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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八部之大理世子》第45章
45情之所至

 客棧中本來就許多客人,丐幫眾人上門後,又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這時見鬧出了人命,疾走者呼喊者,還有小孩子被嚇得啼哭者,一時間亂作一團。

 段譽愣了一愣,急忙環顧四周,蕭遠山!一定是蕭遠山!

 喬峰見此大變,急忙從木梯上躍下,正要上前去看徐長老時,全冠清蹭的抬頭怒道:「喬峰!你這契丹狗賊!竟然殺了徐長老!」

 這樁命案就發生在眾人眼前,雖然宋長老及幾位丐幫弟子對喬峰仍有尊崇,可親眼見了喬做下這等傷天害理的事,一時也對他怒目相視,更有幾人已拔出兵刃,怒吼道:「契丹狗賊,敢再上前來,我等必與你拚命!」

 段譽遍尋之下,並沒有看到疑似蕭遠山的什麼人,再看丐幫之人的情形,看來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家都做了喬峰殺人的見證人。

 段譽忙道:「剛才我大哥只是輕輕把他從木梯上邊推了下來,怎麼可能會致死?徐長老的致死傷到底是什麼,還是要好好查驗一下的。」

 全冠清道:「徐長老是被極強的掌力擊碎了心肺臟腑才……還查什麼?大家都看的清楚!就是他這契丹狗下的毒手!」

 段譽雖然近日裡有些摸到了凌波微步和六脈神劍的門道,但對武學一事其實還是半竅都不通,他並不知凌空一枚小小暗器是否能夠將人五臟都擊碎,況且,他聽到的兩聲異響到底是不是暗器的聲音,他也並不能確定……

 他不死心的說道:「真的沒有其他的傷了嗎?」

 全冠清冷聲道:「段世子,我們都知道你和這契丹狗是八拜之交,看在你是大理世子的份上,我們不與你計較,但若是你還是和這契丹狗一個鼻孔出氣莫怪我等對你不客氣了!」

 傅思歸忙道:「世子年齡小些,這位長老莫怪。丐幫的家務事,我們大理鎮南王府是斷不會插手的。」

 段譽不滿的瞪他,傅思歸皺著眉頭打眼色給他,暗喻千萬不可莽撞行事。朱丹臣也從旁低聲勸道:「世子,王爺不在這裡,我們萬不可與丐幫起了嫌隙。」

 喬峰一面為徐長老的死而悲慼,一面也心知必定是有人暗下了毒手嫁禍給他,可這人當真功夫高深莫測,竟然連他都未曾察覺到。

 全冠清叫幾名弟子抬起徐長老的屍身,悲憤的說道:「今日徐長老命喪喬峰之手,在場諸位兄弟都看的真切,這等血海深仇他日一定要報!」

 今日來到這裡的丐幫眾人中,功夫就屬徐長老與全冠清最高,眼下一個已經死在喬峰手裡,另一個看來並不打算再與喬峰交手,,想來也是自知不敵。丐幫弟子也只得應聲道:「必要報仇!」

 全冠清又向喬峰怒聲道:「喬峰!你莫要得意太早,丐幫地下遍佈天下,早晚有一日會看下你的人頭來祭奠徐長老!」說完他便帶著眾人匆匆離去。

 段譽半是嘲笑,半是疑惑的想到,全冠清也許是真的很瞭解喬峰的為人,他應該也猜到徐長老不是喬峰所殺,否則的話又怎麼敢在徐長老死後,還在「窮凶極惡」的喬峰面前說這樣的話,想來也只是為了在丐幫弟子面前立個面子罷了。

 喬峰有些木然的站著,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沌,到底他是得罪了什麼人,竟有人要這般來陷害於他?

 朱丹臣忽道:「看來無錫是不能待的,我們需早些離開此地。要不了多時,只怕丐幫會再找上門來。」

 傅思歸也點頭稱是,段譽拉拉仍舊站著不動不語的喬峰,低聲問道:「大哥,我們先離開無錫吧?」

 喬峰道:「為何要離開?我沒有做錯事,何必要躲開他們?倒顯得我像畏罪潛逃一般。」

 段譽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嘛,更何況你現在說什麼他們也不會相信啊。」

 喬峰道:「到底是什麼人要這樣陷害我……」他忽的一僵,急切說道:「難道是當年那帶頭大哥所為?」

 段譽暗道糟糕,知子莫若父嗎?蕭遠山的引導還真怎麼來就怎麼行!

 喬峰腳跟點了點地,說道:「我需得立刻去五台山找智光大師,務必要問出當年那帶頭大哥究竟是哪個!」

 傅思歸和朱丹臣雖然不願也不放心段譽獨自跟隨喬峰去往五台山,但奈何他鐵了心腸一定要這麼做,也只得千叮嚀萬囑咐一番,打定主意要悄悄跟在喬段兩人身後。

 五台山距離無錫其實有段距離,但智光大師離開無錫也不過半天多時間,以喬峰和段譽的腳力,發力追上一追,應在半路便能追到他。於是兩人俱都使出全力發足疾馳,傅思歸和朱丹臣只追了半刻便不見了兩人蹤影,只得沿著去往五台山的路途一路向前。

 傍晚天黑時候,到了一處人煙稠密的大鎮,叫作許家集,在這鎮中喬段二人終於追到了落腳在鎮上一家客店的智光大師。

 智光大師初見喬峰之時自然是吃了一驚的,喬峰雖對他當年參與雁門關外一事有些恨意,但也敬重他是有道高僧,待他很是客氣恭順。智光大師除卻初見時的驚訝外,待喬峰也並無異狀。

 過了約有半柱香,等在外面的段譽才見喬峰走了出來,忙問道:「怎麼樣?大師說了沒有?」

 喬峰搖頭道:「大師不肯告訴我那人究竟是誰。」

 段譽也不在意的問道:「那接下來怎麼辦?」

 喬峰道:「天色也晚了,先在這裡住下,明日和智光大師一起上路,我總要想個法子問出來。」

 段譽也不潑他冷水,只說道:「看來是場持久戰啊。」耗的時間久一點,蕭遠山總會忍不住再出來搞點小動作的,這次一定要提高警惕,一定要找出來他!

 兩人走到前堂中,喬峰要了五斤酒,兩斤熟牛肉,自斟自飲。此時心下煩惱,酒入愁腸易醉,五斤酒喝完,竟然便微有醺醺之意。段譽知道他心情苦悶,也不說話,只拿著個饅頭在一邊慢慢咀嚼填飽肚子。

 吃完了饅頭,段譽拍拍手喊道:「小二,有乾淨的客房沒有?」

 小二點頭哈腰道:「有的,兩位爺要兩間還是一間啊?」他看喬峰的打扮是個會功夫的模樣,江湖人士向來不拘禮節,趕路中兩人甚至三人共住一間的也多的是。

 段譽猶豫了一下,喬峰已道:「一間就可。」

 段譽心花怒放的看著喬峰,喬峰道:「我身邊碎銀無幾,省著些好。」

 段譽的臉頓時有些垮,只好扯著笑道:「朱四叔給了我些盤纏的,大哥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喬峰笑笑不說話。

 說起來兩人相識這些時日裡,情誼固然一日千里,但卻從未同榻而眠。段譽老實了很長一段時間,這時心底卻忍不住有點癢癢起來。可真要做些什麼,他還真沒那個膽子。

 這間客房裡只一張床鋪,段譽爬上去睡在裡面,喬峰倒是絲毫不在意的和衣躺在外面。

 段譽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又睜開眼來,說道:「大哥,我睡不著,我求你一件事,行不行?」

 喬峰覺得他這義弟說話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他說求自己一件事,不知又是什麼精靈古怪的玩意,說道:「你先說來聽聽,能答允就答允,不能答允就不答允。」

 段譽道:「我小時候睡不著,我媽就在我床邊給我講故事聽。」

 喬峰微笑道:「這會兒去找你媽媽,可不容易。」

 段譽一笑,道:「好吧!那你講個故事給我聽,小兔子小鴨子什麼的隨便都可以,我就能睡著了。」

 喬峰皺起眉頭,臉色尷尬。不久之前,他還是個叱咤風雲、領袖群豪、江湖第一大幫的幫主。數日之間,被人免去幫主,逐出丐幫,父母師父三個世上最親之人在一日內逝世,再加上自己是胡是漢,身世未明,卻又負了叛逆弒親的三條大罪,如此重重打擊加上身來,那也罷了,不料在這客店之中,竟要講故事哄人睡覺。這等婆婆媽媽的無聊事,他從前只要聽見半句,立即就掩耳疾走。他生平只喜歡和眾兄弟喝酒猜拳、喧嘩叫嚷,酒酣耳熱之餘,便縱談軍國大事,講論天下英雄。什麼講個故事聽聽,小兔子小鴨子的,那真是笑話奇談了。

 然而一瞥眼間,見段譽眼光中流露出熱切盼望的神氣,心想:「如今世間除小譽外,再沒第二個人肯為我分憂,這等時候還肯陪在我身邊,他這小小心願,我為何不能成全他?」便道:「好,我就講個故事給你聽,就怕你會覺得不好聽。」

 段譽馬上笑起來,道:「一定好聽的,你快講吧。」

 喬峰雖然答允了,真要他說故事,可實在說不上來,過了好一會,才道:「嗯,我說一個狼故事。從前,有一個老公公,在山裡行走,看見有一隻狼,給人縛在一隻布袋裡,那狼求他釋放,老公公便解開布袋,將狼放了出來,那狼……」

 段譽接口道:「那狼說它肚子餓了,要吃老公公,是不是?」

 喬峰道:「唉,這故事你聽見過的?」

 段譽道:「這是東郭先生的故事啊,從小聽了八百遍了,你講一個新鮮的故事嘛。」

 喬峰沉吟道:「想來小譽是看過書上的故事了,那我講一個不是書上的,是鄉下的故事。」

 「從前,山裡有一家窮人家,爹爹和媽媽只有一個孩子。那孩子長到七歲時,身子已很高大,能幫著爹爹上山砍柴了。可是家裡的刀總是不夠利落,容易捲了刃……」

 段譽看著他硬朗的眉目,有些恍恍惚惚的聽著他講著故事,心里約摸明白喬峰講的是他自己幼年時的一些趣事,忽然便有些不真實的錯覺,現在躺在他身邊給他講故事的人,是喬峰?不是做夢吧?

 喬峰講到童年趣味之事時,自己卻先忍不住笑了起來,卻沒聽到旁邊段譽的聲音,以為他睡著了,轉頭來看時,段譽卻睜著一雙大大的杏眼目不轉睛的瞧著自己,他有些好笑的說道:「這故事這麼有趣嗎?」

 段譽忽然從被窩裡探出手來,一根手指伸過去,沿著喬峰曲折的唇線輕輕的觸摸。喬峰愣住,有些茫然的想道:他這是怎麼了?

 段譽的手指在喬峰的唇上摩挲了幾個來回,忽然像醒悟過來一樣,觸電一般的收回手,眼睛連眨了幾下,乾笑道:「大哥,我……我……」他不知該說什麼好,把被子捲了卷,索性整個人轉向裡面一側,彷彿蝸牛縮回殼裡一樣的姿勢。

 他臉上一陣滾燙,心裡暗罵道:你什麼陣勢沒見過,臉紅什麼?精神煥發嗎?耳邊卻聽見喬峰疑惑的喚聲:「小譽?」

 他不動也不答,裝作沒聽到,又感覺到喬峰一隻手放在他露出的後頸,拇指和食指甚至在耳後流連了片刻,柔嫩耳垂甚至感覺到了喬峰虎口的硬繭。段譽覺得呼吸都要停止了,喬峰在幹嗎?

 喬峰的聲音再度響起:「小譽,你是這個意思嗎?」段譽心底繃著的那根弦「砰」的一聲斷開了。

 他轉過身去,和喬峰面對面的躺在這張狹小的床鋪上。喬峰也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那目光溫柔的似乎能化出水來。

 段譽覺得應該說些什麼,也應該做些什麼,否則的話,這樣的大好機會豈不是白白錯過?可是手腳卻都像被縛住一樣動彈不得,胸口那顆東西跳動的比剛才更激烈,他也不敢張嘴說話,總覺得似乎一張嘴那玩意兒就會從嘴巴裡跳出來一樣。

 他有點疑惑,不是自詡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嗎?只是現在面對的是喬峰,所以緊張成這樣?

 正有點懊惱時,喬峰卻忽然靠過來,在他臉上親吻了一下。段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喬峰。

 喬峰低聲笑道:「小譽,你的臉好燙。」

 段譽心裡狂喊,這是什麼世道?我這種老手為什麼會被他這個正經八百的人嘲笑!

 喬峰看著段譽瞬息萬變的臉色,有些好笑的說道:「你到底是害羞,還是生氣?」段譽翻了個身,伏在喬峰身上,惡狠狠的吻上喬峰的唇。

 本來以為只是淺嘗輒止的輕吻,卻沒想到竟然一發不可收拾。段譽以為如喬峰這樣的古人對於這種事肯定沒什麼經驗和技巧,他還暗暗籌劃著怎麼以自己精湛的技術叫喬峰刮目相看。哪想到喬峰的技巧……居然不賴?

 按他的設想,應該是他把喬峰吻的四肢軟麻,然後自然就由他為所欲為,可是現實和理想相比總是殘酷非常。如今宛如八爪魚一樣纏在喬峰身上,幾乎呼吸不能的,可不就是這位出師未捷身先許的世子嗎?

 更讓段譽感到意外的是,喬峰一邊和他接吻,一邊還用一隻手扣住了他的腰。

 段譽沒有想到喬峰會這麼快進入狀態,而且會有這麼直接的舉動。有些不可思議之餘,兩手硬撐在喬峰的身前,分開幾乎黏在一起的四片唇瓣,要張口說話時才發現居然氣都喘不勻了,卻見喬峰目光坦蕩,絲毫不見一絲淫邪之氣,和旁人在此時的神態都有那麼幾分不同。段譽當下不知怎的忽而便有些氣短,只覺得是自己撿到了大便宜。

 喬峰翻身把他壓在身下,段譽迷迷糊糊中兩人再度接吻。腦子裡不時的翻來覆去的想著:我到底做了什麼?怎麼我就泡到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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