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大反擊已開始
魚生花靠近曲瑤發的時候, 先對上的人卻是葉深淺。
誰都想存著相救之心, 可誰都沒想到第一個出手的人竟會是一直沉寂的葉深淺。
哪怕是離他最近的關相一, 也沒想到葉深淺會在這個時候起來。
他本來如一條半死不活的鹹魚一樣掛在椅子上, 此刻卻忽然一個翻身活了過來。
他這條鹹魚是怎麼翻身的大家並不清楚。
大家只清楚他翻身的時候,好像忽然之間變成了一隻小鳥, 一個呼吸之間就飛到了魚生花的面前。
但若細細一看,便能發現他像是被風給吹過來的。
他下盤不穩, 上身不正,簡直東倒西歪地被吹到了魚生花的面前。
所以魚生花上去便是出了一掌。
葉深淺以一掌回應,緊接著便吐出了一口血。
他吐血之後,就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仿佛永遠都起不來了似的。
陸羨之看得面色煞白, 曲瑤發瞧得花容失色,白少央眉頭猛地一顫, 然後便下意識地看向了關相一。
可關相一居然一點也不著急, 依舊雲淡風輕地坐在那兒,好似一點也不擔心葉深淺似的。
瞧了瞧他的面色,白少央的心忽地放下去了一半, 還有另外一半顫顫悠悠地懸在半空, 不知落在何處。
魚生花眼見葉深淺一掌就倒了地,不由得得意地大笑幾聲,笑得幾乎要把隔夜飯都笑出來。
任這些正道人士如何厲害,還不是被毒翻了身子,連還擊之力都沒有?
可是他的笑到了半途, 卻仿佛被人掐了脖子一般,戛然而止在半空。
他的面色陡然間變得忽青忽白,冷汗在背後淋淋而下,如被人澆灌了一池子冰水,又好似被人在頭上套了麻袋,然後一通老拳亂揍。
風出火立刻問道:“老魚,你這是怎麼了?”
魚生花卻顫著嘴,沒有說話。
因為他忽然發現自己連一點內力都使不出來。
他不但使不出一絲一毫的內力,身上的力氣還一點一滴地流失著。
他立刻看向地上的葉深淺,發現這人忽然歎了口氣,然後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葉深淺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站得非常穩,走得十分正,仿佛從頭到尾就沒有中過毒一樣。
他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沖著魚生花微微一笑道:“多謝。”
魚生花冷冷道:“謝我什麼?”
葉深淺笑道:“若沒有你剛剛那一掌,我要如何把身上的毒都傳給你?”
魚生花詫異道:“你說什麼?”
葉深淺淡淡道:“你若聽不明白我說的話,那我只好用我的拳頭讓你明白了。”
他的拳頭來得就似一陣風。
風刮過了魚生花的眼,吹過了他的胸口,鑽進了他的脖子,還擦過了他的雙腿。
於是等這通風吹過的時候,魚生花整個人就成了“魚開花”。
他一共中了三十六拳,身上也開了三十六朵血紅紅的花。
他的一雙眼睛已經凹陷下去,胸口肋骨斷了好幾根,雙腿也已站不起來。
誰也沒想到葉深淺出拳的時候,竟會是如此可怖的效果。
他好像從現在這個時候起,才開始使出一些本家的功夫。
陸羨之在心內驚呼道:“‘乾坤聖手’葉不一葉大俠的‘三十六路刹風拳’!”
葉深淺和葉不一難道有什麼關係?
可這句話他卻只是默默地放在心底,不打算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
因為葉深淺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一定做了很多功夫,但如今他卻不打算掩藏了。
想及此處,陸羨之就想起了他出手之前,葉深淺附在他耳邊說過的話。
“如果這次我們都能活下去,我就告訴你我以前的名字。”
那時陸羨之卻道:“可我還想知道你接近我的真正目的。”
葉深淺聽得微微一愣,然後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本還覺得別人小看了陸羨之,可卻沒想到真正小看他的人是他自己。
葉深淺的一通拳風過去之後,焦則香、典彩兒都齊齊攻向了他。
與此同時,風出火一棒子掄向了郭暖律,卓挺之一個猛撲襲向了羅知夏,而牛忽綠、荊侍藍還有姬百慕則依舊纏著解青衣和王越葭。
這些人都各自有各自的目標,留給陸羨之的可只有假韓綻一個人。
但這個人卻是這群人當中最可怕,也最強大的一個。
然而假韓綻剛剛朝著陸羨之這邊走了一步,他就逃了。
而且逃得飛快,逃得簡直像是早就計畫好了一般。
眾人看得驚詫不已,不知該說什麼才好,葉深淺卻看得唇角一揚。
因為他們之中總得有一個人要去報信,除了陸羨之之外,還有誰能擔得起這樣一個重任?
假韓綻卻沒有追過去。
因為他仿佛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或許說他早就料定陸羨之即便登上了屋頂,也飛不出這片血紅的天。
等陸羨之真的飛上了屋頂之後,才發現為何外邊靜得如一片死地一般。
因為這高牆之外的地方起了一層低低的霧。
而且這不是什麼普通的霧,而是一陣香霧。
香得仿佛能叫人喜而忘憂,叫人分不清今夕何夕,叫人只覺自己身在仙境,不在人間。
這香霧把亭樹花木都遮籠在了懷中,仿佛一位慈愛的母親抱著自己的孩子。
可陸羨之卻仿佛有些不敢投入這位母親的懷抱。
他看著濃霧裡躺著的幾個莊丁,就猜出他們中毒過深,早已昏死多時了。
但這些人是躺著的,有一個人卻是坐著的。
一位灰衣道人正坐在桃樹之下,口中念念有詞,如在念什麼咒語似的。
陸羨之抬眼看去,卻見那道人朝著他微微一笑道:“朋友既已看到貧道了,為何還不下來?”
陸羨之笑道:“我倒想下來,可灰袍道人封春子設下的妖霧,我可不敢隨意涉足。”
封春子笑道:“你既知貧道是誰,便該知難而退,打道回府了。”
陸羨之卻收起笑容,一派正色道:“我身後便是戰場,哪裡有府邸可以讓我回?”
封春子淡淡道:“你若不肯回去,貧道只好略施法術,叫你知道厲害了。”
陸羨之笑道:“法術?你管這叫法術?”
封春子淡淡道:“呼風喚雨,招霧引雷,這不叫法術,還有什麼稱得上是法術?”
他說得自然無比,仿佛這一片可怕的霧氣都是由他施了法術招來的。
陸羨之冷笑道:“我若是從小養了一堆蠱蟲,學會驅蟲放出毒霧的陰邪法子,那我也是會法術的得道高人,也能呼風喚雨,招霧引雷。”
封春子面上肌肉猛然一搐,不由冷笑道:“你這是何意?”
陸羨之緩緩道:“南疆有一種蠱蟲名為‘招霧血蜈’,從小吞噬毒草毒果,形如蜈蚣,通身血紅,若群聚出沒,便能噴出毒霧,使人喪魂失智。道長剛剛念念有詞,只怕不是念咒,而是對著蠱蟲下令吧。”
封春子歎了口氣道:“少俠既見多識廣,便該知道這蠱蟲的厲害,為何還不肯退?”
陸羨之笑道:“我有朋友在後面,自然不能輕易退下。何況道長這蠱霧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否則道長為何只守在外邊,不敢攻進裡邊?”
封春子笑道:“那是因為蠱蟲噴吐毒霧,全靠我在這邊坐著,若是我死了,蠱蟲自然會退,毒霧也會散去。”
裡邊高手眾多,若是哪個不長眼的害了他,這些蠱蟲和仙霧可都得散了。
陸羨之道:“你把這弱點大大方方地告訴我,就不怕我拿這個來對付你?”
封春子笑道:“面對陸公子這樣的聰明人,貧道實在是不敢撒謊。可是貧道有幾句肺腑之言想對陸公子說一說。”
陸羨之笑道:“我倒想勸你回頭是岸,別再助紂為虐,不知道長想說的肺腑之言是什麼?”
封春子眼中厲色一閃道:“公子若想驅蟲散霧,首先要做的便是殺了我,你若不肯殺我,這霧氣只怕三天三夜也不會散去,外邊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得被困死。”
陸羨之挑眉道:“道長這麼說,難道是料定我不敢殺你?”
封春子緩緩道:“你是不敢,而是不能。”
陸羨之道:“不能?”
封春子站起身來,目光炯炯地看向他道:“陸羨之,你下山之後遇上不少惡漢強人,幾次都差點活不下來,卻從未殺過一人,只是廢了他們的武功。你若不是被保護得太好,就是天生的心慈手軟。你今日若能殺了貧道,那是你的運氣,若你殺不了我,那你和你的朋友便命中註定要死在此處!”
陸羨之沉默了半晌,忽然目光幽幽道:“我承認你前半段的話,可我不認你後半段的話。因為我不信運氣,也不信命。”
他這個“命”字一說完,腳下就猛地一動,瞬間朝那封春子踢起一塊屋瓦。
————
牛忽綠用的是人面青銅錘,錘錘帶風,招招要命。
荊侍藍使的是九股托天叉,與牛忽綠一道處處挾制王越葭的掌和劍,逼得他無處下手。
王越葭劍去如風,回劍如雲,可因為這兩人的配合默契,總找不到機會下手。
他們一個像鐵牛,一個如活猴,一個風風火火地涮錘掛錘,另外一個左掄右刺,上翻下砍,總讓王越葭頭疼不已。
他的挑雲劍刺到青銅錘上,只能劃出一道火花,逼不下對方。
他的劍若掛到托天叉上,便會被托天叉叉住,一個畫弧就要被帶了過去。
這兩人簡直像是專門為了克制他的劍法而來的。
於是他乾脆棄劍。
他一劍擲向牛忽綠的人面青銅錘,逼得他往後猛地一退。
他這一急退,幾乎就要撞到背後的荊侍藍。
可荊侍藍卻一個翻身而起,在牛忽綠的肩上跳了一跳,然後一叉子當頭砍下。
他眼見王越葭忽然棄劍,只看得心頭一陣歡喜,還以為當下就能把他拿下。
可王越葭卻把手搭在九股托天叉的鐵叉上,將全部內息貫於手上,然後猛地一個翻折。
他這一折,托天叉就成了兩段,一段在荊侍藍手裡,另一段在王越葭手裡。
荊侍藍大吃一驚,幾乎不能言語。
王越葭的手怎會比他的劍還要厲害!?
手是血塑肉造的,劍是鐵鑄鋼煉的。
劍做不到的事情,手怎麼可能做到?
可王越葭卻偏偏做到了。
那叉子到了他的手中,便如獲得了新生一般。
他只手指一彈,叉子就飛向了他的主人荊侍藍。
荊侍藍剛剛接住,忽然發覺面前的白麵煞神消失了。
因為那煞神已在一瞬間到了他的身後,在他背上印了一掌。
十八天羅陰陽功的一招“雨花透背”。
荊侍藍的確有什麼東西透了背,但不是雨花,而是血花。
他的身上忽然出現了細細密密的血點,如有內息貫於體內,無處宣洩之時,只能從血點而出。
荊侍藍慘叫一聲,身上如多了幾十處細小的噴泉。他正要倒下,王越葭卻還不肯放過他,只一個鷹抓一個猛拋,便將他的屍體如扔一塊兒破布一樣扔了出去。
牛忽綠眼見自家兄弟受傷,立刻奮不顧身地拋錘去接。
而就在他接住荊侍藍時,王越葭便提劍而上。
他這一劍便穿過荊侍藍的屍體,直接貫穿了牛忽綠的身體,將他們兩人釘成了一串兒。
饒是站在他這一邊的正道人士,也不免為這毒辣嗜血的手段給驚了一驚。
牛忽綠面色紫脹地看了看王越葭,滿腔怨恨道:“你……你……”
王越葭卻挑了挑眉,翻手點了他身上幾大穴道,冷冷道:“你什麼你?看在你不顧性命去救自家兄弟的份上,我暫且不殺你。但下毒的是你們,幾個打一個也是你們,若再敢囉嗦,老子立刻一掌斃了你。”
他點穴之後一劍拔出,牛忽綠就如山崩般倒下,手裡還抱著荊侍藍的屍體。
王越葭一回頭,便焦急地尋著解青衣的身影。
他如此速戰速決,也是怕對方毒發之後,再也無力回天。
他的擔心倒是不錯。
解青衣與姬百慕戰時,可謂是鬥得難解難分。
他們用的都是劍,走的都是乾脆俐落的殺招,誰也不虛晃,誰也不耍花招,可謂是招招到肉,劍劍帶風。
可是解青衣這毒勢一起,手中之劍便慢了幾分。
他這一慢,對方就有了空子可鑽。
姬百慕這一劍鑽進來的時候,對準的是解青衣的喉嚨。
他勢如破竹,劍似紫電,不把解青衣刺於劍下誓不甘休!
王越葭在一旁解救不及,瞧得心如火焚,幾欲吐血。
他正飛速趕來之時,一抹刀光卻閃了過來。
一抹輕輕淡淡,如同閒庭漫步一樣的刀光。
刀光一閃,抵住了姬百慕勢不可擋的一劍,亮出的卻是白少央的一雙星眸。
毒既被逼出大半,那麼他的刀也該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昨晚忘記捉蟲了,今早忍不住捉蟲偽更了,不好意思
下章預告:裝逼狂們開始反攻了,然後可能是小陸的第一次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