒。
來到舊院,卻沒見到包不同和風波惡兩人,甚至連阿朱都沒看到,只有慕容復坐在桌旁微笑著擺出一副「我等你很久了」的樣子。
段譽心裡還在為剛才所見的那一幕百思不得其解,也沒有和慕容復飈戲的心思,隨意的坐在他對面,問道:「包三哥他們人呢?」
慕容復皺了皺眉,顯然察覺到了段譽語氣中的疏離和敷衍,說道:「他們兄弟倆已經睡下了,阿朱去陪那位馬夫人。」
段譽點點頭道:「馬夫人待她挺好的。」
慕容復挑眉道:「是嗎?」
段譽眨眨眼,這才想起問道:「你今天怎麼跟我大哥他們解釋的?他們那麼容易就相信你了?」
慕容復看看他,忽然把眼睛轉到一旁,說道:「要是你剛才問的話,我一定告訴你,現在麼,我不想說了。」
段譽一愣,問道:「為什麼?」
慕容復哼了一聲道:「段公子如今有了結拜大哥,這些事大可以去問你那大哥去,何苦來問我。」
慕容復這話帶了三分故意,他明白的看出段譽和喬峰十分親近,段譽對喬峰的態度甚至比對他要親密的多。連續這幾日都沒有見面,段譽初見時居然都不問他到底去做了什麼,只問他是如何向喬峰做的解釋,由此可見,這個小世子的鬼心思恐怕又不知道起了什麼變化。
他化身李延宗追上西夏一行人請罪,編造了理由解釋了那日為何沒能及時保護赫連鐵樹。赫連鐵樹已死,一品堂正是用人之際,西夏將領也只對他稍加懲戒,叫他牢記下不為例,便放他回來。倒是他藉著那時的面具,又去套了雲中鶴幾句話,更加確信眼前這人必定是大理世子段譽無疑,只是雲中鶴也說了,這小世子古靈精怪的很,滿肚子的鬼心眼,就連他們四大惡人中的岳老三都被他稀里糊塗騙做了徒弟。
既然是這樣,前面已經下了那麼大功夫來籠絡這小世子,現在又怎麼能讓那些努力全都付諸東流呢?
他這樣的態度,段譽倒是被結結實實悶了一棍子一樣,他最初就是看上了慕容復的皮相,以及慕容復這口江南軟語,每每慕容復放柔了聲音,放緩了語速,尾音上挑,似是含情無限的腔調,都能立刻讓段譽從腳底一直酥麻到天靈蓋。
此時自然也不例外,慕容復話音剛落,段譽就已經睜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慕容復道:「慕容公子你說的哪裡話!我大哥怎麼會比得上你在我心中……慕容公子自然是比大哥親近許多,我才要來問你啊。」
慕容復全然不知段譽態度的驟然改變是為了他剛才那番落在段譽眼中的無上風情,只以為是自己故意做出的酸意所致,輕笑道:「是這樣嗎?那怎麼到現在,還只管我叫『慕容公子』?」
段譽看著他嘴角漾出的笑紋,腦子有些當機,下意識喚道:「復哥。」
慕容複本意只是想讓他換個類似「慕容大哥」之類的稱呼,猛然間聽到這二字,有些意外,可這二字卻又出奇的讓他心裡舒服不已,這樣親近的稱呼顯然比段譽稱喬峰「大哥」還要親近幾分。
說到底,慕容復現在想要套牢段譽,一方面是為了他的復國大計想要拉攏大理,另一方面卻是因為,他與喬峰在江湖上齊名,但他見過喬峰的身手,自知不敵,他歷來心高氣傲,早就存了要與他在別的地方上一較高下的心思。
慕容復笑眯了眼睛,說道:「小譽真乖。」
段譽和不知今夕是何年也不差太遠了,暈暈乎乎的從慕容復的對面挪到了慕容復旁邊,仰著臉眨著一雙杏眼說道:「復哥,你這幾天去哪裡了?」
慕容復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腦袋,笑道:「小譽,你應該早就猜到我去做什麼了吧。」
段譽恍然道:「你真的去追那些西夏人了?」
慕容復點頭道:「我在西夏一品堂隱伏這麼久,不能功虧一簣。」
段譽道:「難怪看你臉色那麼差,來回奔波,一定特別的累。」
他這話倒是實話,從白日裡初見慕容復時,他的臉色便始終有些蒼白,當時段譽就猜測大約是他一路追趕著離開洛陽的西夏人,然後又匆忙趕回來,來回奔波疲累所致。
慕容復抬手撫著自己胸口,似笑非笑道:「可不是只趕路辛苦,復哥我,可是受了傷的。」
段譽詫異道:「怎麼會受傷?」馬上又明白過來,問道:「難道是西夏人打傷你的?」
慕容復道:「擅離職守總要有懲罰才能服眾,我這次去之前也想到了這點。」
段譽有些心疼的看著他捂著胸口的那隻手,暗道一個不小心慕容美人真的被那幫西夏人打死或者打殘了,那才真是暴殄天物。
慕容復看他眼中流露出的痛惜真摯非常,心底反而被觸動幾分,這小世子固然調皮搗蛋些,但待他還是有幾許真心的。
他笑了笑,鬼使神差的說道:「你要不要看看我傷的重不重?」
段譽抬頭睜大眼睛,驚喜的說道:「我能看嗎?」
蒼天大地,繼在無錫客棧被慕容美人打成豬頭到現在,他一直都不敢想像有生之年還能再看到慕容美人的裸體!哪怕只是裸胸!
段譽盯著慕容復,眼睛裡的企盼幾乎要要盛不住即將化成水流出來一般。
慕容復狀似不大情願的說道:「這傷看著有些嚇人,其實並不太重,小譽別被嚇到了。」說著解開外衫,露出裡面雪白褻衣。
慕容復抬手去拉褻衣的衣帶,,段譽的眼睛已經黏在了上面,一眨也不眨。
慕容復忽而停下手,將外衫也攏好,向門邊說道:「阿朱,你回來了。」
段譽失望透頂,沮喪的也回頭和阿朱打招呼,卻見阿朱正扶著門框氣喘,一雙美目似乎含有淚滴,兩頰紅潤的似要滴下血來,緊咬著下唇,一副十分羞窘的模樣。
段譽好奇的問道:「阿朱姑娘,你怎麼了?」
阿朱也不答話,只匆匆掃了一眼他二人,便道:「公子,段公子,我先去睡了。」說完便小跑著回了自己那間廂房。
段譽和慕容復面面相覷,一時無話。
段譽深深的懊惱,那種深深簡直不能用深深這麼膚淺的詞語來形容,可能是唯一一次的能看到慕容美人裸胸的機會,木有了!
可是他沒想到,第二次機會來的太快,讓他完全沒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