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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98章
第98章 昭昭也其瑤

 “你不覺得奇怪麼?”

 韓綻還在為雲觀路的死而感到心有戚戚然時, 白少央卻問了這麼一句話。

 他的一番心思仿佛早已不在雲觀路等人的身上, 而在一處神秘之地。

 韓綻一邊推著功一邊問道:“奇怪什麼?”

 白少央苦笑道:“這裡雖說有四堵高牆圍著, 但喊殺聲如此之大, 早就該傳到外面了。可是外頭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你難道不覺得奇怪?”

 韓綻眉間一揚道:“只怕這群邪派小人在外面還有同夥埋伏, 就算有人想來,也沖不進來。”

 他們可以布毒陣、施暗器, 想盡一切下三濫的法子去阻止守衛們進來。

 白少央只淡淡道:“這只是一個原因,另外一個原因是原本該守在這附近的人被調走了。“

 韓綻卻道:“但秦高吟的一舉一動都在羅春暮的眼皮子底下,怎能這麼輕易把人調走?”

 白少央苦澀一笑道:“也許羅春暮是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所以由著他胡來。”

 他沒有說出的話是,也或許調走附近守衛的人根本就不是秦高吟。

 羅春暮若是太過大意, 也有可能會被人鑽了空子,畢竟人是不可能一輩子都聰明的。

 但如果他根本不是大意, 而是蓄意為之, 那就更為可怕了。

 不過值得懷疑的人不止是他,還有那個溫文爾雅的羅應寒。

 韓綻只道:“你真是這麼覺得?”

 白少央苦笑道:“我還覺得這群人來得實在太過奇怪。想當初我們潛入朱柳莊時,不知花費了多少力氣, 可他們卻這麼輕輕鬆松、毫無障礙地進來了。”

 盛京的赤霞莊難道會不如雲州的朱柳莊?

 若說這群人沒有內應在莊內, 白少央是第一個不信的。

 韓綻道:“可是這樣安排對羅應寒或者羅春暮有什麼好處?這些客人若死在他們的壽宴上,他們不也一樣要被正道人士責問?”

 白少央淡淡道:“我也想不出這樣做對他們有什麼好處。但有一點也很讓人奇怪。這群邪派之人若是一門心思來報復正派的,為何不索性毒殺了宴上的所有人?”

 要做大事就得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他們下的毒若只是讓人全身無力,那就得一個一個殺過去, 豈不十分浪費時間?

 除非他們自信自己有大把的時間,除非他們知道根本就不會有人來救這批俠士。

 韓綻卻恨恨道:“於他們而言,殺人哪有折磨人來得痛快?你若見過邪派們折磨人的手段,就斷斷不會這麼想了。”

 白少央冷笑道:“這個理由也能解釋得通,可我卻覺得宴上有他們不想殺的人,而那人卻是必須要喝酒的。”

 韓綻眼中如有一道冷光爆裂。

 “你是在懷疑羅春暮還是羅應寒?”

 白少央道:“我兩個都懷疑,但我更想知道你到底什麼時候能把我的毒給逼出來?”

 他看上去並不急迫,可心底卻是是焦急萬分,所以才想對著韓綻說些話,好轉一轉自己的注意力。

 可韓綻只無奈道:“你若不讓我分心,我可以逼得更快一些。”

 他本來最需要的便是專心,可他為了不讓白少央焦心,還是努力陪著他說話。

 白少央歎了口氣,終於不再說話了。

 他知道這件事急不得,可他眼看著這場歡天喜地的宴會變成一場修羅血宴,還是心火不息,憤恨不止。他只覺血液在周身游走之時,滾燙得幾欲沸騰,沸得他幾乎想立刻沖上去與那些人鬥成一團。

 他兩輩子在乎的人都聚在這宴上了,若是他們之中任何一個出了事,他都不敢想像自己會是個什麼樣的反應。

 但是熱血沸騰的人倒不止是他,還看著雲觀路死在面前的人們。

 雲觀路閉眼之時,孟雲絕只瞧得睚眥盡裂,當即吐出一口血來。

 葉深淺眼睜睜瞅著他斷了氣息,臉上的每根面肌仿佛都在震顫。

 他們仿佛是這宴上最為悲憤的人,可血最沸的卻是郭暖律。

 他的血沸得簡直都要在頭上冒出絲絲縷縷的青煙了。

 可是厲子雞、易翠傷、蔣立絕卻在這個湧了過來。

 他們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這位小綠姑娘的殺氣,也瞧不見她面上的煞氣。

 他們只想見一見血光,然後最好也覽一覽春光。

 畢竟小綠姑娘的劍雖厲害,面龐卻美得很有特色。

 易翠傷這個人之所以叫易翠傷,大概是因為他混身上下都冒著翠色。

 他的衣服是翠的,鞋子是翠的,武器是翠的,就連眉毛也有些發翠。

 這個人翠得簡直令人傷感,翠得簡直叫人無語。

 可是小綠姑娘的綠也和翠十分接近。

 她衣裙是綠的,頭上的釵也是綠的,整個人挪動起來的時候,就如一道綠雲飄到了跟前。

 所以易翠傷看見她就覺得十分礙眼。

 誰叫綠和翠是兩種如此接近的顏色?

 但他幾乎沒有多少時間去嫌棄。

 因為郭暖律一個轉身,就一劍沖著他刺去。

 他的人已化成一陣銳風,一道奔雷,一道離弦之箭。

 他勢氣逼人,渾身的殺意都仿佛聚在了劍尖、凝在了劍身。

 這哪裡是個女人?分明是一把勢不可擋的絕世神劍。

 這一劍未起,已有勁風吹起一旁的陸羨之的袖角,吹動曲瑤發的髮絲。

 這一劍發後,易翠傷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這個瞬間凝成了塊,凍成了雪。

 一個呼吸之間,郭暖律的臉就忽然離得他很近。

 近到易翠傷可以看清他臉上撲的粉,還有那雙比月色更寒,比秋風更厲的眼眸。

 郭暖律卻忽然急退。

 他這一退,易翠傷就忽然覺得心痛。

 痛得仿佛像失去了愛人一般。

 他低頭一看,只見對方的劍早已貫穿了自己的胸口,只是他現在才察覺到痛罷了。

 易翠傷倒下的時候,厲子雞悲憤地一聲斷喝,鐵頭又如雷如風一般撞了過來。

 可面對這復仇而來的“栗子雞頭”,小綠姑娘卻輕飄飄地閃過了。

 她這一閃,就把劍頭也不回地往後一遞,遞到厲子雞的脖子上打了個卷。

 這把劍仿佛是活的。

 它會曲會卷,仿佛會有意識地隨手腕而動。

 它流動如水的時候,似已成了郭暖律身體的一部分延伸。

 所以厲子雞隻覺脖頸處一陣清寒,便往上一捂。

 他只覺手腕處溫溫熱熱,仿佛喉上開了一個東西。

 一條又細又密的血線。

 厲子雞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喉嚨被人開了血口。

 可他已經叫不出來,也痛不出來了。

 他倒下的時候,郭暖律的劍又隨著他的人一塊兒閃到了蔣立絕的面前。

 他仿佛已下定決心,先把這三個礙眼的蟑螂從面前剷除,再去對付護住蟑螂的那個人。

 那個一刀殺了雲觀路的人。

 可是他這一劍卻怎麼也不下去。

 因為就在他閃到驚惶失措的蔣立絕面前時,翠血嶺的魚生花忽然把榮昭燕從座位上一把拉起,挾在身上一聲冷笑道:“誰再反抗,我就殺了她!”

 羅知夏忙著對付風出火和焦則香,陸羨之則忙著對付卓挺之和典彩兒,解王二人則纏著牛忽綠、荊侍藍、柳垂紅和姬百慕四人,所以誰也沒來得及顧得上他。

 就因為這一顧此失彼,使得魚生花有機會去擒了人質。

 他這話音一落,眾人紛紛投鼠忌器,不敢再鬥。

 羅知夏面色鬱鬱地垂下手中的棍子,王越葭停了手,陸羨之住了腳,解青衣擦了擦嘴角的血。趙燕臣看得被挾持的榮昭燕,氣得身子仿佛都在顫抖,曲瑤發死咬著一口銀牙,幾乎要把嘴唇咬出血來。

 白少央歎了口氣,只覺得此事出得一點都不意外。

 中毒倒下的人這麼多,隨便拉一個就能當人質了。

 被要脅的人雖與榮昭燕並無關係,可個個都是心存正義的俠士。

 俠士不同于小人的一點,就是他們可以為了素不相識的人去死。

 陸羨之忍不住憤憤道:“你這小人除了挾持沒有力氣反抗的女人,還會做些什麼!?”

 魚生花冷笑道:“我挾持她又如何?你們個個自命非凡,此刻還不隨我拿捏?可見你們要硬充君子當大俠,就只有被我這樣的小人折磨的份。”

 羅知夏冷冷道:“你連小人都稱不上,你也就配當一個畜生。”

 魚生花忍不住倡狂一笑,然後對著郭暖律道:“你把劍丟過來,否則我即刻就扒了她的衣服!”

 他雖想教訓一下陸羨之和羅知夏,卻更想折磨一下這位小綠姑娘。

 郭暖律冷冷地瞪著魚生花,卻發現假韓綻不聲不響地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他知道自己沒法越過這個“韓綻”,直接一劍刺到魚生花。

 他除了把劍放下,似乎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他倒的確可以為了榮昭燕去死,即便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

 這種死亡是出於義氣,也是出於一腔熱血,可這義氣和熱血卻常常被當做正道人士的軟肋,讓他們隨人擺佈,無處脫身。

 小人們把這叫做迂腐,君子們把這當做犧牲。

 他們可以各執一詞,吵得轟轟烈烈,吵得叫天下人知。

 不過單方面的犧牲只能叫一廂情願。

 而這種一廂情願經常會出現在熟人之間。

 但有些完全陌生的人,卻往往能相互犧牲。

 而榮昭燕也已決定了自己的犧牲。

 她只冷冷道:“你要扒就扒,廢什麼話?”

 魚生花捏了捏她的臉蛋,陰笑一聲道:“怎麼你嫌這些衣服穿得太熱,想讓我幫你涼快涼快?還是你天生就喜歡把身子給這麼多男人看?”

 榮昭燕恨恨道:“我即便赤/身/裸/體,也是頂天立地,問心無愧!你就算裹著這一身臭皮,也是個沒種的雜碎!”

 魚生花勃然一怒,正想褪去她身上衣衫,卻聽得一旁的曲瑤發叫道:“且慢!”

 魚生花眼見說話之人也是個絕色美人,不由陰陰笑道:“你說要我慢我就慢,那我豈非很沒面子?”

 曲瑤發冷笑著坐在位子上,一臉蔑然地瞧著他,仿佛俯視著一隻礙眼的臭蟲似的。

 “你不但沒面子,而且還很沒腦子。”

 魚生花憤憤道:“你說什麼?”

 曲瑤發只雙眉一挑道:“你若要扒一個女人的衣服,怎麼不選我,反倒選她?”

 榮昭燕似是料到了她要做什麼,連忙呵斥道:“瑤妹,你別跳出來胡說!”

 魚生花卻點了她的啞穴,又對著曲瑤發笑嘻嘻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曲瑤發冷笑道:“她雖有一張比我漂亮的臉,卻瘦得像個沒肉的竹竿,你即便扒了她,也只能看到一馬平川,又有什麼好看的?”

 榮昭燕聽得幾欲泣血,魚生花聽了這話,忍不住上上下下地把曲瑤發打量一番,從她的星眸瞧到皓齒,再從她纖細的脖頸瞧到了半露的雪脯。

 曲瑤發雖算不上是天姿國色,卻豔得坦坦蕩蕩,風情得叫人難以抗拒。

 她的豐腴和風韻仿佛是她身上最致命的武器,能叫最鐵石心腸的人都為之一軟。

 其實細細一想,這個女人說得其實不錯。

 扒她的衣服,的確要比扒榮昭燕的衣服要更有意思。

 但也更加危險。

 魚生花雖然好色,卻也知道曲瑤發擅長奇巧的暗器功夫。

 雖然她已沒了力氣,但說不定還有別的什麼邪門功夫。

 曲瑤發似乎是料到了他的顧慮,只無奈一歎道:“我現在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你難道還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她就如一道鮮美無比的大餐,被蓋子遮著,就等著魚生花去掀開蓋子,好生享用一番了。

 魚生花一想到此處,心猿便已飛到了九霄,意馬也已奔出了高原,升騰的欲望從足跟竄到腦袋,心底打著一圈一圈的淫/浪。

 被淫/浪沖昏了頭腦的男人,還指望他用什麼理智去做事?

 他當即拋下榮昭燕,朝著美豔無力的曲瑤發走去。

 榮昭燕摔在地上,滿面淒痛地看向曲瑤發,一雙月眸幾乎要流下淚來。

 同樣中毒無力的趙燕臣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來,只覺得一顆心幾乎要被撕扯成千瓣萬瓣。

 可他看向曲瑤發時,卻發現對方沖著他笑了笑。

 她的笑若放在平時,能叫他看得心底發燙,可放在現在,卻像一把刀一樣刺進他的胸膛。

 因為他知道這樣的笑對曲瑤發來說意味著什麼。

 這是訣別,是道歉,也是留給他的最後一絲念想。

 因為曲瑤發的嘴裡還藏著最後一枚暗器。

 而她已決定用這枚暗器和敵人同歸於盡。

 作者有話要說:  女角色不多,所以我很珍惜曲榮組的,不會發便當的,放心啦

 感謝五月漁郎和19960429的地雷,抱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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