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3

　　黎明尚未來臨，計言十不知道落地窗簾外，此刻的天際泛著什麼顏色，小小的身子躲在溫暖的懷中，早沒了白天的活力，「慕衡，你難過嗎？」

　　「你說呢？」他勉強地揚起嘴角，刮了刮她的鼻尖，「他是我兄弟。」

　　「真希望他沒事。」計言十沉重地歎了口氣，「你知道嗎？我今天剛和譚希聊起洛梓信的媽媽，去年查出癌症晚期，很倉促地走了。原本我一直覺得這些疾病，都離我的生活很遙遠。可是你說FLR生了大病，我就突然覺得很可怕，原來這些病啊災的，在我身邊經常發生。」

　　「嗯，真實的生命很脆弱，不像遊戲裡，死了還能讀秒復活。人就一條命，沒了就沒了。」慕衡總結道，「所以，健康是最大的財富。」

　　計言十從記憶中找出FLR那小夥子沉著穩重的樣子，不由得心酸：「我也想去看看他。」

　　「過陣子吧，我帶你過去。」他緊了緊圈著她的手臂，「天涼了，明天開始多穿點衣服。」

　　「你不用擔心我，我身體好得很。」計言十自信滿滿地答道。

　　**

　　不說衣服倒好，一提起衣服的事，慕衡才發現了不對勁。

　　落在她腰間的手，觸到的是絲綢般的光滑，不似她往日裡的卡通睡衣。

　　借著透過簾子的微光，他輕輕抬了抬身上的被子，重新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她光著兩條細長的手臂，淩亂的黑色的低胸吊帶裙襯出了線條很好看的鎖骨。

　　「哦，我懂了，你不怕冷，是吧？」他的唇畔噙著笑。

　　計言十沒發現他笑容裡暗含的深意，「你怎麼知道？」

　　慕衡垂眸，雲淡風輕地說：「要不然怎麼穿得這麼涼快？」

　　他的話語中帶著戲謔，卻沒半點輕佻，只這麼短短一個問句就讓計言十徹底沒了睡意。

　　之前分明還有些期待他看到自己的變化，可此時此刻，卻覺得自己是不是腦子壞了。他在外頭為朋友的事奔波了一整天，她卻在家穿著撩人的睡衣企圖給他點驚喜……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不太正常的方向發展。

　　計言十的第一反應還是躲，她想轉過身去背對慕衡，可奈何胳膊擰不過大腿，他手臂的力量十足，把她逃竄的小苗頭瞬間給掐滅了。

　　「別轉過去了。」他的話很輕，卻像咒語般將她的四肢死死定住，他俯身過來貼在她耳邊，用幾近蠱惑的磁性聲音說了句，「挺好看的。」

　　計言十不好意思開口了，在黑暗中憋紅了臉。

　　光滑的頸間忽然迎來溫柔的輕啄，他的頭發落在她的臉頰邊，癢癢的。她下意識往邊上躲了躲，卻被人欺身壓上來，她整個人動彈不得，手腕還被他擒住。

　　這下他可以自由發揮了。

　　計言十沒看到藏在黑暗中慕衡幽深的眸子，卻也察覺到房間裡的氣息刹那間變了。他的呼吸淩亂地散落在她的頸間，她越來越熱。

　　「長夜漫漫。」他忽然在她耳邊開口說，「要不要做點什麼？」

　　「……」

　　「你好像……很喜歡拿『五分半』說事兒，對嗎？」

　　「……」

　　「現在是淩晨三點二十九分。」

　　「！！！」

　　計言十現在終於知道了，什麼是自作孽不可活，她簡直是悶聲作大死之典範。

　　**拉燈**

　　午後的清風吹起窗簾，慕衡卷了卷被子，把旁邊的人摟得更緊了些。

　　「你昨晚睡覺忘記關窗了？」他仍未睜眼，口齒含糊地質問了一句，「怪不得這麼冷。」

　　計言十嘟了嘟嘴，把這口黑鍋重新還給他：「沒准你冷是因為腎虧呢，或者……」

　　前列腺炎，這詞她沒敢順口蹦出來。

　　一個是怕被踢下床，另一個是，幾個小時前大神的表現……呃，似乎怎麼想都跟這詞沒什麼關係……

　　她不能再想了，一想就臉紅，連帶著白皙的脖子和耳後根，整個像隻煮熟的小蝦。

　　而對方慵懶地睜開眼，只淡淡一眼就看穿了計言十的小心思，食指輕輕劃過她滾燙的臉頰，意味深長地反問：「我虧不虧你還不清楚嗎？」

　　「我怎麼會清楚。」計言十心虛地往被窩裡沉了沉，繼而乾脆把整顆腦袋埋進去，以躲開他灼熱的視線。

　　他的輕笑聲散在房間微涼的清風裡，倒是多了幾分玩笑的意味：「真不清楚？」

　　她躲在被子裡裝睡，抿著嘴偷笑不回答。

　　「那我再證明一次？」

　　「別……」這回她可裝不下去了，從被窩裡鑽出來嘟囔著罵他一句，「禽獸。」

　　慕衡靜靜地看著她害羞窘迫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的微光。

　　他當然是開玩笑的，看她這般疲憊的樣子，他可怎麼捨得。

　　這樣慵懶又閒適的時光在慕衡的記憶中極少存在，不用訓練，不用做視頻，也不用直播，更不需要著急起床做飯。懷裡賢慧的小女人昨晚做了一桌子的菜，今天大概能吃上一天。

　　一想到這裡，他便沒來由得心生愜意和僥倖。

　　幸好有她出現在他的世界裡，偶爾聒噪，偶爾溫暖，偶爾……又有那麼些小嫵媚，把他的整個世界填得很滿，很實在。

　　**

　　後來的日子，白天慕衡幾乎天天往醫院跑，晚上回來又做直播。

　　FIN.DOTA2隊長突然退役的消息也傳遍了電競圈，姚峰和其他領隊不同，對四處挖角這種事沒多大興趣，他更多把心思花在培訓新隊員上。

　　可3Q就是今年剛升到一隊的，沒多少大型比賽的經驗，若是再提個新隊員上來，那整個FIN.DOTA2裡頭能穩得住局面的前輩就少之又少了。關於這點，姚峰思前想後了許多天，跟高層開了幾次會議，都商議不下。

　　那段日子每個人都過得焦頭爛額，唯一讓人欣慰的消息是腫瘤是良性的，手術時間已經定了，FLR本人對此還是挺有信心的。

　　計言十好幾次想出去溜達，可腳趾好得太慢，慕衡不讓她出去溜達，只能無聊得在家獨自追劇，快要悶壞了。

　　**

　　直到十一月，計言十才等到FLR手術成功的好消息。

　　她跟著慕衡去醫院探病的時候，在病房裡遇到許久未見的錢爺，據說他和FLR是曾經一塊打真三的好基友。

　　房間裡還有幾個FIN的隊員，都是峰哥帶來的。

　　「Mul神好，嫂子好。」死忠粉3Q第一個衝上來打招呼，「嫂子好久不見了，最近忙什麼呢？」

　　「最近……潛心創作。」計言十立刻改口，她總不見得說自己把腳趾踢骨折了，被慕衡關在家不讓出門吧。

　　邊上的慕衡饒有興致地垂眸瞧著她，這小傢伙，她也知道丟人麼。

　　坐在床邊椅子的錢爺立刻跳起來招呼她：「十姐，來，你坐。」

　　而慕衡徑直走去病床邊問FLR的情況，對方精神還沒完全恢復，不過看到這麼多兄弟在邊上，心情倒是不錯。他躺在床上側過頭，想要起身，卻被慕衡阻止，繼續躺了回去。「哥，這段日子真的謝謝你，為著我的事兒忙進忙出的。你幫我墊付的醫藥費，和給我爸媽買東西的錢，我正要找機會還你。」

　　「別說這些，錢我不會要的。」慕衡坐在床邊，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養病吧，今後怎麼打算？」

　　「還沒想好。」一提及此，FLR輕歎一聲，「原本還期待著和大家參加明年的TI6，看來是沒戲了。」

　　***可有可無的小科普***

　　DOTA2國際邀請賽，TheInternationalDOTA2Championships，簡稱TI。

　　創立於2011年，是一個全球性的電子競技賽事，由ValveCorporation主辦。每年一次在美國西雅圖舉行的DOTA2最大規模和最高獎金額度的國際性高水準比賽。TI4的千萬美金總獎金讓DOTA2登上輿論高峰，而TI5的總獎金更是超過1800萬美元，影響超前。

　　***end***

　　「退役是對的，訓練強度太大，還是身體要緊。」慕衡轉身看了看3Q，「峰哥呢？」

　　「峰哥去樓下抽煙了，他這兩天壓力可大了。」3Q無奈地笑著，「最近隊裡狀態不佳，前兩天輸給了錢爺他們隊，他們也轉DOTA2了，貌似來勢洶洶啊。峰哥天天被領導找談話，他也沒辦法，隊裡缺人，嘗試換了好幾次人都不成。」

　　「過獎過獎~」被點名的錢爺憨笑著回應道，「我也是打算最後拼一把，打完這次TI6，無論結果如何，比賽結束後我都要轉LOL了。」

　　計言十傻眼了：「這特麼還能跨界轉啊？」

　　錢爺哭喪著臉，委屈地抱怨道：「不轉不行啊姐姐，打DOTA根本找不到女朋友啊！我觀察了下，打LOL的妹子倒是挺多的。」

　　「……你打遊戲還是找對象呢？」大家都忍俊不禁。

　　「我雙管齊下，不行嗎？打了這麼些時候職業，粉絲裡沒一個妹子的。人家微博評論裡都是萌妹子求勾搭，到我這兒就都是一群糙漢子讓我給他們生猴子了。這DOTA的環境也太差了。」錢爺苦著臉抱怨道。

　　「這就是你的問題了！」旁邊的3Q大笑道。

　　「我去找峰哥。」慕衡對他們無聊的調侃並不感興趣，留下句話就重新站起身，離開了病房。

　　瞧著他把房門關掉，又有人開口補刀：「你看我們Mul神，專注DOTA五百年，還不是功成名就？現在又有票子又有妹子，簡直人生贏家。」

　　聽他們這麼往死裡誇，計言十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錢爺無奈地瞧了這個幸福的小女人一眼，兀自感慨道：「畢竟慕千萬，整個人就跟開掛了似的，自然是比不得。」

　　全場都笑了，只有計言十懵懵懂懂地發問：「『慕千萬』是什麼？」

　　「你不知道呀大嫂？」3Q好心為她解釋道，「最近很多平臺都在整合，有的合併有的解散。前兩天有人爆出遊戲主播身價，DOTA裡Mul神獨佔鰲頭。據說各大直播平臺都在搶他，開出的數字沒有一家低於八位元數的。所以咯~現在大家都喊他慕千萬。」

　　「八位數！！」計言十被嚇得臉色慘白，腳一軟，差點沒暈倒在病床邊。

　　「不過Mul神到底簽哪家，大嫂你也不知道嗎？」

　　怔怔地搖了搖頭，她連慕千萬的事兒都還沒聽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