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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198章
第198章 清清白白就是我

 白少央此刻只覺得諷刺, 一種前所未有、無可抑制的諷刺。

 他居然相信了張朝宗會乖乖地幫忙解釋清楚, 居然認為對方會像個乖寶寶一樣,不會趁著這個機會來搗亂。

 然而偽君子怎麼可能地乖乖和他們解釋?

 凡是白少央所希望的, 他都要反著來做,仿佛唯有這樣才能體現出他的高明和強勢。

 從某種角度來說, 白少央或許不是最幼稚的那個人。

 那個全天下最幼稚的人此刻正操控著他的身體, 一邊無視著他的呐喊和抗議, 一邊容色懇切地對著友人、情人和親人說道:

 “我的確是患了‘雙魂症’。”

 他將目光投向了葉深淺,唇角含了一絲涼涼的笑意。

 “但這病症已經許久沒發作了。”

 葉深淺道:“但幾日前在千絕嶺時,你身上的病症突然就發作了?”

 他或許明白白少央發病的真實原因, 可有些事即便是心中有譜有底, 還是不能在郭陸二人面前透露半字。

 白少央道:“不錯。“

 韓綻皺眉道:“你就沒想過和我說說這件事?”

 白少央只揚了揚眉道:“我為何要同你說?”

 他的委屈和憤懣已經不見了, 那面上的神情濛濛淡淡的, 像是對著一個素昧平生的人,身上醞釀了許久的溫情和眷戀都已蕩然無存了。

 韓綻只詫異道:“你……”

 你的態度如何轉變得這般快?

 “你什麼你?”白少央只冷冷道, “你不是一直吵著嚷著想見我麼?如今我隨了你的願出來了, 你還想對我說什麼?”

 韓綻被他梗得一時無言,竟想不起要說什麼。

 日光仿佛也跟著他和白少央之間的冷場而黯淡了下來,整片天就灰灰濛濛地攤在那兒,像是褪了色的一塊綢布,什麼靚麗的顏色都含不住了。

 他是說不出話來了,陸羨之卻是眼前一亮道:“小白,當真是你?”

 白少央含笑相對道:“是我。”

 就這麼簡簡單單的兩字,卻好像是天大的一筆橫財砸在了陸羨之的身上, 砸得他眼裡冒出狂喜的光芒,人也一蹦三尺高,若非一旁的葉深淺壓著肩膀,他幾乎要撞到頭上的亭蓋了。

 郭暖律只一動不動地盯著白少央,那審視的目光從白少央的頭臉掃到白少央的全身,仿佛是第一次瞧見他這個人似的。

 白少央也是乖乖地站在那兒讓他看,等他看完了之後,才瀟瀟灑灑地一笑道:“是不是因為我麗質天生,所以你看了就挪不開眼?”

 他本以為郭暖律一定會冷言相譏,沒想到對方認真地點了點頭,差點沒把他嚇得從椅子上跌下來。

 端正了一下坐姿之後,白少央才悻悻地抬起頭,然後發現郭暖律正沖著他笑。

 笑得像一抹炙熱的陽光融化了積壓在山頭千年的寒雪,露出寒雪下面藏著的綠草與紅花來。

 白少央忽然覺得為了朋友難得的一笑,自己就算被戲弄個幾回也不打緊。

 也許這份笑本身並不迷人,可就是因為它在郭暖律的臉上綻開,所以才格外地讓他珍重。

 然後他想到了另外一種迷人的笑,臉一轉,便看向了站在中間的葉深淺。

 這個男人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白少央,像老獵人看著掉進了陷阱的狐狸,正在思量著怎麼扒了這小狐狸的皮。如他這樣面上看不出深淺,笑裡瞧不出喜怒,倒弄得白少央坐不想坐,站不想站,有些忐忑不安地僵在那邊。

 雖然坑了葉深淺的人是白寶寶,可表面上和他雲飄雨蕩的人卻還是白少央,這廝若是高高興興地聽他瞎扯,沒准還能被蒙過去,若是還記著“陷害”之仇,只怕白少央還不能輕易騙過他。

 想到此處,白少央只咳嗽了一聲,強掩尷尬道:“沒把這件事更早告訴你,是我做得不妥。”

 葉深淺挑眉道:“所以我真的猜對了?剛剛的你不是你,如今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白少央道:“剛剛的我是沒經歷人事的我,現在的我是什麼都經歷過的那個我。雖然我們用著同一個身軀,但你最好把我們當成兩個人看。”

 可一個人怎麼能被當做兩個人看待?

 這就像是把一張寫滿了字的紙撕成兩張看,每張都是窄的、破的,即便對半分開,也不會得到完整的內容。

 陸羨之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一團雲霧當中,耳邊是一場天方夜譚,腳下是一片虛無,沒有半點值得可以立足的地方。可出於對朋友的尊重,他實在不想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把好不容易回來的白少央又給嚇跑了。

 於是他小心翼翼地說出了一句話,一句他自己沒覺得如何欠揍的話。

 “所以你們哪個才是白少央?”

 “我們都是白少央。”白少央微微一笑道,“只是因為經歷不同、記憶長短不同,所以行事風格也不大一樣。”

 豈止是行事風格不一樣,從頭到尾都是兩個不一樣的人。

 這話雖然玄乎,但道理也算淺顯,葉深淺應該聽得明白,

 他若是連這點都聽不明白,那就不能叫葉深淺,該改叫綠深淺了。

 如他所料,陸羨之聽得快把頭皮給撓穿了,韓綻一張臉沉得像是被潑了醬油,郭暖律則是一言不發,只有葉深淺直截了當道:“我明白了。”

 明白這事兒還真不是“雙魂症”那麼簡單了。

 因為白少央絕不是一個會對著他們痛痛快快承認真相的男人。

 以葉深淺和對方相處的經驗,這人被捅出一個洞後,多半要在洞外蓋一層東西,把缺口堵上,等到實在堵不住的時候,他才會把洞口給老老實實地露出來。

 一個眨眼間能編出九套瞎話的男人,怎麼會這麼輕易地對著他們認輸?

 事情或許和“雙魂症”有些關聯,但絕對不能單用“雙魂症”來解釋。

 於是他下一瞬就對著白少央道:“那你們之間……究竟是如何相處的?”

 瞧他的口氣,仿佛已毫無異常地接受了這荒謬離奇的狀況,沒有半點妨礙地把偽君子和白寶寶當成了兩個人來看待。

 這幾個人裡面,只有他和郭暖律能及時跟上自己的思路,但只有葉深淺能像戲臺下的觀眾一樣,在最適當的時候做出最適當的回應。

 白少央因為他的及時捧場而笑了一笑,眼裡也閃過了一道愉悅的火花。

 “說來你或許不信,我們之間相處得還算不錯,有時他聽聽我的話,有時我聽聽他的話,每天來一場坦率的交流,交流完了就各幹各的。”

 葉深淺微微一笑,立刻從這段話裡提取出了三到四個要點。

 相處得不錯約等於相看兩厭。

 交流表示吵架,坦率的交流表示他們大吵了一架。

 交流完了各幹各的,就說明他們大吵特吵了一架之後就搶著冒頭。

 結論得出——白少央和白少央之間壓根就沒有協調好。

 想來也是,這兩人明明就是愛憎相反,做人行事也皆是迥然不同,只怕正鬧得不可開交,哪裡還能和諧相處,定下幾日一換或者半日一換的規矩?

 然而這件事還真不好當著陸羨之等人的面說道。

 真相是要查的,面子也是要給的,扒了白少央的面子,等於要了葉深淺下半輩子的裡子。

 於是葉深淺繼續裝傻充愣道:“你和他是幾天一換,還是半天一換?”

 白少央笑道:“一開始是幾天一換,再後來便是半天一換。”

 怎麼這兩個……兩個白少央連規矩都立好了?

 陸羨之暈暈乎乎道:“所以你們打算這樣長長久久地下去?”

 難道他的一個朋友就從此變成了兩個朋友?

 白少央卻搖了搖頭,近乎斬釘截鐵道:“不會太久的。”

 韓綻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從對方的話語裡嗅出了幾分不祥的味道。

 白少央這時卻模棱兩可道:“這病症雖然離奇,但也不算什麼絕症,總會有好的一天。”

 他說得不清不楚,顯然是另有計劃,韓綻本想再問下去,可卻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更為緊要的問題。

 這個問題他若是不問出口,只怕這幾天連覺都睡不好。

 “你和葉深淺……究竟是什麼關係?”

 他也不是個石頭石腦的人,對這兩人的關係已是隱隱約約地猜出了幾分,可還是心有不甘,不甘到想聽白少央親口說出來,把自己僥倖的念想給一刀砍斷了才好。

 於是白少央便如了他的願。

 他對著韓綻緩緩道:“從十八歲生日那天到今天為止,他一共上了我三十六次,你覺得我們是怎樣的關係?”

 他把這羞恥的性事說得得意洋洋,說得眼含熱光,仿佛說了這話,就等於了掙脫一道無形的枷鎖似的,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為著自由的曙光而歡呼著。

 ——三十六次!?你……你居然和他上了這麼多次!

 山村少年在心底發出不可思議的怒吼,韓綻卻仿佛被這當頭一棍結結實實地打在了脊樑上,差點摔到地上。

 他面色蒼白地看了看白少央,又把那目光挪了開來,嘴唇顫抖得好似掛不住了似的,身上像是一瞬間沒了力氣,錚錚的鐵骨都被駭得軟了下來,天塌地陷般地軟了下來。

 可是他最後卻沒有對著得意洋洋的白少央說些什麼,而是看向一臉窘色的葉深淺。

 他一看到對方,就好像覺得自己受到了什麼深切的背叛一樣,眼中閃出暴怒的火花,面上也驟然爆起幾根青筋,像猙獰可怖的黑蛇一般在額間蠕動。

 “三十六次?還沒四個月你就做了整整三十六次!葉深淺你這禽獸!他都還未滿二十歲!”

 作者有話要說:  融合要等下章了,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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