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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156章
第156章 敵暗我也暗

 這死人的血裡怎麼會有毒?

 付鎮蘭疑惑道:“你是想說……朱萬本是中毒之後再被人割了腦袋?”

 若是如此, 他死時毒血該已蔓延到了全身, 所以噴濺出來的血也沾了毒。

 可人血是這世上最好的中和劑, 什麼樣的毒入了血之後仍能這般厲害?

 他聽說過毒能化血、凝血, 但卻沒說過入了血仍能發揮十成效用的毒。

 白少央卻道:“不,若是死後割了腦袋, 血不會噴濺得這麼多。而且朱萬本死前還捧著果子,說明斷頭前他活動正常。這毒應該是在他死後下在這一灘血上, 或是塗在果子上的。”

 付鎮蘭又道:“下毒的人早知周千盛會吃掉那幾個帶血的果子?”

 白少央想了想,又道:“這倒也未必,若是下毒的人不吝惜毒料,在每一隻果子上都塗上劇毒,那無論咱們撿了哪個去吃, 都會毒發身亡。”

 付鎮蘭道:“那你有沒有注意到這一刀來得很快。”

 白少央道:“這一刀的確很快,因為斷口十分平整。但朱萬本武功不弱, 且又是個老江湖, 即便是遇上快刀手,也不至於一刀就丟了命。”

 但這人倒下時手裡甚至還捧著果子,可見遇襲十分突然, 根本沒來得及出招就倒下了, 出刀的人若非刀法快到了極致,就是與朱萬本熟識之人。

 付鎮蘭道:“所以你覺得殺他的是朱萬本認識的人?”

 白少央面色一沉道:“不但朱萬本認識,而且連周千盛都有可能認識這個人。”

 付鎮蘭眸光大盛道:“什麼意思?”

 白少央道:“若是你遇到了這種事兒,還有心情去摘果子?”

 在他們之中,只有周千盛能如此不拘小節, 為了替友人報仇,連人血果子都能吃。

 付鎮蘭淡淡道:“所以來人不但是朱萬本熟悉的人,而且還瞭解周千盛的秉性,料定他必會摘果子吃,所以一定能毒倒他。”

 他頓了一頓,面上帶了幾分蔑然之色道:“可我卻覺得這下毒之人不夠聰明。”

 白少央道:“他怎麼不夠聰明?”

 付鎮蘭忽然笑了笑道:“他下的毒發作得未免太快,若是發作得慢一點,或許你已經把果子咽下去了,那死的人可就不止是周千盛和朱萬本了。”

 白少央想了一想,忽的寒毛直豎,滿面蒼白起來。

 只這一瞬,他便覺如墜冰窖,渾身上下的關節都似被凍了起來。

 付鎮蘭不但沒有料對,而且還大大說錯了,這個幕後之人若是還算不上聰明,那他們就都是蠢人笨人了。

 付鎮蘭挑了挑眉,口氣中帶了點揶揄的調調。

 “怎麼大名鼎鼎的‘橫刀請劍’卻被我這一句話嚇到了?”

 白少央定了定神,歎了口氣道:“我不是被你這一句話給嚇到,只是忽然覺得我的運氣還不錯。”

 付鎮蘭道:“哪裡不錯?”

 白少央笑盈盈道:“有你在我身邊,我的運氣當然不錯。”

 他的笑是糖衣,話是炮彈,就看來人是吞棗似的一塊兒吃下去,還是剝了糖衣拆了炮彈再扔回去。

 而對面的付鎮蘭沒有如白少央所料被這句糖衣炮彈打倒。

 恰恰相反,他冷面如冰、油鹽不進道:“你若不說些我能聽得懂的話,我現在就走。”

 白少央仿佛是真怕他馬上就走,立刻解釋道:“若只有我和周千盛前來尋朱萬本,那周千盛撿了果子之後便早早毒發身亡,我自然不會咽下毒果,只能一人回去。到時大家發現朱萬本死在熟識的快刀手下,周千盛吃了毒果子死了,我卻既沒中毒也沒受傷……”

 付鎮蘭補充道:“那麼你就會成為眾人懷疑的對象。”

 白少央苦笑道:“我知道大家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懷疑有內奸的。”

 更何況他對韓綻態度曖昧,實在不像是一般的仇人,倒像極了裡應外合想救他出去的內奸。

 付鎮蘭忽道:“所以你若不和我在一起尋人,只怕就無法自證清白了。”

 白少央笑道:“所以我該感謝你在這兒。”

 付鎮蘭的面上忽然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笑意。

 他看著白少央的樣子,就好像看著案板上的一塊兒肉,任自己如何下手都行。

 “可若我就是內奸,回去之後就指正你殺了朱萬本和周千盛,你又要如何是好?”

 白少央聽得微微一愣,隨即清淺一笑道:“你若是內奸,又何必跟著我出來跑這一趟?直接在隊伍裡等著我不就得了?到時這兩人死了,我卻活著回來,不一樣能讓他們起疑心?”

 付鎮蘭仿佛被他這番話給嗆住了似的,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道:“你這人實在是沒什麼意思……”

 凡是不能被他嚇退的人,都是沒意思的人。

 白少央笑道:“但我倒覺得你很有意思,而且還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那個朋友也同樣用劍,而且脾氣極大,大到把那天王老子擺在他面前,他都不皺一下眉頭。

 但你若是真和他親近了,便是一輩子交心舍生的朋友,那血在冬日裡能凍到一塊兒,心也能生到一起去,到了戰時便是背靠背,肩碰肩,絕不分什麼彼此。

 付鎮蘭聽了這話,卻下意識地仰了仰臉,白如春雪的面上蔓出一層輕嘲之色。

 “你朋友生得很白?”

 付鎮蘭的臉的確生得很白,白得像是毫無瑕疵的一塊美玉,經由名家精雕細琢,在這滾滾紅塵裡翻轉一年又一年,卻仍不帶半分煙火氣。

 可郭暖律卻恰恰相反,他小麥色的皮膚標誌著大漠漢子的健碩和精幹,眼裡含著年輕人獨有的銳氣和活力,當他盯著人看的時候,像是一頭林中的豹子盯著快到嘴邊的獵物。

 白少央想到此處,只對付鎮蘭道:“不……他生得有點黑。”

 冷面青年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蘭花般嬌嫩的面孔忽的僵了一僵。

 白少央一說完這話,心底便是一暖,連帶著眼底的暗霾也退散了不少。

 所謂的“朋友”,就是讓你在念到他們的名字之後,就能立時感受到熱血在胸腔之間鼎沸奔騰。即便是在那數九寒天之日,即便是處於危機四伏之地,這一點也絲毫未曾改變。

 說到朋友,那情人又該如何?

 白少央忽然想到了葉深淺,心頭慢慢浮上了一絲憂慮。

 憑這傢伙的一番本事,他是不必去擔心對方的生死的。可這幾天也不知怎的,他眼皮子總是亂跳,和這亂竄的野兔一般不安生。

 水袋破損之後,在水裡下毒的計畫就已經不太靠譜了,等葉深淺和盛花花從天而降的時候,他是該幫著劫走韓綻,還是裝模作樣地和他們打上一番?

 這個問題直到他回去之後都沒有想到答案。

 但是有一點他還是很確定的,那就是這次的對手算是一位高手中的高手。

 他無蹤無跡,無形無相,好像時刻隱在山中霧氣之中,可這從未真正現過身的神秘人,卻幾乎把包括白少央在內的所有人都料得一絲不錯。

 可他千算萬算,還是低估了兩點。

 他低估了白少央的決心和狠心。

 所以在回去之前,白少央忽然對著付鎮蘭道:“如今是敵在明我在暗,咱們處處被動,倘若把局勢換成敵在暗我也在暗呢?”

 付鎮蘭眉也不抬道:“你似乎很喜歡打啞謎。”

 但他卻是個不喜歡猜謎的人,別人若是不好好說人話,他就想把對方的舌頭打個結。

 白少央只笑道:“我只不過是想說,與其一頭撞進他們的埋伏圈,不如咱們來主動埋伏他們。咱們手裡已經有魚餌了,何不好好利用起來?”

 付鎮蘭眼前一亮道:“你說的魚餌是韓綻?”

 白少央卻搖了搖頭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只有割了頭他們才能領賞,可周千盛的頭還在腦袋上。”

 活生生的韓綻作為魚餌太貴重了,但死了的周千盛卻可以當魚餌撒出去。

 “咱們利用死人灑下魚餌,等把上鉤的魚兒全吃光再走。”

 說完這句,白少央下意識地磨了磨牙,仿佛是因為即將要見到大片大片的血,眼底也跟著迸出一道興奮的火花。

 話音一落,付鎮蘭卻十分認真地看了看白少央,把他從頭打量到尾,然後才微微一笑道: “我現在開始覺得你這人有意思了……”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評論裡有只追父子戲份的……心情略微複雜

 是因為父子之間的愛恨狗血比較戳你們的點麼

 只追父子戲的舉個手(⊙v⊙)讓我看看有幾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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