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我是心眼小,但是不缺;我是脾氣好,但不是沒有!
「樂姐,有人找!」趙鋒敲了敲桌面,把毛樂樂從呆愣中喚醒。
毛樂樂一時半會兒沒緩回神兒來,愣愣地盯著趙鋒雖不是很英俊但是也算是濃眉大眼五官分明的臉看。
趙鋒被她瞧得心裡一陣哆嗦,不安地又輕輕叫了一聲:「樂姐?」
毛樂樂這才徹底清醒過來,看著離自己過近的臉,嫌惡地皺皺眉:「有話說話,離我那麼近幹什麼?」
趙鋒粉委屈道:「外面有人找你。」
毛樂樂想了想,絲毫想不出誰會在這個時間來找自己:「什麼人?」
趙鋒眼神突然蕩漾了,很是猥瑣道:「一個女人,很漂亮的女人。」
毛樂樂更加嫌惡地一腳把他踹出門:「還不快把人帶進來?發什麼春?」
趙鋒笑呵呵地去請人了。
毛樂樂則自己琢磨:一個漂亮的女人?難不成是老爸給自己找的後媽?要不然就是被自己無限的魅力而吸引來的女性追求者?
正在她天馬行空的自我YY時,一把輕柔悅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毛樂樂。」
毛樂樂的心情頓時烏雲密佈了。
「汪小姐屈尊降貴來這裡找我,實在是讓我受寵若驚啊。」不管毛樂樂有多不待見這個女人,她還是得笑臉相迎,「死小子!還傻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沏茶!」一巴掌拍在殷勤地跟在汪琦琪身後的趙鋒的腦袋上,然後向汪琦琪抱歉道:「我們這些人都是粗人,沒什麼文化,讓您見笑了。」
汪琦琪輕笑:「樂樂你這話我可不敢苟同,誰不知道濤叔家的千金是帝都大學的高材生?行了,也別讓他們忙了,我就想和你說說話,坐一會兒就走。」
毛樂樂暗自嘀咕:我跟你很熟嗎?上來就叫「樂樂」,「樂樂」是你叫的嗎?
轟走了閒雜人等,毛樂樂坐到了汪琦琪對面的沙發上:「汪小姐找我有什麼事?」
汪琦琪撅了撅水潤潤的小嘴:「我都叫你樂樂了,你怎麼還汪小姐汪小姐地叫我?我想和你做朋友,難倒樂樂不願意嗎?」
毛樂樂驚異這個世上怎麼會有如此表裡不一的人,前段時間還買凶來要自己的命,現在居然還能厚著臉皮上門來說想跟自己做朋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她又不缺心眼兒!
「汪小姐是大少的未婚妻,毛樂樂不敢高攀。汪小姐見諒。」
汪琦琪起身坐到毛樂樂身邊,拉過她的手:「這都什麼時代了?民主社會人人平等,有什麼高攀不高攀的?我說我們是朋友了那我們就是朋友了!」
毛樂樂不知道這個大小姐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便從善如流地「嗯」了一聲。
汪琦琪很高興,親切地問道:「你一個女孩子在這一行裡很混不容易吧?」
毛樂樂扯扯嘴角:「還好,其實幹什麼也不容易。」
汪琦琪不贊同地搖搖頭:「我還是覺得帶黑的東西是屬於男人的,女孩子還是做些輕鬆的工作比較好,你說是吧?」
毛樂樂打哈哈:「人各有志,人各有志。」
汪琦琪見此女實在說不通,也就不再廢話,從手提包裡掏出一遝資料塞到毛樂樂手裡:「其實我一直都覺得田慎太過分了,讓你一個女孩子,還是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孩子在這種環境裡……工作。樂樂,你值得更好的。你看,這是我幫你找的名校,每一所都很適合你哦!不要再在這裡耽誤你的青春和才華了,我……」
毛樂樂這下才明白了這位元大小姐的目的了,來硬的沒要了自己的命,現在換軟的好把自己踢出她的視線。不過被她這麼一弄,毛樂樂反而不怎麼氣她了,畢竟……眼前的這個女人只是在努力地維護自己愛,雖然手段卑鄙了一些。
「汪小姐,謝謝你的好意,但是我沒有出國留學的打算。我父親年紀大了,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國內。你大可放心,你所擔心的事情絕對絕對不會發生,我不會去招惹大少的。」
汪琦琪見毛樂樂絲毫不領情,還大大方方地把話說開了,索性也不裝了,丟開了手裡的那些學校介紹,聲音也冷了下來:「你不招惹他不代表他不會來招惹你,男人嘛,總是喜歡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毛樂樂好笑道:「那你豈不是要把大少身邊所有的女人都打發走?」
汪琦琪冷笑:「不要看輕了自己,你可和其她女人不一樣。」
「我應該感謝您的另眼相看嗎?」
「如果你堅持的話,不客氣。」
兩個人靜靜對視,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毛樂樂突然覺得好笑:「汪小姐,我說什麼也不會出國的。你與其在我這裡浪費時間,還不如多去陪陪大少。」
「毛樂樂!」汪琦琪終於撕破了臉,「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毛樂樂嘲諷地看向長得像天使一樣的女人:「你不是已經請過我一頓罰酒了嗎?」
汪琦琪警惕地站起身:「你想幹什麼?」
毛樂樂被這句話逗樂了:「這句話不是應該我來問你嗎?汪大小姐。」
「哼!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識相的離開田家,否則……」
「樂樂哪裡都不回去,她會接我的班,成為田氏第一個女將軍。」毛博濤突然推門而入,打斷了汪琦琪的話。
汪琦琪對這位早年追隨田慎的父親田世恩打天下的元老之一還是比較尊敬的,客客氣氣地叫了一聲:「濤叔。」
毛博濤連稱「不敢當」,請汪琦琪重新坐下後板著臉痛斥毛樂樂:「看來我平時是太慣你了!連一點規矩都不懂了!
咱們幫規第二條是什麼?」
毛樂樂乖順地站在父親身邊低頭挨訓,聽到父親的問話連忙答道:「幫會內眷不得參與幫會事務,更不得與幫會幹部私交。」
「如違此規會如何?」
「所牽內眷淨身出戶,所牽幹部,荊鞭五十下,斷右手,除幫籍。」
「虧你還記得?汪小姐是什麼身份?那是未來的大夫人,你怎麼敢攀附汪小姐,拖汪小姐下水?」
「我錯了。」
「錯了錯了錯了,你就會說這一句話,怎麼就不見你長長記性?今天幸好是我,要是落在別人眼裡,我看你怎麼辦?!哼!」
毛樂樂委屈地把頭又低了一低。
毛博濤這才放過了她,轉向了臉色早已經青一陣白一陣的汪琦琪:「汪小姐,我教女無方,今次險些連累了你,實在對不住!」
汪琦琪明知這是反話,卻只能順著說:「濤叔言重了,今天這事兒其實是我……」
「請汪小姐給我這個老人家一點薄面,不要把今天的事兒說出去,不是我護短,實在是我就這一個寶貝疙瘩。」
「濤叔放心,我有分寸。」
「那麼多謝汪小姐了,時間不早了,您留在這裡也不合適,我送您出去吧。」
汪琦琪連最後一點敷衍的笑容也掛不住了,丟下一句:「不勞駕了,您請留步。」然後掂起包就踩著高跟鞋「嘎嘎嘎嘎」地離開了。
毛樂樂聽著漸漸遠去的明顯帶著怒氣的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撞上老爸的,噴笑出來:「薑還是老的辣啊!老爸,您真厲害!」
毛博濤得意地掏出煙叼在嘴裡:「那當然,你小丫頭片子還有得學呢!」
毛樂樂一把抽出父親嘴上的煙:「不是說好了要戒煙嗎?怎麼還抽?」
毛博濤討好道:「戒煙這事兒總得慢慢來不是?我就抽兩口……」
「不行!您聽聽您現在的聲音,都啞成什麼樣了?」
毛博濤無奈地放棄了:「唉~我上輩子是欠了你什麼啊?」
毛樂樂笑眯眯地倒了一杯綠茶塞進父親手裡:「人不都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嗎?上輩子您肯定是欠了我情債了。」
「貧嘴丫頭!」毛博濤笑著搖搖頭。
「哦對了,去S市的人選定了嗎?」毛樂樂問起正事,毛博濤也嚴肅了起來:「還沒有。那實在是一個爛攤子,誰也不願意接手,雖然油水兒多,但也得有命去花。」
「S市那些人已經囂張到這種地步了?」
「可不是?連市政都插了一手,這就不好辦了,也許這次得大少或者二少親自去解決了。」
「大少應該是不會去的,現在正是權力交接的關鍵時期,他得在這裡坐鎮。二少嘛……我一直看不透他,一會兒覺得他有隱退的架勢,什麼事也不聽不管,一會兒又什麼都要插一手,真是很詭異。」
「二少是個人物,他比大少更適合那個位置。」
「那……」
「這就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了,現在你應該約上幾個好友出去墮落,而不是跟我這個老頭子在這裡說這些沒風沒影兒的事兒。」
毛樂樂撇撇嘴:「還說呢,虧我還替萌萌打抱不平,這才多長時間啊?她又找了一個男朋友,重色輕友的傢伙,現在都沒時間理我。」
毛博濤恨鐵不成鋼地拍拍自己閨女的腦袋瓜:「你怎麼就不能向人家萌萌學學?嗯?都二十四歲了,連一個男朋友都沒交到,丟不丟人啊你?」
「這能怨我嗎?」毛樂樂一提起自己雪白雪白的感情史就不禁悲從中來,「要說我也是要個兒有個兒,要條兒有條兒,要貌……總也算是五官周正清秀可人吧?可是……就是沒人追,我能有什麼辦法?」
「還不是因為你整天跟假小子一樣,天天紮在男人堆兒裡,誰把你當女人看過?從今天起,幫裡的事兒你先給我撂撂,年底前給我領一個女婿回來,否則我就請你劉嬸幫你安排相親。」
毛樂樂苦了臉:「不用這麼狠吧?」
毛博濤:「你說呢?」
毛樂樂:「要不,時間再寬限一下?」
毛博濤:「你與其在這裡跟我討價還價,還不如抓緊時間出去找。」
毛樂樂:「這不是說找就能找的吧?」
毛博濤:「要不然直接找劉嬸幫忙?」
毛樂樂連忙擺手:「不,不用了。我這就去找,馬上去找。」
從雲都裡出來,毛樂樂深吸一口氣,重重呼出,煩躁地揉揉頭髮,左右看看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暗笑:老爸這次可真是出了個難題給她啊。這讓她去哪兒給他領個女婿回去?
左右無事,她順著燈火輝煌的馬路一路直行,不知走了多久,周邊的霓虹燈漸漸稀少下來,暖黃的路燈靜靜地亮著,雖然沒有耀眼的色彩與閃爍,卻無端讓人覺得溫暖。
突然,一間門臉很小的酒吧闖進了毛樂樂的視線,只因為在一片靜謐的夜色中它銀色的屋簷實在是夢幻至極。她慢悠悠地踱過去,看到仿原木的門上閃爍著兩個字「酒吧」,頓時覺得很有趣,於是二話不說便推門走了進去。
結果一進去,她就感覺到了不對。
倒不是說這裡有什麼不好,說實話,無論是從別致的裝修,優雅的格調來說,還是從溫馨明快的氛圍來看,這都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很上檔次的清吧。
可是……為什麼門口沒有注明這裡是Gay吧啊?
毛樂樂硬著頭皮坐到了吧臺上,看著酒單點了這裡的招牌酒「Sun On the Beach」。
酒保一邊調酒一邊笑著搭訕:「店裡很久沒有來過女客了,今晚你可能要敗興而歸了。」
毛樂樂乾笑:「我就是想找個地方喝酒,沒別的打算。」心裡卻在默默流淚,TNND,這裡男人是多,而且是個頂個的帥,可是頂個P用啊!
酒保無所謂地聳聳肩,將一片檸檬插在杯沿上,把調好的酒推到毛樂樂面前:「其實我建議你換個地方,現在時間還早,總能找到共度良宵的人的。」
毛樂樂摸摸自己的臉:「我看起來有那麼欲求不滿嗎?」
酒保裝模作樣地仔仔細細看了看毛樂樂的臉,誠懇地點點頭:「你的左眼寫著『饑』,右眼寫著『渴』。」這時又有客人來點酒,酒保最後又勸了她一句,「人生得意須盡歡,別太壓抑自己。」
毛樂樂笑著看著酒保忙碌的身影,抿了一口金色的液體,心情大好。於是百無聊賴地向四周看去,結果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把自己嗆得直咳嗽。
等緩過氣來,毛樂樂又向那個圓沙發的位置看過去,最後確定自己沒有認錯人:那那那那……那不是譚家的那個剛剛訂婚還和自己打了一場烏龍架的千金公子譚炳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