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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偽君子[重生]》第199章
第199章 暖過以後就該亮刀

 韓綻把這一陣暴怒的呵斥聲砸在葉深淺的腳下, 幾乎砸得那大地都顫了一顫。

 葉深淺抬起頭時, 眉毛和眼睛都像是被這聲呵斥砸得移了位,一身的瀟灑和淡然都被震得七零而八落, 似是遇到了極大的難題。

 他若是矢口否認,顯然是與攤牌的白少央作對。

 他若是一口承認, 那就是在烈火上澆滾油, 激得韓綻在暴怒之下出刀。

 不管他怎麼做, 事情好像都不會往兩全的那方向發展。

 於是他只好閉上嘴,沉默得好似一隻乖巧的小綿羊。

 可是韓綻卻越看越怒,越瞧越覺得對方是心虛。

 “你接近他的時候是不是就存了那些心思?”

 葉深淺沒有說話, 白少央卻發了話。

 他這一發話就是冷言冷語, 那口氣裡夾著冰雹摻著火炮, 一聽便是為了吸引韓綻的火力而發的。

 “他對我是何種心思又與你何干?難道你管夠了別人的閒事兒, 現在要開始管起我的閒事兒來了?”

 “你的事兒如何能是閒事兒?”韓綻霍然起身道,“即便我是個和你不相干的人, 也不能瞧著你這般作踐自己!”

 白少央眉心猛地一顫, 砰地一下子竄起來道:“你說我是在作踐自己?”

 他憤怒而驚訝的口氣讓窩在靈魂深處的山村少年也嘗到了一絲幸災樂禍的味道。

 韓綻一臉怒其不爭地看著白少央,幾乎是用一種顫抖的聲音道:“外頭不知有著多少好姑娘願意與你共度下半生,可你,你竟把自己這一副清清白白的身軀給了一個比你大十歲的男人!這樣若還不算作踐自己,那要怎樣才叫作踐自己?”

 白少央忽然低低一笑道:“好,你既覺得我是自輕自賤,那我就真的自輕自賤一回給你看。”

 他瞧了沉默不語的葉深淺一眼,把雙眼眯成一線道:“我明天起就去附近的小館, 哪個男人願意對我出高價,我就給哪個男人睡!”

 “你敢——!”韓綻聽了這荒謬無比的鬼話,幾乎氣得渾身發抖,瞪得雙目發紅,“哪個男的敢睡你,我就一刀殺了他!”

 白少央卻笑得更冷,更毒,更加有恃無恐了。

 “那你乾脆把這全襄州城的男人都殺光得了。”

 韓綻氣得咬牙切齒,那目光像刀子似的戳在了白少央的臉上,卻被刀槍不入的厚臉皮擋在了外頭。他重重地跺了跺腳,幾乎恨不得沖上前咬白少央一口。

 這兩人在劈裡啪啦的目光碰撞聲中長長久久地僵持著,仿佛彼此之間隔了一團熊熊燃燒著的大火。陸羨之瞧得撓頭抓耳,顯得十分惶然無措。郭暖律則在一旁低下了頭,那身體緊緊地繃成了一根弦,像是隨時都要出劍。

 白少央還想再說什麼,葉深淺卻忍不住低低一喝道:“小白,別說得太過分!”

 你對著韓綻噴火也就罷了,可你說這些氣話的時候,莫非是當我是個死人?

 白少央這才閉上了即將噴出更多毒液的嘴。

 他差點忘了這傢伙是個醋王,根據關相一的無情爆料,這人還是個看著騷男人和他說一會兒話就要捏碎杯子的那種醋王。

 不過幸運的是,在父子二人之間一番面紅耳赤的爭論之後,兩個白少央的話題似乎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了。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韓綻,包括葉深淺,包括陸羨之和郭暖律,都不得不把目光投注到更為勁爆的話題,那就是葉深淺和白少央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他們究竟是山盟海誓的情人關係,還是不存半點真心,彼此都在玩玩鬧鬧?

 這一點足夠讓韓綻氣得火冒三丈,也足夠讓葉深淺思慮半天了。

 所以聲東擊西這一招,也許白少央使得比葉深淺還要高明。

 想到此處,他就不得不得意洋洋,不得不會心一笑。

 可是偽君子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韓綻直接釜底抽薪,準備和葉深淺單獨談話。

 白少央幾乎是一個瞬間就沖了出去,像一面盾牌似的攔在了葉深淺的身前,一臉警惕地對著韓綻道:“你要帶他去哪兒?”

 韓綻只淡淡道:“我不會要了他的命。”

 這保證聽起來格外地令人不安。

 白少央卻道:“你可以不要他的命,但你或許會打斷他的第三條腿。”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葉深淺忍不住給他送去了一枚充滿哀怨的白眼。

 韓綻不耐煩道:“你究竟想怎樣?”

 白少央仰起臉,高高在上道:“我要你發個誓,你這輩子都不能對著他出刀。”

 韓綻的右臉猛地搐了一搐,像被毒蛇生生咬了一口。

 他倔強的目光在同樣倔強的白少央臉上掃來掃去,掃不出什麼結果之後,他轉了轉臉,把雷電一般的目光落在了一臉無奈的葉深淺身上。

 葉深淺在心中默默歎了口氣,然後掛上一副笑容道:“小白,我不會有事兒的。”

 他上一次都沒能要了自己的命,更何況是這一次。

 白少央道:“你最好別讓自己有事兒。”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那極為狠厲的目光卻轉向了韓綻,像鞭子似的無情地摑打在了韓綻的身上。

 等韓綻帶著葉深淺走後,白少央才把那狠厲的目光收了回來,對上了他身後的陸羨之和郭暖律,把那眼裡含著的一團熱火化成了一潭春水。

 白少央道:“你們就沒什麼想說的?”

 陸羨之炯炯有神地看著他,好似看著一個渾身都是謎團的男人。

 等白少央被他看得有些發毛了,陸羨之這才收回了露骨的目光,對著自己的友人道:“小白,不知為何,我忽然覺得自己離你越來越遠了。”

 他說得異常地傷感,說得白少央眼皮子一跳,像是被根小針紮了一樣。

 他忍不住靠近幾分,坐在陸羨之身邊道:“我說小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陸羨之苦笑道:“你和老葉的關係我早就知道,但你和韓綻的關係,我卻一點都猜不透。”

 葉深淺看樣子是知道了,郭暖律似乎也已經猜到了,可只有他仍舊被蒙在鼓裡,無力而又迷茫地看著這一場處處荒誕的戲碼,像個被排斥在圈子外頭的異鄉人。

 這讓人不得不難受,不得不失落。

 就像是被什麼人遠遠地甩在了後頭,看不見追趕的希望。

 白少央這才猛然想起,自己似乎還沒有和陸羨之仔細說過他與韓綻的往事。

 可他這心裡藏著千言與萬語,一時之間都洶洶湧湧地撲到了嘴邊,不知要從何說起才好。

 草木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敲打在三人之間的鐘聲,陸羨之也仿佛在一片寂靜中看出了他心底的掙扎和洶湧。於是他放開了臉上的褶子,大大咧咧、若無其事地笑道:“你要不想說的話,我不會多問的。”

 多坐的人會長痔瘡,多嘴的人也多半會長口瘡的。

 郭暖律像是最明白這個道理的人。

 但此刻他也學會了多嘴,沖著白少央揚了揚眉,迎著日光道:“你若不願說,最好也別扯什麼謊。”

 白少央繆然一笑道:“你這是什麼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地上的影子仿佛被風吹得搖擺不定了。

 “這是大實話。”郭暖律盤著腿坐在地上,如老僧入定一般垂著頭道,“我可不是葉深淺,懶得分辨你哪句是真。”

 他說完這句,便解開水袋“咕嚕咕嚕”地海飲了一番,那日光打在他的臉上,像是把他的五官照成了連綿陡峭的山嶺,把陰影和光明都襯得格外的分明。

 白少央直直地盯了他一會兒,像是想從他那起伏有序的五官裡看出點什麼來似的。等郭暖律喝完了水,他才張了張嘴,像是在找一種適合自己的語調,可找了半天,還是有些不確定道:“小郭,有句話我不知當不當問?”

 郭暖律冷冷道:“這又是一句廢話。”

 若是不應當問的話,白少央絕不會這般出口詢問。

 白少央笑道:“你……和小陸,不會是在吃老葉的醋吧?”

 陸羨之忽的愣住了。

 他像是被一個在試場中作弊的學生,傳紙條的時候被白少央這個老夫子抓個正著,在目光和日光下皆是無所遁形。“我很驚訝你沒有更早看出來。”郭暖律卻抬起頭道,“畢竟我沒有去費心掩飾。”聽他說這事兒的口氣,好像還在責怪白少央這麼晚才察覺。

 世上大概只有他這樣的人,才會把吃醋當做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兒,光明正大到根本無需覺得羞恥,也不用任何掩飾。

 白少央忍不住道:“我以為只有情人才會吃情人的醋,怎麼朋友也會吃情人的醋?”

 郭暖律淡淡道:“因為葉深淺既是你的情人,也是你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嫉妒的是身為朋友的葉深淺,而不是身為你情人的葉深淺。”

 情人和朋友這兩者從來就不衝突,而郭暖律的感覺也不會因為葉白二人的肉體關係而改變。

 白少央苦笑道:“你總是能說出一些匪夷所思的道理來。”

 可這些道理由郭暖律說出來,好像也就沒那麼不可思議了。

 於是白少央的心靜了下來,在一片晴暖的日光下坐在最好的兩個朋友身邊,張開口,像行雲流水一般,沒有任何阻礙地訴說著他與韓綻的故事,說著他與葉深淺這些天的經歷,從襄州說到九和山,從九和山說到千絕嶺,再從千絕嶺說到重入襄州。

 這字字句句皆是驚心動魄,就連周遭的空氣都一寸寸地浸染上了肅殺之氣,但白少央和兩個朋友訴說這些不為人知的經歷之時,內心卻是前所未有的平靜和愉悅。

 愉悅到他即便天天都和自己的兩個朋友嘮叨,也不會忘了今天這麼一幕。

 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已經不知說了多久的話了。

 久到白少央在客棧入睡的時候,還在想著這一幕。

 直到山村少年白寶寶的意識冒了出來,偽君子才把注意力轉移了開來。

 ——既然你已經把事情與他們挑明瞭,我們是不是得商量一下以後的行程?

 十六歲的白少央暗示道。

 ——一天十二個時辰,你想要哪幾個時辰?剩下的就是我的了。

 ——我已經和他們挑明瞭,也是時候與你挑明瞭。

 偽君子說完了這話,那容色也跟著隱入雲層的月亮一樣瞧不清楚了起來。

 ——挑明什麼?

 白少央半是無奈,半是疑惑道。

 ——那三十六次你都說出來了,還有什麼比這更可怕的秘密?

 ——秘密自然是有的,只是我覺得沒那麼可怕。

 偽君子微微一笑道,然後雲淡風輕地說出了一句極為可怕的話。

 ——死刑犯被處決前都會有頓飽飯,你也該滿足了。

 話音一落,山村少年莫名地打了個冷顫,偽君子跟著笑了一笑,然後就不聲不響地把意識沉了下去,等他再度睜開眼時,眼前是一臉莫名的白少央,還有夢中的小屋、暮光和湖景。

 一切如舊,一切如新。

 仿佛什麼都沒有改變,可他引以為傲的一切都已經改變了。

 偽君子眼裡映著血色殘陽,腳下浸潤著血光的土地,唇角一揚,在精緻的面具上撕開了一條縫,露出了一絲嘲諷和尖利的弧度,他看向眼前的少年時,眼裡露出了像惡狼一樣滲人的綠光。

 白少央忍不住道:“張朝宗,你剛剛那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就算是再遲鈍,再懵懂的人,也沒法子忽略那句話裡藏著的惡意和殺氣。

 偽君子只不急不慢道:“我之所以讓你出來這麼一段時日,就是想在決鬥之前讓你過上一段舒舒服服的日子。”

 白少央一臉詫然道:“決鬥,什麼決鬥!?”

 他仿佛被頭上襲來的一道驚雷所劈中,整個人都木楞在原地了。

 偽君子歎了口氣道:“你還要我說得多明白?一天就十二個時辰,哪裡經得起我們來回反復地換?我要是和你共用一個身軀,從此過著看不見日光或者是月光的日子,那我這輩子得錯過多少美事兒?以後要弄出多少么蛾子?”

 他頓了一頓,眼裡閃著劍鋒一般的寒光道:“如今你的舒服日子也差不多到頭了。不如現在你就用韓綻的刀法,我用張朝宗的劍法,咱們就在此地來一場生死決鬥,誰活了下來,誰就能以白少央的名義活下去。”

 決鬥結束之後,不會有誰死在刀劍之下,只是有一片靈魂要被另外一片靈魂吞得徹徹底底,絲毫不剩罷了。

 這說來有些殘酷,可這已經是最合理的結局,也已經是最合算的結局了。

 若是這要和另外一個白少央這樣長長久久地生活下去,即便山村少年依舊能保持本心,那他張朝宗也得瘋得徹徹底底了。

 這大好人生,又怎能與他人共用?

 “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是這麼一個想法?”白少央回想著之前的種種細節,越想越是面上煞白道,“我本來以為你雖手段非常,卻對身邊人存著真心,算不得是個偽君子,可是你,你竟從頭到尾都是在騙我?”

 他簡直沒法去相信,相信自己已經開始去付出真心的人,居然從頭到尾都在拿著他當猴子耍。

 那這個人過往說的那些話裡,究竟哪幾句是真,哪幾句是假?

 “我之前就常常自稱偽君子,你難道還以為我是在一心自汙?”偽君子怪笑一聲,在雪白乾淨的靈魂之前露出了猙獰而可怕的真面目,“而且我從一開始,就沒說過要和你共存。”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我可以劇透融合的結果,但是過程還是不能劇透的233333

 謝謝九千里大人的兩百塊霸王票嚶嚶嚶嚶,給土豪跪下了,土豪請說你要點什麼樣的番外

 P.S.所有寫過長評的人,都可以向我定制番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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