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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八部之大理世子》第34章
34紅白玫瑰

 離開小鎮沒多久,段譽便藉口中暑躲進了馬車裡。

 同在馬車中的阿朱反倒有些百無聊賴,她的騎術並不差,再加上久居水鄉因為對於騎馬一事其實十分感興趣,可慕容復說她「不適」就剝奪了她騎馬趕路的樂趣,被拘在這小小的馬車裡,自然興致高昂不起來。她見段譽十分歡喜的鑽進馬車裡來,一臉如釋重負的模樣,忽而笑道:「我說怎麼公子爺非叫我坐馬車,原來是段公子你怕丟臉,才拿我做藉口找了這輛馬車來啊。」

 段譽雖不喜女色,但身為男人在姑娘面前總是有些虛榮心的,被阿朱一說,也覺得怪不好意思,只乾笑一聲,也不接她的話。

 阿朱本意並無嘲笑他的意思,此刻見他尷尬,當即轉了話題說道:「咱們離開洛陽幾日了?」

 段譽道:「一天,昨天早上才出來的。」

 阿朱卻是一愣,神色頓時黯然,喃喃道:「才一日嗎?我怎麼覺得,已經很久了?」

 段譽道:「你是心有牽掛,所以才會覺得度日如年。」

 阿朱的目光投向車窗之外,俏麗的臉上滿是茫然。

 段譽無意引得她再去反覆想起康敏,畢竟人的記憶會美化許多人和事,便故作輕鬆的說道:「哎,阿朱,你乾脆跟我們一起去大理吧,我爹還說讓我跟慕容公子討了你來呢。」

 阿朱一愣,疑惑道:「段王爺討我做什麼?」

 段正淳那亂點鴛鴦譜的話又怎麼能對阿朱說起,段譽隨口道:「我爹覺得你又漂亮又可愛,說要是能有你這樣一個女兒就好了。」反正也不算完全胡說,阿朱本來就是段正淳的親生女兒。

 阿朱卻露出一絲鄙薄來,嗤道:「王爺倒是會誇人的很。」

 段譽本來只是想順便拉近他們父女的感情,全然沒想到阿朱對段正淳成見已經很深,至於原因,也只能是康敏了。

 對於段正淳和康敏這事,段譽也沒辦法替老頭子顛倒黑白,也只得說道:「我爹年輕時候雖然做過一些錯事,但他真的是個好父親。」

 阿朱自知不該在段譽面前露出對段正淳的不敬來,便點頭道:「這倒是,王爺對段公子真的很好。」

 話說到這裡,兩人之間竟有些冷場。段譽正搜腸刮肚想說些合適的笑話給阿朱聽時,慕容復的臉忽從車窗旁露出來:「小譽,車座底下木箱裡有枕頭和薄被,若是累了可以小睡片刻。」

 段譽喜道:「復哥,你真是人家貼心的小棉襖!」

 慕容復嘴角抽了抽,難得硬是保持著笑容說道:「想睡就睡一會,別睡太久,等天黑打尖後再睡不著當心頭疼。」說完也不等段譽再「誇」他什麼便籲馬向前了。

 他們一路走的基本全是官道,倒是一路坦途,這兩天又都是明媚晴日,路上沒什麼溝壑泥濘,馬車裡倒是不怎麼顛簸,長路漫漫恰好適合睡覺。

 段譽從座位底下拖出箱子,裡面果然有枕頭和被子,看上去也還算乾淨。段譽遲疑的看看阿朱,把阿朱晾在一邊自己睡大覺,有些不太紳士。

 阿朱看出他的心思,用腳後跟踢了踢自己座位底下,說道:「我家公子爺也給我準備了,不過我不怎麼想睡,段公子要是疲乏了,只管睡一會。」

 段譽當即心安理得的把枕頭和被子抱出來擺在馬車宛如長凳的座位上,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蓋好被子後還滿足的把被子在臉上蹭了蹭。

 阿朱一旁瞧著,忽道:「公子爺對你可真好。」

 這句語氣意味深長,段譽猛地張開本已閉上的雙眼,錯愕的看向阿朱,阿朱只是笑笑,目光轉向窗外,不再開口。

 五日後,一行人來到了無錫地界。

 阿朱扒著車窗不停的向外張望,段譽笑道:「阿朱,難道你是近鄉情怯了?」

 阿朱扭頭看了看段譽,嘴角扯起一絲笑容,說道:「上次和段公子分別就是在無錫。」

 段譽道:「那次遇到了雲中鶴這惡人,萬幸你我都安然無恙。」

 阿朱道:「可多虧了段公子相救呢。」

 段譽忽覺有些異樣,問道:「阿朱,我怎麼覺得你好像心事越來越重了?」

 阿朱眸色微變,卻依舊強笑道:「我沒事,只是趕路有點累了,所以臉色可能不大好。」

 段譽心知離開洛陽這幾日裡,只怕阿朱無時無刻沒有在惦唸著康敏。他也曾年少過,也曾如阿朱這般全無雜念的全心愛戀過一個人,自然也能體會阿朱的這番心情,只盼阿朱能在回到燕子塢後漸漸忘掉這段情殤。

 乘馬車雖比騎馬舒服許多,但這種古老的交通工具畢竟還是諸多弊病,無錫這幾日陰雨連綿,城外官道便有些泥濘,馬車顛簸的厲害了些,從未暈過車的段譽居然暈了馬車。

 段正淳及慕容復等人正在馬上踏著泥濘慢慢向無錫進發時,忽聽到馬車之上段譽一聲低呼:「停車……」

 坐在車轅上的風波惡不明所以,但也拉緊韁繩勒停了馬車,馬車剛剛停下還未穩當,段譽便已掀了車簾踉蹌的跳下地來,向路邊緊走了兩步,便哇哇的嘔吐起來。

 段譽叫停車時,朱丹臣便已走過去守在車旁,這時自然便走到正在嘔吐的段譽身後,輕拍他後心,緊張的問道:「世子,你這是怎麼了?」

 其實段譽自上午起就有些不大舒服,午飯時眾人吃乾糧,他看了眼黃白的餅子就頓時沒了胃口,幾乎沒吃什麼東西的胃裡自然也吐不出什麼來,只是嘔吐過後舒服了許多,有氣無力的答道:「我有了。」

 朱丹臣一愣,茫然道:「有什麼了?」語畢忽然明白過來,他飽讀詩書,於孔聖人所授禮節之上頗為嚴謹,若是換了旁人開這等玩笑,只怕他當即就要翻臉,可眼前這人偏又是段譽,他只尷尬的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才好,囁嚅道:「世子怎麼可能……」話未說完,身旁一隻水囊便遞了過去,

 慕容復瞧見段譽狼狽的從馬車上跳下來,不知怎麼突然想起初離洛陽時段譽因受不了騎馬而說過的會從馬上咕嚕咕嚕滾下去的玩笑話,看來這世子還真是嬌生慣養,一絲的委屈也受不得。正要下馬去扶他一把,上次和段譽糾纏的那個侍衛已搶在了前頭,慕容復心底已有微微不悅,又聽段譽剛嘔吐完就又有力氣說些不著調的頑話,當下拿起水囊便越過朱丹臣遞給段譽,刻意放柔了聲音道:「小譽,先喝些水漱漱口。」

 段譽早已習慣他抽風一般的間歇性示好,不以為意的接過水囊喝水漱口。慕容複眼角若有似無的瞟了一眼朱丹臣,朱丹臣莫名一凜。

 一旁段正淳見段譽無事,鬆了口氣之餘還是說道:「想來是道路泥濘馬車顛簸之故。這裡離無錫也只不足十里,不如你還是換乘馬匹前行。」

 段譽如今一聽到「騎馬」二字,就覺得蛋疼,馬上頭搖的像波浪鼓:「不用了,我吐著吐著就習慣了。」

 段正淳還要勸說,慕容復忽揚手甩出一物,路旁不遠草叢中傳來一聲「哎喲」,而後是倒地的悶響聲。段正淳顯然未想到會有賊人埋伏在官道旁,忙把段譽護在身後,大理四護衛也擺出迎敵之姿。

 段譽小聲道:「唉?還是個女賊?」

 段正淳這才注意到那呼聲的確是個女子的聲音,而且那聲音還有幾分似曾相識。

 草叢中那人爬將起來,慢慢朝著幾人走過來。這女子不過十七八歲,容顏稱得上秀麗無雙,發如墨染,偏又穿了一襲黑衣,只襯得膚如白雪,唇似血滴。她面上冰冷,毫無表情,一雙美目卻盯著段譽不放。

 這姑娘身份特徵太過明顯,此人必是木婉清無疑。

 段正淳驚訝喚道:「婉清?你怎麼會在這裡?」

 木婉清道:「我師父叫我在此地等你,要我帶你去一個地方。」木婉清得知秦紅棉是她生身母親之時後,卻依然還是沒有改掉稱呼,還是稱她為師父。

 段正淳踟躕著看看段譽,說道:「這……」

 木婉清卻忽道:「段郎,馬車裡的姑娘是你的心上人嗎?」

 段譽忙道:「不是……婉妹,你千萬別誤會。」

 木婉清咬了咬牙,冷聲道:「是不是誤會,殺了她就知道!」她倏地抬起右手臂,一枝袖箭嗖的一聲飛向馬車。「叮」!袖箭被慕容復截了和。

 木婉清怒視著慕容復,卻也知道她遠非此人的對手,一時之間也不再有動作。

 慕容復淡淡道:「這位姑娘不分青紅皂白就要殺人,還真是霸道的很。」

 木婉清怒道:「你是什麼東西!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本姑娘!」

 段譽忙道:「婉妹別胡說,這位是大名鼎鼎的慕容復公子。」

 木婉清神色微微一變,南慕容名滿江湖,她當然也聽過不止一次。

 慕容復卻又彆扭起來,段譽這句聽似抬舉他的話,卻明擺著是向著這黑衣女子的。這女子稱段譽為「段郎」,這稱呼刺耳到無以復加的地步。慕容復雖還不知道這女子究竟是什麼人,卻已經很肯定,自己非常非常討厭她。

 木婉清無心與慕容復對峙,深深望了段譽一眼,卻最終轉開目光,向段正淳說道:「我師父說,若是你不跟我前去,她就殺了那位姓阮的阿姨。」

 段正淳神色大變,急道:「紅棉抓了竹妹?她想做什麼?」

 木婉清木然道:「我不知道,你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紅玫瑰和白玫瑰,是每個男人的夢想。段正淳這一生,顯然都在追逐這個夢想。為了他的夢想不破碎,他幾乎毫不猶豫的便跟著木婉清離開,離去前把兒子和大理四護衛打包託付給了慕容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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