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被囚密室
馬大元的屍身已經停放了數日,如今天氣已漸炎熱,不能再久放。第二日恰是吉日,選了吉時便給他做了超度,將他葬在了洛陽城外的一處高崗之上,取義讓他繼續能照拂由他一手操持起來的洛陽分舵。
慕容復一行人既然客居在此,又和此時關係匪淺,自然也全程參與了葬禮的全過程。享受同樣待遇的,自然還有段世子。
喬峰忙前忙後幾乎腳不沾地,丐幫眾人個個悲慼非常,段譽也只好和慕容復主僕三人呆在一起。好在包不同這人的毒舌只有對著他不喜歡的人時才會發作,和段譽相處時他倒是安然無事,甚至可以說段譽這個小兄弟還頗為照顧。
待到全部流程結束,從城外返回洛陽城的途中,不算意外的意外在不期然間陡然發生。
今天的天氣本來萬里無雲碧空如洗,偏偏到回城時忽然變了天氣,眼看就要下起大雨來。一行人慌忙收好了東西物件,匆忙的往回趕。一時間忙亂非常,慕容復見奚長老指揮著丐幫幾名六袋弟子抬著一些重物行走的極為不便,便叫包不同和風波惡前去搭把手。包不同過去之後,還沒先幫忙,先把在場的幾個丐幫眾人挨個噴了個遍,什麼腿短胳膊長還沒力氣啦年紀輕輕還搬不動這麼點東西是不是早衰啦,,直把眾人氣的鼻孔朝天卻也不好說什麼。包不同說歸說,說完之後倒是立刻上手幫忙,風波惡本就是實心眼的莽漢,自然更是謹遵他家公子爺的吩咐,踏踏實實幫著幹活。
段譽跟在慕容復身邊,不由得感慨道:「包三哥為人挺不錯的,可就是那張嘴,讓大家都不敢親近他。」
慕容復笑道:「你若是見過他那寶貝女兒,才知道什麼叫做不敢親近。」
段譽奇道:「包三哥已經有女兒了?」
慕容復道:「包三哥的女兒名叫包不靚,生的和他彷彿用一個模子拖出來的,三嫂後來開玩笑說早知道長成這模樣,一早便該丟掉才是。偏生性格也和包三哥一模一樣,今年才五歲,已經把燕子塢從老到小所有人全部都得罪遍了。」
段譽哈哈大笑道:「看來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啊。」
兩人一行說笑一行往城中趕去,因他二人手中無物,走的比旁人要快些,轉眼間便將眾人甩到了身後。城門已經能望見時,天空猛的炸起一陣驚雷,轟隆幾聲,幾道閃電,嘩嘩大雨傾盆而下。
慕容復道:「看來趕不及進城了,前面有個破廟,不如到那裡去躲一陣,待雨停了再走。」
段譽已經被淋透了,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說道:「那快點過去,再淋一會估計就得生病了。」說完便朝前小跑著要趕過去。
耳邊忽聽到慕容復一聲呼喝:「小心!」段譽只覺得手臂被慕容復從後面用力一拉,自己不由得歪向一旁,一柄利器擦著他的耳邊呼嘯而過,叮噹一聲落在地下。
這柄鋼叉怎麼看著那麼眼熟呢?
「哈哈哈哈,小世子,咱們又見面了!」段譽額上一陣黑線,怎麼雲中鶴這麼陰魂不散,一共穿來沒多久,每過一段時間都要碰上他,簡直就像女性生理期一樣準時!
雲中鶴還是穿著那身自以為英俊無比的白色衣衫,得意的笑道:「上次我們兄弟有事,被你趁機逃跑了,這次你可沒那麼幸運了!」
剛剛把他比作大姨媽的段譽頓時又反悔了,他這種語調和國產動漫大片喜洋洋與灰太狼不得不說的故事中灰太狼先生每集必說的台詞何其相似!
段譽忍不住笑道:「那雲中鶴先生,這次你帶了什麼新發明啊?」
雲中鶴茫然一瞬,哼了一聲道:「你聽!」
我聽?段譽莫名的豎起耳朵聽了聽,天地間儘是蒼茫雨聲,不對!還有……鋼杖點在地下的篤篤聲!
段譽驚訝的對慕容復說道:「復哥,我聽力什麼時候這麼好了,居然能聽出段延慶馬上就要過來了。」
雨幕中,慕容復的嘴角似乎抽動了兩下,抬手向段譽身後指了指,說道:「我也不知我眼力何時變得這般好,居然能看到段延慶已經過來了。」
段譽頭也不用回,便一把拉住他,低聲道:「跑的了嗎?」
慕容復道:「可以。」段譽眼睛一亮,慕容復接著說道:「若是我沒受傷,若是要跑的只有我自己,那就毫無問題。」
段譽把目光下移,放在他胸口上,似乎想用目光在那衣服上戳兩個洞,咬了咬道:「現在只有一個辦法了。」
段延慶森森的腹語聲音彷彿再耳邊響起:「現在想什麼辦法也沒有用了,丐幫中人被老二和老三拖住一時半刻也過不來,姓慕容的這小子名聲不小,卻是個銀樣蠟槍頭,經看不經打。段譽,你這次還有什麼辦法?」
段譽把兩手抬起,雲中鶴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喝道:「你要幹什麼?」他之所以到現在還不敢上前來,就是怕段譽忽然使出北冥神功來吸了他的內力。
段譽把兩手背在腦後,嘆氣說道:「我說的辦法就是,乖乖跟你們走。」見慕容復有些吃驚的看著他,無奈說道:「跑又跑不了,你還受著傷,難道要硬拚嗎?留得青山在,那個不怕沒柴燒。」
慕容復眨了眨眼睛,不知為何忽然笑起來,也學著段譽一樣把兩手背在腦後。
雲中鶴狐疑的說道:「老大,我怎麼覺得有古怪?」
段延慶面無表情的說道:「憑他有什麼古怪!」他圓瞪著雙眼,目中凶惡畢露,直直的瞪著段譽。
慕容復下意識的偏偏身子,想要把段譽擋在身後,卻聽到段譽低聲道:「看什麼看,再看就把你喝掉!」
段譽對段延慶也是同情大過厭惡的,本來貴為太子,只是因為朝政更迭中的意外變故,落得個容貌盡毀,本來唾手可得的一切也都化作了水中月鏡中花,換做是誰有了這樣的經歷,都很難繼續做一個正常人。段延慶雖然殘暴無德,但實際上並沒做過什麼大奸大惡的事情,只是一直盯著大理現任皇帝和他的兄弟侄子不放罷了。說到底,不過是他的執念在作祟。原著中當他得知這世上還有一個親生兒子之後,他的執念就被不攻自破了,他也只是希望這世上還有什麼是屬於他的。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段譽和慕容復都沒想到,四大惡人在西夏人離開之後,居然回到了西夏人當時所駐紮的那個庭院。憑誰也想不到,赫連鐵樹被殺之後,西夏一品堂還會有人留在那裡。
段譽打量了一圈這間屋子,和慕容復對視一眼,均覺世事難料的好笑。這間屋子就是上次雲中鶴把段譽捉到這裡來時的那間,後來被慕容復放走了段譽,風水輪流轉,這次兩人一起被帶到了這裡。但是,這間屋子顯然不能作為關押人質的地方,換成上次被點穴的段譽也就罷了,可現在還有個武功不錯的慕容復。
雲中鶴走到靠牆角的桌邊,桌上放著一盞黑黃的油燈,他伸手把油燈輕輕撥轉,「咯噔」一聲,旁邊牆壁向內轉動,露出一方入口來。
段譽對這種武俠片中常見的密室再熟悉不過,以前拍戲時凡是古裝戲必然有密室,這幾乎是不成文的定理。剛才雲中鶴朝牆邊走去時,他便一眼看到了桌上的油燈,立刻便明白那是機關所在。
倒是慕容復頗為驚訝,顯然對這種東西很是陌生,但訝然目光中還夾雜了一絲好奇,段譽暗想,八成這傢伙現在想著等回到姑蘇也在燕子塢搞這麼個機關吧。
雲中鶴道:「別看了,趕快進去!」
一進密室,段譽眼睛便四處打轉。按照他以往的經驗,密室應該是內外各有一個機關,只是不知道里面的機關在哪裡。他眼睛巡視了一圈,目光停在了牆壁上一處看似石雕的突起。
段延慶冷眼瞧著,開口說道:「就知道你這臭小子鬼心眼子最多,那石雕的確是從裡面打開密室大門的機關。」
段譽狐疑的看著他,怎麼可能這麼好……
段延慶冷笑道:「外面不止那一個機關,只要開啟另外一道,門內這石雕就起不到任何作用。」
段譽翻了翻眼睛道:「那你準備把我關在這,餓死我嗎?」
段延慶和雲中鶴已經退出那道入口,雲中鶴嘿嘿一笑說道:「怎麼能餓死你,留著你還有大用處呢。」
石門沉重的闔上,發出嗡嗡的回聲。
段譽揉了揉耳朵道:「看來暫時是出不去了。」
慕容復敲了敲牆上的那處石雕機關,若有所思的說道:「若是能在燕子塢水牢中裝上這樣的機關……」他回頭看著段譽露齒一笑。
段譽忽然記起在無錫時,慕容復曾經說過要把他關到水牢十年二十年的,頓時不由得一縮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