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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八部之大理世子》第67章
67以德報怨

 段譽萬萬沒有想到蕭峰會在此時歸來,此時說不出的慌亂心虛,囁嚅著說道:「大哥,我鬧著玩的……」

 蕭峰沒有說話,他的雙眸漆黑如墨,平靜外表下似乎醞釀著狂風暴雨,他慢慢向裡走了兩步,朱丹臣見他神情不對,忙警覺的擋在段譽身前,厲聲道:「蕭大爺!」

 蕭峰停下腳步,疑惑的看看朱丹臣,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段譽猛然間覺得胸腔裡跳動的那顆東西被一隻手狠狠的攥住,壓迫的生疼。他輕輕推了一下朱丹臣,說道:「四叔,你讓開。」

 朱丹臣驚疑不定的側過身子,見段譽一雙眼睛直直的盯著蕭峰,忽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麼,用力咬了咬牙,退到一邊去,身軀卻仍然保持著警戒狀,生怕蕭峰做出什麼不利段譽的事來。

 段譽踟躕了片刻,趨步上前,走到蕭峰面前,低聲道:「大哥,我錯了。」蕭峰也不是小孩子,怎麼會不懂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最多責罵他幾句也就是了……他盡力勸服自己這不過是一件小事,可心裡還是被濃濃的不安所佔據,連抬頭看著蕭峰的勇氣都沒有。

 蕭峰垂眸,一字一頓的問道:「你究竟把我當什麼?」

 他這句語氣極為飄忽,咬字卻重到不行,段譽強作鎮定的抬頭,心說這種情況又不是頭一次碰到,想當初多少次被人捉奸在床他都應付自如,此刻腦子裡各種能夠應付現在這種情況的答案都已經呼之慾出。

 可是對上蕭峰淡淡的眼神,他發現自己竟然哪個都說不出口。

 蕭峰身形動了動,朱丹臣忙道:「蕭峰,你想做什麼?」說著就要搶步上前。

 蕭峰瞥了他一眼,像是自嘲的笑了笑,然後竟然轉身就走。

 朱丹臣已經奔到段譽身旁,見狀鬆了口氣道:「還好,我還當他要對世子……」

 他一語未畢,段譽忽周身顫了一顫,拔腳便向外疾奔,朱丹臣愣了愣,忙追了上去。

 段譽追出了方竹林,才看到小鏡湖對岸蕭峰的身影,他急忙大聲道:「大哥別走!」腳下施展凌波微波,從青石橋上飛奔過去。

 蕭峰頓了頓,卻沒有回頭,段譽停在他身後,卻猶豫著不敢上前,說道:「我真的知道錯了,大哥你別走。」

 蕭峰低嘆了一聲,悠悠道:「世子這又是何苦……往後我過我的獨木橋,世子走世子的陽關道,你我再不相干就是了。」

 這話是段譽剛才對朱丹臣說的,完全沒過腦子,只是拿來哄朱丹臣的,這時被蕭峰用這種事不關己的語氣說出來,他只覺得心口一酸,一時竟然無言以對,口中只反覆說道:「都是我的錯……」

 蕭峰不想再聽下去,又要向前移步,不妨被段譽拉住他衣袖,委屈的喚道:「大哥……」

 蕭峰剛一心軟,耳邊卻聽到石橋上一陣腳步,朱丹臣的聲音響起:「世子!」他頓時想起適才所聽所見,一想到段譽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就是以這幅撒嬌耍賴的模樣對著其他人,剛剛軟下的心腸又硬了起來,冷冷道:「世子這麼大的人,連簡單道理都聽不懂嗎?」手臂一用力,便將段譽抓他衣袖的手甩開。

 誰知段譽竟然像是沒站穩似的趔趄幾步,摔倒在石橋邊上撞到了哪裡,並發出輕輕一聲痛嘶。只聽朱丹臣驚呼道:「世子小心!」

 蕭峰緊緊握了握拳頭,硬起心腸冷笑道:「從前你到底耍過多少心機,我也懶得再去細究,此時此刻……你還扮什麼苦肉計。」說完竟是頭也不回的施展輕功離去,只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影。

 段譽睜大雙眼看著蕭峰離去的方向,滿眼的不可置信。蕭峰居然這樣就走了?劈腿被捉的人,明明是他段譽,怎麼現在這樣反倒像是蕭峰甩了他?前世今生加起來,他從來沒有體會過的被人拋棄的感覺,這一剎那強烈的湧上心頭。

 朱丹臣似乎也被蕭峰的絕決給震懾住,愣了片刻才走過來要扶段譽起身,卻在看清段譽的臉時驚叫道:「世子,你沒事吧?」

 段譽茫然的收回目光,有些惱羞成怒的反問道:「我能有什麼事?他要走就讓他走,我才不在乎!」

 朱丹臣一皺眉,說道:「世子沒有覺得痛嗎?」

 段譽哈哈一笑,冷聲道:「四叔你也太小看我了,這種小事我會覺得痛?」

 朱丹臣目光錯雜,從懷裡摸出一塊白色手帕來,在段譽疑惑目光中把手帕按在了段譽額角上,段譽這才覺出些疼痛來,原來剛才蕭峰甩開他那一下,不巧讓他剛好撞到了青石橋的橋柱上,額角撞破了一個小口,殷紅血液順著額角流了小半張臉,可段譽竟然毫無所覺。

 朱丹臣隱約猜到了什麼,可見段譽陰沉著一張臉,他也不好再說什麼,況且他此刻也有些心亂如麻,只沉默扶著段譽手臂讓他從雪地裡站起身來。

 段譽一手按住那塊止血的手帕,覺得額角傷口有些麻木似的疼痛,他有點神經質的想,莫非這就是報應?那也來得太快了點。

 小鏡湖兩岸都是雪白一片,只有湖中幽藍深邃,宛如一塊寶石,冰冷又神秘。

 段譽跟在朱丹臣身後慢慢走過青石橋,看著身畔這一池靜謐湖水,只覺得寒氣逼人,就連五臟六腑都像被凍住了一樣。

 回到竹樓裡,段正淳等人都被驚動了起來,一見段譽這副模樣俱都吃了一驚,阮星竹急忙翻出治外傷的上好金創藥,細細的給段譽灑了上去。

 段正淳急道:「這是怎麼搞的?是不是又偷跑出去玩耍?雪還未化,湖邊必定濕滑,看看摔的這樣!還是在臉上,萬一留了疤可怎麼是好?」

 段譽咧咧嘴道:「我又不是女孩子,留疤就留了,有什麼大不了?再說在這個地方,過段時間留個劉海就擋住了。」

 段正淳恨聲道:「要是被你媽看到,不知道又要心疼成什麼樣子了!」說完忽想到阮星竹在側,忙住了嘴不說。

 阮星竹卻已聽到,淡淡道:「我這阿姨自然是不如親媽的,王爺和世子倒不如早早離了這裡,回大理去才好呢。」說完掀開簾子就出去了。

 段譽又是咧嘴一笑,段正淳瞪他一眼,急忙去哄勸佳人。段譽房裡只餘下了朱丹臣和褚萬里。

 褚萬里也很是擔憂的說道:「怎麼好好的就磕碰到了?老四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麼不護好世子?」

 朱丹臣看他一眼,朝門邊努努下巴,褚萬里會意道:「老四記得勤催世子上藥,屬下先告退。」

 段譽點點頭,褚萬里便退了出去。段譽看看朱丹臣,笑道:「四叔,難道你是想通了?」

 朱丹臣皺眉,說道:「世子說得對,屬下想通了。」

 段譽稍稍一愣,露出喜悅表情道:「這就對了,我就說嘛,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朱丹臣道:「世子何必強顏歡笑?」

 段譽哂然道:「我強顏歡笑?四叔別開玩笑了,我現在心情不知道有多好!」說到最後,他竟然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朱丹臣苦笑道:「連屬下的眼睛都騙不過,世子又如何能自欺?」

 段譽冷下臉來道:「這種事情都是你情我願,你不願意就出去,跟我說這麼多做什麼。」

 朱丹臣嘆了一聲,把手中金創藥瓶放在桌上,說道:「世子歇著吧,屬下也出去了。」

 段譽哼了一聲,拉開被子矇住頭,決心大睡一場。可這小小的心願竟然也不能達成,一整夜裡夢境不斷,翻來覆去全都是蕭峰站在小鏡湖的對岸,冷冰冰的看著他的畫面。

 段譽再也忍耐不住時,煩悶的從床上坐起,看著窗外濛濛亮的晨曦,腦海中浮現昨夜夢裡的場景,覺得心亂如麻。蕭峰離開時根本就沒有再看他一眼,只是頭也不回的說了幾句絕情的話而已。他幹嘛要腦補出來蕭峰那樣的眼神呢?害的自己硬是被那雙眼睛生生的折磨了一整晚,心驚肉跳不說,眼眶都微微發脹。

 也不知道蕭峰離開小鏡湖會去哪裡……

 他忽然「啊」的一聲從床上跳下來,自語道:「他會不會去雁門關?」越想越覺得有可能,畢竟那是蕭峰現在唯一能安身也安心的地方。

 他赤著腳在屋裡走了幾個來回,又嘀咕道:「萬一正好碰到了去打獵的耶律洪基,那可怎麼辦?」

 「現在要是還是讓他碰到耶律洪基,那前面做的不就全都白費力氣了?」

 「唔……關鍵時候還是要我去救他才行,要不然他最後還不是得落個在雁門關前自盡的結局?」

 「這肯定就是我的使命!」

 「要不……我就去雁門關看看?」

 他自言自語的半天,也不去深究這是不是自己在給自己找藉口,只管興奮的穿衣服穿鞋子,順手又把桌上那瓶金創藥揣進懷裡,還不忘暗罵一聲:「你毀我的容,我都還想著救你的命!你看我多以德報怨啊混蛋!」

 段正淳早上一起床就來看受傷的兒子,卻吃驚的發現,自家兒子留書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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