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1

　　此後慕衡沒打算再搭理她，兀自回廚房繼續煮粥。

　　計言十訕訕地去洗漱，衛生間裡有他從隔壁搬來的毛巾牙刷，看這意思，是真打算要讓她住這兒啊。

　　她還什麼都沒準備好呢，就要跟大神同居了？！

　　……

　　可是，她到底要準備什麼呢……

　　計言十陷入了沉思。

　　她邊思考邊刷牙，刷到一半，看到垃圾桶裡靜靜躺著一支哈密瓜味的牙膏，一下子沒忍住，笑噴了，猝不及防地吞了口牙膏沫。

　　滿口清涼的味道還未散去，她滿腦子都是昨晚那個淺嘗輒止的吻。

　　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宣佈了潛意識裡的答案。

　　她是想和他在一塊的，不只是一兩天，而是一輩子。

　　**

　　慕衡在房間裡錄新視頻，計言十安安靜靜趴在床上畫畫。

　　她這次沒敢出聲，怕又說錯了什麼害得他視頻白錄。

　　無聊地畫了份初稿，又開始逛微博，一下就刷到好幾條轟動DOTA圈的大消息。

　　「Z神與喵嗚分手，疑似男方出軌。」——什麼鬼？早該分了~

　　「FIN.DOTA2一隊隊長FLR今早宣佈退役，原因尚未得知。」——峰哥這回真得哭了……

　　「Icefrog宣佈從下一版本開始，聖堂刺客將冠名為『Mul』，以紀念其在DOTA史上留下的精彩表現。」——！！！！！

　　計言十被最後一條新聞嚇傻了，轉身悄悄看著正淡定錄著解說的慕衡，驚為天人。

　　Icefrog是DotA：Allstars地圖的作者，一個低調神秘的美國人，而世界上有榮幸被他冠名英雄的人寥寥無幾。

　　也就是說，以後打DOTA，只要選了聖堂刺客這個英雄，就有一定幾率出現『Mul』的金色id。

　　金色的啊……酷炫得根本不講道理。

　　計言十星星眼，望著大神的背影犯花癡。

　　他終於把自己努力過的印記，永遠地留在了這款遊戲中。

　　她一激動，就跑出去打電話，找洛梓信窮得瑟。

　　對方得知這個消息也萬般震驚，憋了半天，才恨恨地感慨：「羡慕嫉妒恨啊！要是哪天我也能被冠名個英雄，我就去馬路上橫著走！！」

　　「真特麼有出息，祝你成功。」計言十憋著笑，佯裝正經地祝願他。

　　「哼，你是高興了，本大爺最近快死了你知道麼？！」

　　「怎麼？」

　　洛梓信吐了口粗氣，煩躁地說：「還不是我家老爺子，非得把他朋友的女兒介紹給我。」

　　「那不是挺好的？」計言十雲淡風輕地答道，「省得你成天叫我給你介紹。」

　　「滾犢子！好你妹妹！」他沒好氣地吼了聲。

　　「別這麼暴躁嘛小洛洛~~」她又賤賤地調侃他，「來跟姐姐說說，為什麼不肯去見呀？」

　　「因為我是傻X，行了吧？」

　　「哈哈哈哈哈好！」

　　「……」

　　洛梓信特煩她，打發她去找她家Mul神慶祝，別來吵他這個傷心人。

　　計言十就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包括樂妍和孫澤不為人知的過去，還有自己是怎麼成傷病員的，當然還有住在慕衡家裡的事情。

　　洛梓信原本想掛電話的，聽到這麼精彩的故事後簡直欲罷不能。他這時候忽然有種感覺，和計言十這人做朋友，似乎永遠都不會無聊，因為她的身邊一刻不停地在發生一些狗血的故事。

　　不過他對前兩件事都沒多大興趣，他的關注點放在了最後一個大消息：「你是說，你和Mul同居了，還睡在一起，蓋棉被純聊天？？？」

　　「有什麼問題嗎？」她跟洛梓信向來是無話不談的，傲嬌地哼了聲，「這只能說明我家大神是正人君子~~」

　　「別逗了姐姐。」洛梓信笑得人仰馬翻，心情早不似方才那般烏雲密佈，「如果你家大神是個正常男人的話，那只能說明一件事。」

　　計言十有不詳的預感：「什麼？」

　　「對你實在下不了手唄！艾瑪，Mul神終於發現你不是女人了！」電話那頭的賤人繼續沒完沒了地大笑起來，「突然好同情Mul神啊~~」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洛梓信早已預見結局，知趣地答道：「我可不敢說，我一說，你就把我噴到家都不認識。」

　　「我保證不噴你。」計言十強忍著怒氣，好言好語地說。

　　「誰信啊~！」

　　敬酒不吃吃罰酒，她只得使出殺手鐧：「我記得我手機裡還有你家老爺子的號碼，我這就去跟他講，你不想找女朋友是因為喜歡男人。」

　　「你夠了啊計言十！！」他真是要給這人跪下了。

　　「嗯？」

　　「哦喲，我說還不行麼……」洛梓信徹底舉白旗了，乖乖分析起來，「你這人吧，小孩子性格，咋咋呼呼，愛笑愛鬧，脾氣來得快去得快。」

　　她快被他弄糊塗了：「這不好嗎？」

　　「好是好，可男人都喜歡有女人味的，而不是有孩子氣的，懂？」洛梓信說完，還安慰似地補充了一句，「哦，我前面指的是找老婆這件事，朋友的話就得找你這樣的。」

　　她才不要當慕衡的朋友呢，冷哼一聲：「我真沒女人味？」

　　「你打個遊戲還翹二郎腿，成天拿著把瓜子跟老太太一塊嘮嗑，男人之間的玩笑也能隨口亂開。我都不稀說你，還記得我大學時候的室友老周每次都是怎麼說的嗎？」

　　「……」她癟著嘴，無奈地答道，「姑娘你真是條漢子。」

　　「記得就好。」洛梓信怒其不爭，吐了口氣，「人家不過就是精神不好失眠多夢，你就讓人家去檢查有沒有前列腺炎，你丫腦抽吧？」

　　「可我有個大學教授就得了這個病，會影響夫妻生活的，老婆後來都跟他離婚了。」完了以後她很沒底氣地說了句，「我也是好心提醒一下嘛……」

　　洛梓信對她徹底無語了，只好拿慕衡出來壓她：「我覺得你應該叫Mul神來聽一下我們剛才的對話。」

　　「……」計言十陷入了沉默，經洛梓信這麼一提點，她覺得自己確實不太正常，在心底慶倖慕衡不知道她這些黑歷史。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靈光一閃，問電話那頭的人：「你覺得譚稀有女人味嗎？」

　　「……」對方沒話接了，誰都知道，答案是否定的。

　　可她沒有女人味，你不還是念念不忘麼？

　　這話計言十沒說出口，省得又被洛梓信噴她口不擇言。

　　**

　　慕衡打完直播，跑出來捉拿她歸案。

　　讓她不要到處亂動，可一個不留神，還是一瘸一拐地溜出來了。錄個視頻也就一個多小時，這計言十就是待不住。一見了他，還滿臉花癡地直盯著看，毫不避諱。

　　慕衡被她盯得有些彆扭，蹙眉問她：「腦子又壞了？」

　　「大神，你知道你被冠名TA了嗎？」

　　「不知道。」他搖頭，神色淡然，「不過上次在美國碰到icefrog的時候，他開玩笑說起過這事。」

　　「你還見過icefrog？！」計言十驚呼道。

　　「嗯，這個圈子不算大，很多選手都見過他。」

　　「他長什麼樣？帥嗎？？？」她滿心期待地盯著他，他的眸子平靜如水，卻在此刻倏爾掀起了一絲波瀾。

　　輕盈的笑意悄然攀上慕衡的眼角，語調卻是涼涼的：「不告訴你。」

　　「告訴我吧~~」她拽著他的衣角左搖右擺，當自己還是十來歲的小姑娘。

　　他俯身下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帥不帥都和你沒關係，花癡！」

　　原來這是吃醋了。

　　慕衡翻箱倒櫃地找東西，回頭對計言十說：「你打個電話問譚希有沒有空。」

　　「怎麼了？」

　　「我出去一趟，她有空的話讓她過來陪你吧，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等等，你要去哪兒？不能帶著我嗎？」計言十無辜地睜大眼睛凝望著他，想著得女人味一點，可憐兮兮地賣個萌。

　　慕衡揉了揉她的腦袋：「隊裡的事，我去瞭解一下情況。你腿腳不方便，就別出去了。叫點朋友來家裡陪你吧，隨便玩，晚上我回來收拾，別把房子燒了就行。」

　　「……」每次都得把別燒房子當做唯一的要求，合著在他心裡，她計言十就是一縱火犯啊？

　　知道譚希今天休息，她就賭氣似地打過去：「hi~小希希~~快叫上小桃花過來，Mul神邀請我們在他家開party呐！」

　　「……喂！」

　　他是真拿她沒轍，把這位老佛爺重新抱回房間，還把她老人家的懶人桌和電腦拿來給她安頓好，千叮嚀萬囑咐了別忘吃藥，交代了些有的沒的。

　　其實計言十知道這個俱樂部對他而言有多重要，這是他傾注了所有青春和努力的一個團隊，在那裡，他有太多難以割捨的東西。隊長FLR的退役勢必是繼他自己離隊後的又一打擊，所以她也沒再鬧他，乖乖找了譚希過來。

　　走之前她輕輕拽住慕衡的包，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我儘快。」他彎下腰，抱過她的腦袋，在她的額頭留下一個輕吻，「乖，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又是大神慣用的哄孩子的話，可對計言十來講，卻是百試百靈。

　　他的電腦上，還在渲染著視頻，就這麼急匆匆地走了。

　　整個屋子又只剩下她一人。

　　譚希還沒來，計言十百無聊賴地去玩慕衡的電腦，看看做視頻的軟體究竟是怎麼個用法。

　　一不小心切到桌面，卻看到一張熟悉的畫作。那是她前幾年畫的一幅插畫，畫的是亡靈法師在河畔等待黎明。

　　比起現在畫風稍顯稚嫩，但卻由衷覺得親切。

　　大神他，竟然上網搜過她的畫，還當作了電腦桌面……這種感覺是錯綜複雜的，計言十忽然有一種感覺，她可能，再也畫不出那樣純粹的暗黑插畫了。

　　她的心裡，早已被明亮和溫暖填補得滿滿當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