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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越觀》第144章
一四四 人獻祭

 炮火漸息, 硝煙中滿地焦屍, 黑紅紫紅的血色, 將一片山谷都染成了花地毯。

 蓬奈溫那邊的坦克已經開了上來, 步步進逼, 已經將吞欽等人逼到了外圍。

 「該死,走!」阿贊丹見吞欽完全撐不住了,立刻喚蛇頭回來。

 蛇頭回到阿贊丹身邊後,大嘴一張,將他和他的兩個手下一口吞下, 瞬間遁入地底, 消失無蹤。

 吞欽的人, 死得太多了, 武器也沒有蓬奈溫先進, 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阿贊丹要不是想硬撐著給阿贊帝因搗亂, 也不會陪他打到現在, 不過, 現在阿贊丹也不敢硬撐了。

 阿贊丹棄他而去, 昂山則更是滑溜, 早就計算好退路,一見阿贊丹消失, 二話不說地沒了蹤影。

 吞欽見實在沒有辦法,他滿頭是血地被僅剩地一些手下護著,突圍出去, 這個過程中,他僅剩的手下又死了一大半。

 吞欽心中怨憤,恨阿贊丹沒用,恨昂山奸猾雞賊,同時心裡又有些後悔,如果當時沒信了阿贊丹和昂山的邪,對方善水下手,他也不至於落到這部田地……

 說不定好言相勸幾句,就算方善水不幫自己殺人,也能稍微阻止自己的人中詛咒吧,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慘烈。

 吞欽還記得從方善水那裡用重金買來的鎮魂符,雖然和方善水鬧翻了,但是方善水的符他還貼身放在身上,他就沒有絲毫被詛咒侵襲的徵兆。

 那無能的阿贊丹,耍著條怪蛇裝模作樣地看著挺厲害,到了正事上,卻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後悔晚矣,吞欽只好一邊打落牙齒和血吞,一邊逼著蓬奈溫家的火力逃命。

 ……

 礦洞內,一見到那駝背老道,方善水立刻回頭看向手辦師父。

 此時,手辦師父正盯著老駝子新換的枴杖,似乎上上下下地將他打量了一遍,隨即目光轉向了與他通行之人身上。

 駝背老道身邊,是個披頭散髮的赤腳老人,老人身上穿著五顏六色的破爛洞洞裝,看起來很有街頭精神病的特色。

 手辦師父看著這人,目光頓時一亮,完全沒有看駝背老道時的平淡,顯然對他更感興趣。

 方善水見師父只顧著打量新食物,完全沒有任何意外的樣子,一時有些搞不清,心說,難道上次師父是故意將駝背老道放走的嗎?

 可是當時師父抓人抓得那麼用力,又是拿寄身當誘餌,又是偷襲,他還以為師父肯定已經把駝背老道啃乾淨了呢。

 「吱吱。」老鼠的叫聲在礦洞裡迴蕩著,駝背老道和他身邊赤腳老人,跟著那聲音往洞裡行去。

 方善水正要跟上,卻發現外頭的人已經衝進來了,吞欽的人手有幾個被追進了礦中亂槍打死,蓬奈溫的勢力緊隨著蜂擁而入,外面的動亂似乎已經要告一段落。

 蓬奈溫家的士兵們很強勢,快速地完成了人員清掃,將吞欽家的人手完全清理乾淨後,翡翠礦被他們據為己有。

 方善水沒有急著走,在岩壁的縫隙中隱藏了一會兒後,就看到一堆人簇擁著正主進來了——蓬奈溫,以及面上刻滿了經文的娃娃臉降頭師時東錦。

 蓬奈溫心情激動地看著左右,他的手下們也都是如此:「法師,現在這翡翠礦已經是我們的了嗎?這裡的詛咒是否已經解決?我可以摸摸那些漂亮的翡翠嗎?」

 沒有時東錦說可以,蓬奈溫可不敢隨便去動那些翡翠,畢竟吞欽家的淒慘情形他是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不願意莽撞地步吞欽的後塵。

 時東錦抱起了手中的娃娃,看向娃娃的正臉,布娃娃嘴角詭異地下撇,彷彿要哭一樣,塑料眼珠子中心,有一點紅色的圓光,好像在凝視著眼前的人。

 時東錦搖搖頭:「看樣子死的人還不夠。」

 蓬奈溫聞言有點冷,訥訥不敢吭聲,他周圍的那些士兵們,也都提了提槍,似乎有些後退的衝動。

 時東錦笑看他一眼:「呵呵,不用怕,我說得不是你們外頭打死的人,而是吞欽家的血脈。他們挖開了這個翡翠礦,就是被礦靈詛咒之人,用他們家族的血洗清了這裡的詛咒,你們就可以隨意開採了。」

 蓬奈溫恍然:「那我們是不是要去追蹤的吞欽?」

 「不用了,等一會兒,他們自己就來了。」時東錦將娃娃抱回懷裡,往礦中走去,蓬奈溫不明所以,連忙跟上。

 方善水在旁聽完時東錦的話,伸頭一看,發現時東錦走的方向,和駝背老道兩人一致。

 難道那裡頭又是什麼?

 想到這裡,方善水悄悄問手辦師父:「師父,你的寄身在哪裡?」

 手辦師父指指岩洞裡頭,也是駝背老道兩人剛剛進去的方向。

 還真是巧了。

 方善水更加小心地隱蔽自己,悄悄跟了上去。

 ……

 吞欽帶著人突圍後,一路血沖,逃到了翡翠礦的谷口一帶,然而還沒完全脫離危險地帶,那邊就迎面撞上了他自己的兒子丹拓。

 丹拓灰頭土臉地一個人跑過來,要不是吞欽及時認出人來,早就一槍把他給斃了。

 吞欽驚訝地喊:「貌丹拓,你來這裡做什麼?不是讓你和你哥哥們留守在營地,看著我們營地裡的東西嗎?」

 丹拓急急報信:「父親,營地已經被攻陷,是昂山幹的好事!他表面上陪你來守翡翠礦,實際上暗中倒打一耙,將我們營地裡給佔了,營地裡那些物資和翡翠,現在已經到了他手中。哥哥們和我分頭逃走,不知道是不是也被抓了。我也是運氣好,靠著衷心手下把追蹤的人引開,才能逃出來找你……」

 說到這裡,丹拓看了眼吞欽的狼狽模樣,不禁茫然地看了眼後頭翡翠谷的方向,不敢置信地問,「父親,難道你那邊的翡翠礦沒保住嗎?你怎麼就帶著幾個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聽了丹拓的一番話,壓抑著怒火的吞欽,竟被氣地狂噴出一大口鮮血來。

 被噴了滿臉血的丹拓嚇呆了,摸了一把臉才趕忙道:「父親!?你怎麼樣了?父親。」

 本來翡翠礦保不住的事,就已經在吞欽心頭挖掉了一塊肉,讓他心裡憋足了一口氣。

 再加上一場窩囊仗打下來,身邊的精銳死得死傷得傷,僅剩小貓三兩隻,本想著逃回營地還有著一些根底,之前從礦裡挖出的大量珍稀原石也可作為日後東山再起的資本,現在全完了!

 全完了!

 吞欽簡直悔得腸子都青了,吐過血後含著血水咬牙切齒地道:「昂山,此仇不報我誓不為人!來日我定要殺你全家!將你家老的挖出來鞭屍,小的賣去當妓當人妖!我要你死!!!」

 丹拓沒想到父親會氣成這樣,看吞欽面色通紅青筋鼓脹,血管都快要爆開一般,丹拓忙要上前安撫他,然而這時,吞欽突然往前一栽,竟是暈厥了過去。

 吞欽身邊的手下,也好像忘記扶他一樣,任由他倒在了地上。

 丹拓去拉吞欽,根本拉不動,吞欽已經徹底昏死了。

 丹拓抬頭想叫那些愣著不動的手下們幫忙,卻發現那帶著吞欽突圍的衷心屬下,不知何時無聲地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這些人表情木然,雙眼無神,甚至動作都有點僵硬。

 看起來……竟沒有一點人氣兒似的。

 丹拓看著他們,忽而有點害怕,叫道:「你們是死的啊,還不快來扶你們將軍!」

 丹拓話音剛落,那幾人果然動了,伸手將吞欽架了起來,丹拓正鬆了口氣,卻發現在他身後的兩人,竟然將他也架了起來。

 「我沒事,不用扶我。」

 丹拓一陣意外,想要掙脫,卻發現根本掙脫不開,那幾個人高馬大的士兵將他一架,他的腳都挨不著地了,直接被架著走。

 丹拓感覺到不妙,左右看看,那幾個士兵竟然面無表情地拖著他和他父親往回走,正是他們剛剛逃出的翡翠礦山谷之地。

 丹拓更加用力地掙扎叫罵起來:「你們幹什麼?是不是想造反!小心我父親醒來,讓人活剮了你們!別以為我們家現在就好欺……」

 丹拓叫罵了一串後,後腦勺突然一疼,好像被誰敲了一下,頓時,丹拓也跟著吞欽一起昏了過去。

 【咯咯咯咯。】

 一個詭異布娃娃不知何時冒了出來,用沒有手的小短胳膊抱著吞欽的腦袋,笑咯咯地和他們一起,被周圍一眾目無表情如同偶人的緬甸士兵們,架著離去。

 ‧

 這個翡翠礦裡頭四通八達,洞中的路況更是怪異,好像鳥兒的翎羽般粗細不一地往外輻散一樣,起伏間有種異樣的韻律感。

 這洞況不像是被吞欽他們挖掘成這樣,而像是一早就是這樣,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方善水跟著前頭的時東錦等人往裡走,竟然一直走了十多分鐘才豁然開朗,走到了一個大而開闊的洞中。

 這個洞很是詭異,偌大的洞彷彿一個正圓,而周圍石壁上,竟然鑲嵌著一圈巨大的翡翠牆,那些翡翠牆一塊塊地整齊排列著,中間有岩壁相隔,彷彿就長在那裡一樣,翡翠吃透進去很深,而外頭,則直接露出出一個或金紅或濃綠的切面。

 方善水看著這些,隱約有些眼熟,好像……吞欽當初送他的那塊金絲紅翡。

 想到這裡,方善水轉眼一看,果然看到了一個角落裡,有著幾塊被挖空的牆壁,那上頭應該原來也是有翡翠的,但是現在整個牆面都彷彿被掘了三尺一般挖凹下去,翡翠也被撬走了。

 方善水心覺古怪,這些□□出來的翡翠,將整個洞中映得珠光寶氣,華美瑰麗。

 看起來,這不像是個翡翠礦,倒彷彿像是一個地下的皇室陵寢一樣。

 時東錦走到了洞中心,蹲在地上似乎在檢查著什麼。

 方善水進洞後,立刻感覺到了不一般的視線,那些視線並不是針對他的,但也讓方善水警惕起來,連忙藏好。

 就在這時,方善水聽到左前方傳來了細微的聲音。

 「那娃娃是干什麼的?」

 「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我看著,這裡的動亂,十有**是他挑頭搞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說,那寶貝很可能也在他手裡?」

 「那倒是不一定,但和他脫不了關係就是。」

 「先看看他要做什麼。」

 這似乎是神識傳音,應該是駝背老道那兩人,但是方善水這次卻沒看到人,也不知道他們藏在了哪裡。

 又等了一會兒,吞欽和丹拓被帶了過來,還有幾個和吞欽長得頗像,似乎也是吞欽家的人。

 他們都昏迷不醒地被人架著,而架著他們的人統統目光呆滯,彷彿被控制著一樣。

 蓬奈溫:「西亞多,現在我們要做什麼?」

 時東錦指指昏迷的幾人,微笑著在脖子上劃了個斬首的姿勢。

 蓬奈溫瞭然,立刻對下頭的人揮揮手,砰砰幾聲,接二連三傳來了栽倒的聲音,剛剛還叫囂著要找昂山報仇雪恨的吞欽,在死前的一刻醒轉了過來,瞪大雙眼倒在了地上,似乎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落到這個地步。

 吞欽幾人的血灑在地上後,這個礦洞突然搖晃了起來。

 「怎麼了?」

 「地面好像在搖晃。」

 時東錦對蓬奈溫道:「你們立刻出去,這一會兒很危險,你們在礦坑外等半小時再進來。」

 「那西亞多你呢?」

 「我在這裡做法。」

 時東錦說著,坐在搖晃的地面上,似乎並不打算離開。

 蓬奈溫不敢猶豫,立刻帶著手下撤退出去。

 駝背老道和方善水幾人,看到時東錦一人留在原地,也都沒動,決定靜觀其變。

 地面上,吞欽等人流出的血慢慢消失,彷彿在被什麼東西吞噬一樣。

 洞內搖晃得越來越厲害了,也越來越熱,好像有一堆火,正衝著這裡加溫似的。

 整個山體似乎都動盪了起來。

 已經離開洞中的蓬奈溫等人,見狀自然是發瘋地往外跑,而駝背老道和方善水這些陰神出竅的窺探者,藝高人膽大,自然都原地不動。

 赤腳老漢打起精神:「怎麼這麼熱?難道是寶貝快要出來了?」

 方善水隱隱覺得不對,悄悄拉拉師父的小手,讓它趕緊找找寄身的所在。

 就在這時,方善水看到時東錦回頭了,衝著他和駝背老道的方向,微笑著分別揮了揮手,好像在和他們告別一樣。

 跨擦!

 時東錦身下的地面猛地裂開了,彷彿被撞裂的冰面一樣,裂紋瞬間蔓延了整個洞穴,洞穴的地面完全垮了下去,一塊塊地掉落到了下頭湧上來的火海岩漿之中。

 一直裝作沒發現他們的時東錦,在這個時候,才顯露出獠牙。

 時東錦的身體當先掉進了岩漿之中,被火海淹沒前,還在衝著暗中的敵人笑。

 洶洶火勢瞬間荼毒了整個洞穴,遠遠的熱氣蔓延,就讓藏起來的駝背老道兩人被燒了出來。

 駝背老道兩人頭髮上身上,都綴了幾朵揮之不去的火苗,痛得哇哇大叫,一點也沒有高人風範。

 駝背老道更是破口大罵:「南明離火!我日他個仙人板板!」

 赤腳老人:「那小子定是知道我們在暗中窺探,故意拿替身陰我們!快走!」

 方善水也出來了,不過很奇怪的是,這明明很熾烈的火焰,卻沒讓他感覺到痛苦,甚至有種暖洋洋的充足感。

 忙著逃命的駝背老道兩人,沒有發現方善水,兩人甩出一根彷彿活物般的繩子,黏住牆壁,瞬間就要蕩出岩漿滾沸的火海。

 方善水揪住似乎想要去啃一口碳烤邪派的手辦師父,趕忙問:「師父,你的寄身呢?在這裡嗎?」

 手辦師父見他著急,也不再耽擱,立刻一指洞內的某個方向。

 方善水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還真看到了飄在一塊翡翠上的寄身。

 自從洞穴內的地面碎裂後,周圍的牆壁也紛紛坍塌,牆上的翡翠,好像被剝出來的瓜子仁一樣,流光溢彩的美麗,咕咚咕咚地掉進岩漿之中,化為火焰中五色熔漿。

 寄身不知從哪裡跑了出來,大嘴一張,就是一面巨大的翡翠牆。

 不過轉眼間,好幾塊差點掉進火海的翡翠牆,都被它吞進了肚子裡,它那小肚子也不知是什麼做的,簡直彷彿異空間一樣無窮無盡。

 只是因為離火海太近,寄身的頭髮上都燃起了一絲火苗,這種南明離火可不是一般的火焰,哪怕是師父,也不能被

 方善水趕忙過去,將寄身撈了起來,想要撲滅它身上的火,手辦師父沒讓方善水動手,自己拍了拍寄身的腦袋,那一點點小火苗,立刻消失在了手辦師父的掌心中。

 方善水帶著師父和寄身要走,寄身卻指指其他那些不停掉進岩漿中的翡翠牆,似乎貪心不足地還想再吞幾塊。

 這些翡翠內含有鳳凰血,方善水知道,以寄身和師父幾乎一樣的口味,應該是不會對這些翡翠感興趣的,吞那麼多,說不定是知道他要找翡翠,為他找的,不禁感慨道:「師父,我們先走吧,這些東西都不要了,你以後要吃什麼,我們再去找。」

 說著,方善水將手辦師父和寄身,一邊一個扔在自己肩膀上,飛快地循著出口離開了這個已經快被火海覆沒的洞穴。

 手辦師父被放在肩膀上後,才反應過來方善水剛剛那話是對著寄身說的。

 手辦師父緋紅的眼睛,頓時有點蒙上了一層黑色的光,它狀似平靜地掃過了坐在另一邊肩上的寄身。

 寄身也不動聲色地回掃了手辦師父一眼,有些矯情地依著方善水的脖子,同樣緋紅的眼睛,似乎流露出一絲安靜的挑釁。

 手辦師父:……

 這是它自己嗎?怎麼會這麼討厭?

 可以弄死嗎……

 ‧

 駝背老道兩人被帶有南明離火的火毒熏到,身上燃起了紅金色的火苗,火苗不大,但卻撲之不滅,這種南明離火的特徵就是如此,一旦燒上,幾乎蝕骨入髓,普通人可能這會連骨頭都要被燒完了,兩個修為高深的老魔頭還能勉強壓抑,但是受創不輕,要趕緊離開想辦法才是。

 方善水出礦洞的時候,發現阿贊丹帶著他的蛇頭忽而出現,攔住了那邊正想要離開的駝背老道兩人。

 阿贊丹對駝背老道兩人洩時東錦的底,挑事一般地駝背老道兩人說:「我知道阿贊帝因在哪,他為了獨享寶貝,特意將我們騙來這裡,想要陰死我們。還好兩位都是高人,怎樣?他現在正在關鍵時刻,我已經發現了他真正的所在,你們要不要去報這一箭之仇?」

 剛剛阿贊丹其實也隨著蛇頭悄悄潛進了那個洞穴,只不過憑著他對阿贊帝因的瞭解,他總覺得阿贊帝因有詐,在阿贊帝因叫蓬奈溫等離開之前,阿贊丹就悄悄地先出來了,在附近查探,果然,讓他找到了蛛絲馬跡。

 駝背老道看了阿贊丹兩眼,又看了看他腳下的蛇頭:「你是……巫家的那小子?」

 阿贊丹點頭。

 赤腳老人最是利落:「走,這仇不報,咱們回去得被一群老怪物笑死。小子你帶路,要想刷花樣,我先吃了你的蛇!」

 嘶!

 蛇頭嘶嘶怒叫兩聲,阿贊丹冷冷看他一眼,沒吭聲,前頭帶路。

 方善水發現,在赤腳老人這句話出來後,他肩上的兩個手辦師父,都一起看向了赤腳老人。

 呃,估計師父是不滿,有人想要搶它的寄樣口糧?

 方善水拍拍兩個師父,讓它們別看得太猛烈,不然那老怪估計要有所感覺了,會發現他們。

 方善水發現他們前進的方向,似乎就是他上次發現的玄鳥卵所在的火山方向,本來想自己前去的方善水,也轉而跟上了他們。

 方善水上次去火山的時候被發現了,以時東錦狡詐的性子,估計這次會戒備得更森嚴。不過有了阿贊丹幾個在前頭吸引火力,方善水覺得自己倒是可以渾水摸魚了。

 ……

 「就在這裡?」

 駝背老道和赤腳老人面色凝重,相信了阿贊丹的話。

 眼前的這座火山,遠看似乎沒什麼異樣,近看卻彷彿一個欲要騰空而起的活物,熾烈的熱毒,在火山週遭幾乎形成了實質的瘴氣,彷彿一雙快要張開的翅膀。

 方善水仰頭看了一眼,心道,玄鳥卵大概就要出世了。

 本來玄鳥卵對方善水感應的出世時間,是明天正午,得等到烈陽高照,它才能借助本月陽氣最勝的時候破殼。

 現在看來,時東錦大概也是發現了玄鳥卵的異動,所以找到了替代之法,釜底抽薪,讓玄鳥卵提前出世。

 方善水走到這裡,都沒有得到玄鳥卵的召喚和通風報信,估計現在玄鳥卵已經進入了混沌狀態,自顧不暇。

 方善水心道,幸好他今天為了找寄身出來了,不然等明天早上再去火山找玄鳥,黃花菜都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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