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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82章
第82章 瘋

 還有五天便是赤霞山莊莊主羅春暮的五十大壽了。

 而所有的請帖都在五天之前ƒ送了出去, 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人, 再到新出武林的新秀, 凡是有頭有臉有點名號的正派人士, 都有專人快馬加鞭地去送上請帖。

 然而白少央等到如今,還是未能等到請帖。

 若是未有靜海真珠閣和朱柳莊那一役, 他也就把這口悶氣給咽下了,可在雲州殺賊除惡之後, 他怎麼說也算小有名氣,如今連曲瑤發趙燕臣等人都受到了邀請,白少央等人卻連一份請帖都未等到。

 這羅春暮究竟是什麼意思?

 莫非他不知道白少央等人的落腳地?

 可雲觀路都能尋得著,他怎麼可能會尋不著?

 就在白少央滿心不解的時候,請帖總算是被人送來了。

 送請帖的小哥叫展眉, 生得是眉清目秀,笑起來卻是眉毛亂抖。

 他紫衣黑靴, 腰上系一紅巾, 背上系一把青銅齊眉棍,走路似帶風,上馬如噴火, 身上是掩不住的少年之氣, 壓不住的英武之姿。

 白少央見他相貌英氣,說話和氣,心中頓生好感,寒暄幾句之後,便用雙手鄭重接過了帖子。

 這帖子用的是雪金蠟箋, 書的是幾行簪花小楷,文風清麗、筆峰秀美。

 然而這些細節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請帖上邀請的人只有一位——小綠姑娘。

 “小綠”這兩個字挾風帶火一般地劈到了白少央的頭上,劈得他愣了好半天都不知該如何擺放自己的表情。

 白少央看向展眉小哥道:“敢問展小哥,這帖子是什麼意思?”

 展眉仍是恭恭敬敬道:“這帖子就是莊主的意思。”

 白少央忍不住道:“所以你家羅莊主請了劉鷹顧、曲瑤發、趙燕臣、榮昭燕,連小綠都請了,卻唯獨沒請我、陸羨之和郭暖律?”

 展眉歎了口氣道:“原本請帖裡是有白少俠的,可惜自從楊決楊侯爺拜訪過莊主一次後,這請帖就只有小綠姑娘的了。”

 白少央詫異道:“楊決?”

 這請帖忽然取消,難道是清陽侯楊決在背後搗鬼?

 可他要見自己心愛的姑娘不要緊,何苦要擋白少央等人的路?

 陸羨之卻仿佛覺得這件事兒十分有趣,幾乎要憋不住面上的笑意。

 可他看向了一邊的郭暖律,卻發現對方一臉地冷漠坐在地上。

 這人似是一點也不在乎這請帖上寫的究竟是什麼。

 展眉只輕輕笑道:“白少俠莫要著急,羅莊主規定每位客人都能帶兩位同伴赴宴。只要小綠姑娘肯現身赴宴,您和陸少俠就可跟著一塊兒去了。”

 他提到了白少央和陸羨之,卻隻字不提郭暖律,不由得讓白少央留上了幾分心。

 他瞥了一眼安如泰山的郭暖律,又回頭看了下展眉,面上苦澀道:“照展小哥這麼說,咱們若是尋不著小綠姑娘?不就無法赴這生辰宴了?”

 展眉振了振眉,不急不緩道:“莊主說了,小綠姑娘神龍見首不見尾,自出道江湖以來,就只和白少俠等人合作過,試問白少俠又怎會尋不著她呢?”

 白少央淡淡道:“就算小綠姑娘現了身,那也只能帶上兩位客人,而我們這裡可不止兩個人。”

 他們這裡不僅有陸羨之和郭暖律,還有一隻不久前才剛剛被人圍毆過的葉深淺。

 至於韓綻,想必他自有一條門路,只是不肯跟白少央等人透露罷了。

 聽完白少央的話後,展眉只無奈苦笑道:“這是莊主定下的規矩,小的也只是奉命告知罷了。”

 說完這話他便想要走,白少央見無法問得更多,也只能取些碎銀給他,隨他騎上馬奔去下家了。

 然後他便轉了頭,看向了陸羨之和郭暖律。

 他看的是這兩人,實際上目光只落在了郭暖律一人身上。

 陸羨之見他和郭暖律都不說話,只好憋著大笑的衝動,站出來一步道:“楊決鬧這一出,莫非是想逼小綠姑娘現身?”

 直到現在他都覺得“小綠”這兩個字滑稽得有些不可思議,每每想到都能令人忍俊不禁。

 白少央道:“小綠若是現身,咱們都可以去,小綠若是不現身,咱們一個都去不了。楊侯爺素來不問江湖事,如今竟親自出手干預,看來是鐵了心地想見咱們的小綠姑娘了。”

 他一說到小綠姑娘,便想到了楊決對她的一片癡心,面上便帶了一絲十分詭異的笑,連陸羨之看了也忍不住為之一顫。

 然後白少央便不由得看了看一臉漠然的郭暖律,從他安穩如山的身姿打量到了面頰,再從他的面頰端詳到了那兩道威武不屈的劍眉,仿佛是想從這人身上看出些屬於女人的痕跡。

 可他看了半天,都沒有從對方身上察覺出半點陰柔的女兒氣息。

 而女裝的郭暖律雖然氣質淩厲,五官也有幾分硬朗,卻還是一個充滿了魅力的女人。

 誰也沒想到,郭暖律的男裝和女裝竟會有著如此巨大的差別,就如同盛京和江南,隔的是千山萬水的距離。

 哪怕楊決看到了男裝的郭暖律,也絕不會認出他就是小綠。

 白少央只想了一會兒,看郭暖律卻看了許久,可郭暖律似乎半點都不想瞧他,更是一個字都懶得說,整個人都如釘在了地上一般,一寸也不肯挪動。

 白少央只好湊上前去,坐在了他的身邊,緩緩道:“剛才那展小哥的話你可都聽到了?”

 郭暖律只挑了挑眉道:“我聽到了,所以我不會去。”

 他不僅是不想扮成女人,更是不想和楊決糾纏不休。

 白少央歎了口氣道:“可這次小綠姑娘若是不現身,咱們幾個可都去不了了。”

 若是放在平日他也就隨郭暖律了,可這付雨鴻他是非見不可的,而這赤霞莊也是不去也得去。

 郭暖律只冷冷道:“你也可以不去。”

 他這個人看上去簡直是鐵石做成的。

 白少央卻眨了眨眼,笑得一臉純真道:“這羅春暮把江湖上的名人都邀了個遍,到時莊子裡一定熱鬧得很,我們若是不去,豈非錯過了這天大的熱鬧?”

 郭暖律淡淡道:“錯過就錯過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兒。”

 白少央連忙沖著陸羨之使了使眼色,暗示他也一塊兒來說道說道。

 陸羨之也是個聰明人,一見他擠眉弄眼就明白了究竟,立刻坐了下來,和白少央兩個人把郭暖律夾在了中間,似乎怕他一個不順心就跑了似的。

 陸羨之只笑道:“等到羅莊主的五十大壽,定會有五湖四海的江湖名人一齊湧上來。到時這赤霞莊裡面未必沒有什麼劍道高手,這可不稱你的心了?”

 白少央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地給一擊必殺的陸羨之豎起了大拇指。

 可郭暖律卻殘忍無情地拒絕了這必殺,冷冷道:“這些人出莊之後,一定會在盛京城裡小留片日,我到時再去挑戰他們,不也一樣稱心?”

 陸羨之卻盈盈一笑道:“可這些劍客們誰也不服誰,若在赤霞莊裡碰到了一塊兒,難免要擦出點火花來,你若能瞧見他們互相切磋,豈非也是平生一大快事?”

 他說得有條有理,直戳人心,郭暖律若不是個聾子和傻子,就該立刻答應下來。

 可郭暖律卻偏偏固執地不肯答應,仿佛一心想當個聾子和傻子。

 “相互切磋又不是生死決鬥,點到為止的對劍有什麼可看的?”

 陸羨之似乎被他這一張刀槍不入的嘴說得沒法了,只好耷拉著眉,一臉苦相地看著白少央。

 白少央其實也沒有多大的辦法,任他如何巧舌如簧,在郭暖律這等油鹽不進的人面前都沒了威力。

 所以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問道:“你是不是無論如何都不肯去?”

 郭暖律只冷笑道:“我扮女人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讓別人湊熱鬧和看笑話。”

 他這話說得的確挺有道理,若是平時的白少央,一定是滿口答應,絕不反駁。

 可如今的白少央急需一個混入赤霞莊的理由。

 而這理由便在這脾氣臭得和個石頭一樣的郭暖律身上。

 但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能打動郭暖律的法子,心中便十分為難。

 若要讓他說出實情,那是萬萬不可能的。可若要他想出別的法子去打動脾氣古怪的郭暖律,也的確是艱難萬分。

 楊決啊楊決,你可算是給我出了一個天大的難題了。

 一想到癡心一片的楊決,白少央就十分後悔當初沒有和他說清小綠的真身。

 若是當時他不去戲弄這可憐的侯爺,不等著看他和郭暖律的笑話,又怎會惹來這今日的苦惱?

 他這廂一派苦惱之時,那邊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而這找上門來的自然是不久前被群毆過的葉深淺。

 他像是在關相一那邊養足了精神,看上去滋潤得很,半點也不像是被他們三個追了好幾條街,又逮到地上一陣男男混合三打。

 這人想必是也不用擔心赴宴的,因為“小書聖”關相一是一定會去的,而葉深淺作為他的朋友,自然也會被他請去。

 白少央一瞧見他便如瞧見了救星,剛想和他說一說赴宴的事兒,卻聽他說道:“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一說。”

 他看著滋潤,眉宇之間卻像是籠著一層淡淡的陰翳。

 白少央把他的那份陰翳盡收眼底,想著他估計有好長一番話要說,就乾脆去泡了茶,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上面靜靜等著葉深淺說出來意,乖巧地像極了一位聆聽夫子教導的學生。

 陸羨之也很有興趣地坐在一邊聽著,簡直和茶館裡聽書時一樣的神情,唯獨郭暖律仍是閉著眼靠在牆上,一副想要隔絕人世煙火的模樣。

 葉深淺道:“那唐赫受了拷打之後,不但吐出了紀玉書□□的事兒,還吐出了另外一件秘密。”

 許多天后再聽到這個名字,白少央的面上已經沒了任何反應。

 但他的胸腔之間仿佛被什麼壓著,已經淡去的痛也似在一瞬間湧了上來,讓他想立刻就回味一下韓綻折磨他的過程。

 葉深淺又接著道:“唐赫不僅喜歡殺人,做細作,而且還喜歡收集藏品。”

 白少央眼皮子一跳道:“藏品?”

 他一想到這兩個字,就想到了唐赫對他的那一番豪言壯語。

 不知為何,他忽然很想大笑幾聲。

 葉深淺卻一臉正色道:“別人的藏品往往是貴重物品,他的藏品卻是人。這幾日他受不了刑訊,供出了藏品一事。公門裡的捕快們便順著他供詞上的地址,找到了那個被困許久的‘藏品’。”

 陸羨之眸光一閃道:“那人是誰?”

 葉深淺苦笑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我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

 陸羨之奇異道:“莫非這人是被折磨得瘋了?還是死了、昏了、毀了容?”

 葉深淺卻道:“他確實是瘋了,但不是因為唐赫的折磨。據他供狀中所言,在他撿到這個藏品之前,這個男人就已經瘋了。”

 陸羨之歎道:“瘋了便罷了,還偏偏碰上唐赫這麼個畜生,這個男人未免也太倒楣了點。”

 他是滿心同情,白少央卻道:“這人瘋了都能被唐赫看上當做藏品,想必是有什麼過人之處吧?”

 瞧他說話的口氣,仿佛被唐赫看中收藏是件十分不得了的事兒一樣。

 葉深淺聽得皺了皺眉,然後繼續道:“這瘋子的武功倒挺不錯,可惜咱們看不出什麼路數,也就摸不透他是何方神聖。”

 白少央笑道:“怎麼連你都摸不透他的武功路數?”

 他這話聽著有些幸災樂禍,仿佛是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葉深淺的把柄一樣。

 葉深淺卻回以一笑道:“先別急著笑我,等你看出他的武功路數之後,再來笑我也不遲。”

 說到這裡,他的來意就已經很分明了,哪怕是個傻子都能聽得出來。

 而白少央想到他一遇到困難就想請教自己,心情也如柳暗花明一般。

 反正小綠姑娘一時半會也不會改變主意了,大不了在最後關頭找個貨真價實的女人易一下容,模仿一下郭暖律的氣質,扮作楊決的心上人,總之無論如何白少央都得混入赤霞莊。

 想到此處,他便覺得豁然開朗,即便跟著葉深淺是要去見一位不幸的瘋子,也是一路輕鬆的。

 可等真正見到那瘋子的時候,他卻是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了。

 因為這個瘋子他是見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每次感到幸災樂禍之後就要輪到自己被反噬了……

 P.S.因為某些原因,小郭這次還是會女裝前去赴宴的233333然而去了莊子裡可能會撕下女裝以郭暖律身份出現

 他的決鬥物件也會在赤霞莊內出現~~

 另外感謝19960429扔的一顆地雷,非常感謝謝九微扔的兩顆地雷,特別感謝三文魚扔的三顆地雷~~麼麼噠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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