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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龍八部之大理世子》第1章
1初到江南

 彩雲之南,早春時節的甘蔗田裡,白家的大姑娘們小夥子們一邊收割著水嫩的甘蔗,一邊吟唱著白族世代流唱的愛花都。

 「莫等立夏春歸春,春時春節春風起,立春過了落春雨;春雨潤得春花發,春鳥枝上啼。蝴蝶雙雙戲春花,柳燕對對啄春泥。」

 忽而遠遠響起雜亂的馬蹄聲。西南邊疆的茶馬貿易往來頻繁,運送茶葉的馬匹倒不少見,但像這樣疾行的卻十分罕見。眾人不由得紛紛停下手中勞作,張望著馬匹來時的官道。

 只見三匹高頭駿馬打從都城大理方向而來,馬上之人望之便知不是雲南當地人。前頭兩匹馬上騎士是兩名彪形大漢,體格高大,虎目鷹鼻。落在後頭的那匹馬上卻端端坐著一位黃色杏袍布衣芒鞋的大和尚,這和尚相貌沒有什麼出眾的地方,但卻神采卓然,竟似明珠寶玉般隱隱有寶光流動。眾人正暗暗稱奇時,內中一位眼力好的小夥子忽而驚詫輕喊道:「馬上還有一人!」

 只見大和尚身前橫放著一個白衣少年,看他的服飾打扮,卻是當地富家公子的樣子。只是他臉孔朝下,看不到模樣,馬匹奔馳又極快,那大和尚竟似全不在意馬上還載著他人。

 待到馬匹漸行漸遠,馬蹄聲也再聽不到了,勞作的人們才繼續手中的活計,這段小插曲也就漸漸拋之腦後。只是有些姑娘們還暗自嘆息,也不知道那白衣少年究竟是怎的竟被那幾個外地人這般對待,也不知後面又會有怎樣境遇。

 卻說大和尚一行人又疾馳了十餘里來到一處山坳,大和尚令那兩名大漢停下,自己先躍下馬來,取過一根皮帶,縛在那白衣少年的腰間,然後單手提住,竟就將那少年從馬上提了下來,又向那兩名大漢說了幾句,卻是嘰裡咕嚕的外族語言,兩名大漢得了指令,縱馬西馳而去。

 大和尚單手提著一人,卻絲毫不見氣力不濟,連縱幾步便進了山坳裡面。

 連走了三個時辰,日漸西斜,到了傍晚,大和尚才停下腳步,把少年身子架在一株大樹上,用皮帶纏住了樹枝,又在少年手上點了幾下,少年胳膊才似得瞭解脫般活動了幾下,竟然是被點了穴道的。

 夕陽和煦的照在少年如玉的面龐上,一路奔波的塵土也無法遮掩他的雋秀,只是此時的少年看上去卻有些茫然無措的緊張。

 大和尚掃了少年一眼,只以為他被自己擄來,這時才感到害怕,終究還是沒離開父輩庇蔭的紈袴,掏出懷中乾糧餅子扔給少年幾塊,便自己到一旁休息,一邊還盤算著怎樣才能讓這鎮南王世子乖乖默寫出六脈神劍的劍譜。

 側眼去看那被擄來的鎮南王世子,不由得感到好笑,想他鳩摩智,自幼家境貧寒不得不出家到寺中才能保得不被餓死,多年來苦心孤詣研習武學,吃過的苦不計其數,受過的罪更是難以描述,如今年屆五十才總算在吐蕃掙得國師的地位。可眼前這樣一個孱弱如小姑娘一般的少年,居然輕而易舉的便學會了自己久已垂涎的六脈神劍,不全是拜了他有個好父親和好伯父的功勞。可見老天的不公平!

 大和尚鳩摩智的心思暫且不說,卻說這鎮南王世子……根本就不是鎮南王世子,而是一位千年後的來客。他此刻心中的苦惱只怕比這自怨自艾的鳩摩智大國師只多不少。本來好端端的當自己的小藝人,雖沒有大紅大紫,可熱播的偶像劇裡總能演個不大不小卻很討喜的角色,還出過唱片,銷量不多好,可也沒撲街。忽然有一天不知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媒體報紙網絡鋪天蓋地的開始揭露他的同志身份,爆料稱他被某財閥公子包養多年,能接拍當紅影視劇都是該財閥的力捧。多年來的努力被否定,本就不夠亮的光環徹底發了黑,他也就毫無疑問的被公司雪藏。天知道他根本就連這所謂財閥公子到底是誰都不認識!這就夠倒霉的了吧,只好去借酒澆愁,一個不小心喝多了,被酒吧裡不長眼的某男抱著揩油時又被狗仔隊拍到,嚇得他酒也醒了一大半,慌不擇路逃離現場,結果半路上稀里糊塗撞上了路障……一睜眼,居然來到了天龍八部的世界。

 他穿過來的時機太不巧了,偏偏在段譽被鳩摩智抓走的時候才穿來,段譽的本尊估計是被六脈神劍的霸道之氣給搞的走火入魔才翹掉了,一進入這具身體就覺得五臟六腑疼的一抽一抽的,剛喘了幾口氣好一點,立馬就被鳩摩智抓在手裡,保定帝段正明和鎮南王段正淳一口一個的「譽兒」喊得急切,再看看抓著自己這個番邦大和尚,他恨不得立刻再撞一次路障。

 然後新任鎮南王世子就這麼被橫放在馬鞍上,大頭朝下憋了大半天,氣也喘不勻,還吃了一路馬蹄子濺起來的塵土。

 他當然知道鳩摩智要帶他去哪裡,姑蘇,燕子塢。

 古時的姑蘇就是現代的蘇州,水榭歌台,吳儂軟語。

 鳩摩智對這些東西自然一點心思都沒有。他愛武成痴,天下間除了至高武學,其他的東西一概都勾不起他的興趣。

 最初幾天裡,段譽倒也沉得住氣,剛穿來武俠世界的新鮮感還在,也不覺得無聊。連續幾天下來,他就有些吃不消了。鳩摩智提著他的手腕倒是極其穩當,輕功又極其高明,雖然提著一個人,卻仍然健步如飛,一點都不受影響。被倒提著的段譽心內暗暗叫苦不迭,卻又無計可施。鳩摩智分明就是故意的。

 鳩摩智想得到六脈神劍劍譜的心思昭然若揭,卻非要做出道貌岸然的樣子,謊稱是要完成故友慕容博的遺願,逼迫段譽默寫出劍譜,聲稱自己絕不會看一眼,只是要帶到慕容博墳前焚化以慰英靈。

 這話換成誰都不可能相信,更何況熟知天龍劇情的盜版段譽。再說,原版段譽是不願將家門武學洩露給外人,可他是想洩露也沒的洩露。他穿來的時候段譽已經因為修習六脈神劍靈魂出竅騰出了地方給他,他又怎麼會知道那勞什子的六脈神劍劍譜究竟是什麼。

 鳩摩智一面威逼利誘,一面又腳下不停的趕路。二十幾天後,他們便到了姑蘇城外。

 段譽心知接下來就要見到泛舟湖上的阿碧,二十幾日的苦頭總算要結束,也不去多想後面如何,縱目觀看風景。這時正是三月天氣,杏花夾徑,綠柳垂湖,暖洋洋的春風吹在身上,當真是醺醺欲醉。

 鳩摩智最近幾日裡已經瞧出來這小王爺愈發的滿不在乎,竟像是將生死置之度外,軟硬手段都用上也沒逼他寫出劍譜,這時見他神情自在和樂,忍不住出言譏諷:「死到臨頭,虧你還有賞風景的閒情逸致。」

 段譽笑道:「早死晚死都要死,最多你再多活幾十年,你又有什麼好開心的?」

 鳩摩智冷哼一聲,不再理他。

 就在此時,只聽得歌聲飄來,湖面綠波上蕩來一葉小舟,一個綠杉少女手執雙槳,緩緩划水而來,口中唱著小曲,聽那曲子是:「菡萏香連十頃陂,小姑貪戲採蓮遲。晚來弄水船頭灘,笑脫紅裙裹鴨兒。」歌聲嬌柔無邪,歡悅動心。

 段譽在前世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聽到這江南風情的曲調,有些心神俱醉的感覺。再加上他本身對金庸筆下慕容家的阿碧和阿朱兩個丫頭印象都極好,此刻見阿碧果然和書中寫的一樣嬌俏溫柔,饒是他不喜女色,也不免心生喜愛。

 和書中一樣,阿碧聽到鳩摩智是來拜祭慕容博的,就請鳩摩智和段譽上了小舟,緩緩撐行,往湖心駛去。

 水路曲折,鳩摩智一言不發的坐在船尾,段譽偷偷看他幾眼,只見他目光凝注,似是全神貫注,眼觀六路。段譽笑笑說:「國師,你就不要費心思了,燕子塢的路沒那麼好記住的。」

 阿碧咯咯嬌笑道:「這位公子倒是明白,這道水路除了我們自家人,旁人都走不得的。」

 鳩摩智不動聲色,卻也知道她說的約摸是實情。這水面上生滿了荷葉,如果不是這小姑娘撐船,任誰都看不出荷葉間還有可走的路。滿湖荷葉、菱葉、蘆葦、茭白,都是一模一樣,兼之荷葉、菱葉在水面飄浮,隨時一陣風來,便即變幻百端,就算此刻記得清清楚楚,霎時間局面便全然不同。鳩摩智不斷去看阿碧雙目,想從她眼光之中,瞧出她尋路的法子和指標,但她只是漫不經意的撐桿撥水,隨口指引,似乎這許許多多縱橫交錯、棋盤一般的水道,便如她手掌中的掌紋一般明白,生而知之,不須辨認。

 這樣曲曲折折走了兩個時辰才算走到了阿碧的住所琴韻小築,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復此時並不在家,無論如何阿碧也不會帶外人過去燕子塢。段譽已經知道接下來便是阿碧和阿朱演雙簧戲耍鳩摩智的橋段,也不動聲色的跟在鳩摩智身後下船上岸。

 雖然早在看書時就知道阿朱的易容術出神入化,可待到親眼見到,段譽仍然還是不免為之驚嘆,喬裝改扮神乎其技就不用說了,巧還巧在短短片刻就能改裝完畢,手腳利落的程度真是讓人歎為觀止。可她一連換了幾次裝束,鳩摩智又不是笨蛋,多少看出了些破綻,冷不丁的出手一試探,便拆穿了阿朱的把戲。

 鳩摩智為人最是狠辣,昔年和慕容博的相交動機本就不是什麼好的,若是慕容複本人在這裡,鳩摩智也許給他幾分薄面,如今這阿朱和阿碧僅是慕容家的兩個小婢。當即動了殺念,卻不動聲色的笑道:「天下竟有十六七歲的老夫人,你到底想騙和尚到幾時?」說畢便回手一掌,喀的一聲,將阿朱扮成的慕容老婦人手中木杖震成三截,跟著揮掌又向阿碧劈去。阿碧驚惶中反手抓起桌子,斜過桌面擋格,拍拍兩聲,一張紫檀木的桌子登時碎裂,她手中只剩了兩條桌腿。

 段譽見阿碧背靠牆壁,已退無可退,心中忽的一凜,原著中似是講到這裡阿朱阿碧遇險,段譽情急之下衝破了被制住的穴道使出了六脈神劍才保住了三人性命,可是現在……這可怎麼辦?

 阿朱阿碧雖然古靈精怪,但在這功夫一事上實在算不得本事,鳩摩智本就十分厲害,幾招之內便已眼見把二人逼入絕境。

 正當段譽擔心是否因自己的蝴蝶效應造成現在的危局,耳邊忽的聽到一聲極為細小的破空之聲,剛想回頭之時,便覺背上一麻,連日被封住的穴道中立時血脈暢通,正詫異的時候,只見鳩摩智手中一柄鋼刃朝著阿碧迎面劈去,來不及細想,身體已先於意識反應,微一運氣,將內力提到右手中指的中衝穴中,便感中指炙熱,手指一伸,劍氣便已射出。

 阿碧登時得救,就地一滾躲到旁邊,狼狽之際還不忘衝著段譽感激一笑。

 段譽並不知鳩摩智並非當真要殺阿碧,只是要逼得段譽出手,否則以他幾十年深厚修為,阿碧如何躲避得了他的火焰刀?他見段譽果然出手,心下暗喜,當下回掌砍擊阿朱。疾風到處,阿朱一個踉蹌,肩頭衣杉已被內勁撕裂,「啊」的一聲,驚叫出來。段譽左手又以少澤劍跟著刺出,擋架他的火焰刀。

 正牌段譽在天龍寺中習得六脈神劍,也是以倉促之法習得了皮毛,再加上許久之前於瑯嬛福地巧得到的北冥神功,其實內力頗為深厚,又得了天龍寺枯榮大師的點撥,尚且在這六脈神劍上還是似通不通,更別說如今這段譽,在那似通不通之上又要打幾個折扣了。

 這些鳩摩智自然不得而知,方才對阿朱阿碧兩個丫頭出手時,一方面是為了她倆肆意戲耍有些怒意,另外更重要的卻是因為聽到窗外細微之聲,來人氣息沉穩,是個絕頂高手。鳩摩智對阿朱阿碧出手本是為了迫窗外那人出手,但那人似是對阿朱阿碧並不在意,倒叫他心生疑惑。卻猛然想到另一種可能,他千里迢迢帶著段譽從西南邊陲趕到姑蘇,打著要將這六脈神劍傳人焚化在慕容博墓前的旗號入了燕子塢的地盤,可這段譽究竟會不會六脈神劍,旁人卻都不得知。難道說窗外這人是來一探虛實?

 鳩摩智打定了主意要叫那人瞧瞧自己並未撒謊,這大理世子千真萬確是會六脈神劍的,遂一邊對阿碧揮刀,一邊暗自解開段譽的穴道。果然段譽按捺不住使出了六脈神劍。鳩摩智和段譽鬥了一會,每一招都能隨時制他死命,卻故意拿他玩耍,好叫窗外那人能瞧個仔細,但鬥到後來,輕視之意漸去,察覺段譽的內勁渾厚之極,實不在自己之下,只不知怎的,使出來時全然不是那回事,就像是一個三歲孩童手上有萬貫家財,就是不會使用。鳩摩智又拆數招,忽地心動:「倘若他將來福至心靈,一旦豁然貫通,領悟了武功要訣,以此內力和劍法,豈非是個厲害之極的勁敵?」

 他本就在武學之上有些痴狂,此刻有了這等想法,立時便將窗外有人窺探的事忘得乾淨,只覺應將眼前這大理世子還未成氣候時先誅殺了才是上好之計,遂下手越來越重,招招直逼段譽命門。

 想段譽一個現代白斬雞,到這武俠世界來頭一次與人對敵就是鳩摩智這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早已力不從心額頭冒汗,此刻見鳩摩智似是殺紅了眼一般猛下殺招,立刻便大慌手腳,氣息一滯,本已到了小指指尖的劍氣無論如何也刺不出去。

 眼見鳩摩智的火焰刀橫掃過來,段譽眼一閉心一橫,直挺挺的等死。哪想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到來,眼睛微張一條縫,一襲淡黃衣衫的背影擋在他身前,因為角度所限,他並看不到這人如何擋住了鳩摩智的火焰刀,但立刻便想到了這人的身份。

 在姑蘇慕容家的地盤上,能擋得住鳩摩智的火焰刀,再不可能是第二人。

 只是,這慕容復登場的也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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