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四三 陰神固
寄身坐在窗檯上, 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 默默地磕著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小瓜子。
嗑完了, 從地上一摸, 又撿起一小搓, 繼續嗑。
主體太不是東西了。
嗑嗑嗑。
一定是故意把它忘記的。
嗑嗑嗑。
有主體天天在徒弟面前晃,徒弟想不起自己也是正常。
嗑嗑嗑。
雖然和主體感知共享,在徒弟口袋裡睡覺,也好像變成主體在外頭和徒弟玩一樣,但是把它扔掉就太討厭了。
嗑嗑嗑。
它得發揮點作用才行, 不然就被遺忘了。
寄身尖長的小指甲將瓜子殼捏碎, 從窗檯上跳了下去, 晃晃悠悠地飄落到了那塊還沒有被完全剝出來的翡翠上。
一人高的翡翠原石, 在豎切面上, 開了一個磨盤大的窗口, 石皮很薄, 翡翠肉芯看著不少。
就算不全切開, 這樣的一整塊石頭拿去拍賣會上競價也能夠叫出一個讓人咋舌的天價, 也難怪吞欽送出來後, 又會有點捨不得。
本來吞欽其實是想著, 拿這塊原石彰顯下自己的財力實力,也讓方善水看到自己的誠意和親近, 從而誘惑方善水,想讓方善水變成他們家客卿一樣的常駐顧問。
但是方善水根本不通一點人情世故,吞欽幾番示好, 方善水都沒有任何表示,好像真當吞欽只是在表達感謝而已,糖衣收下炮彈退回,吞欽偶爾提點自己的招攬意圖,都被毫不委婉地拒絕了,吞欽早就有些不耐煩,只不過顧忌著蓬奈溫家的西亞多,強行按捺著不表現出來而已。
如今,有吳昂山這麼一攪和,吞欽頓時就沒了那份耐心,才有了今天那一出。
寄身趴在翡翠窗口面上往下看,這塊本是色濃金絲紅翡,在被方善水提取了其中的鳳凰血後,已經完全變成了無色透明狀的玻璃種翡翠,裡頭通透的幾乎一眼能見底。
雖然沒有了那種霞光一般美麗的正紅鎏金之色,但是剔透的螢光,凝潤的質感,看起來還是非常漂亮。
所以,看起來也還挺好吃的。
寄身這麼想著,突然張大口,彷彿一個怪物一樣,瞬間將這塊高有一米七,直徑約一米的大石頭從頭到尾地蓋下去,一口擼進了嘴裡。
寄身嚼了嚼,噗噗地將翡翠的石皮吐出,只留下了原石放在肚子裡,摸摸小肚子。
……雖然並沒有什麼味道。
「阿贊,就是這裡了,這就是那位西亞多這幾天住的地方。」
寄身耳朵動了動,望向門的方向。
吱呀,門開了,吞欽帶著一個斗篷男走了進來。
斗篷男咳了兩聲,似乎有點疑惑般『嗯?』了一聲,左右看了看,視線從屋裡的窗檯上,碎石堆上,以及坐在床邊的寄身身上一一掃過,好像並沒有發現什麼。
「天吶,我的翡翠!我的金絲紅翡!」吞欽不敢相信的大叫,然後飛速地跑到了被寄身吐出的石皮,一大塊一大塊的石皮反過來看,簡直像是動物蛻皮一樣蛻得非常乾淨,幾乎沒有留下一絲翡翠的痕跡。
吞欽不相信地叫人趕緊搜查房間,他身後跟著的手下們很快將屋裡翻了個底朝天。
坐在床上的寄身小手合放在身前,收好自己鋒利地指甲,安靜地任由那些人在它身邊翻來找去,還有的從它的腳下經過,拱進了床底下。
床底下以及各個角落都沒有找到後,吞欽又讓人到屋子附近和外頭找,寄身一動不動地看著身邊人鑽進鑽出,沒有任何人發現它。
吞欽喃喃自語:「難道是他切開後垮了?裡頭都是石頭?不對啊,就算切垮了,也該有石頭才是,這剩下的石皮量明顯差了一大截,那些石頭去哪了??」
斗篷男拉下了斗篷,露出下面精緻甚至有些妖豔之感的五官,正是當初和方善水有過衝突的阿贊丹。
阿贊丹捂嘴咳了兩聲,道:「行了,不過是一塊翡翠而已。你不是還有一整個翡翠礦?都送出去的東西,沒了就沒了,你以為那些法師都是這麼容易能打發的嗎,沒了才正常。」
吞欽有苦難言,但是不敢和阿贊丹嗆聲,只好附和道:「阿贊丹說得極是。」
阿贊丹在南洋的名聲極大,甚至阿贊帝因都比不過他,因為比起白手起家的阿贊帝因,阿贊丹家的勢力,在泰國甚至整個東南亞,都可說是葉大、根深、蒂固。
出門在外,幾乎沒有敢不賣他們面子。
阿贊丹今天隨著昂山前來,本是想暗中查探下阿贊帝因的手筆,沒想到關於阿贊帝因的線索還沒找到,倒是先發現了另一個仇人方善水,方善水要是在中國,阿贊丹還奈何他不得,不過來了南洋,嘿。
阿贊丹想到這裡有些不悅,心情翻湧地咳了兩聲,才冷聲道:「你也真是沒用,人在你眼皮底下都能跑了,你的武器和人手都是紙做的嗎?或者你根本是和他暗中還有什麼勾搭,想要故意糊弄我?」
吞欽趕忙叫屈,滿口冤枉地道:「實在不是,那法師確實厲害,有阿贊丹你願意幫我,我哪還用得著跟那木頭一樣的傢伙勾搭,但是槍子打在他們身上,立刻就變成了黑煙,他們就好像不是人一樣,我實在對付不了啊,最後要不是阿贊丹你出手解救,我說不定命都搭上了,對於你的交待,我可絲毫沒有糊弄的意思啊。」
吞欽表面順著阿贊丹,沒敢說自己確實打過小心思,不過方善水沒接而已。
阿贊丹知道方善水厲害,不過還是嫌棄吞欽沒用,聽了吞欽的解釋,冷哼了一聲才算作罷。
昂山臨走前和吞欽發的信息,除了提到了聯合對付蓬奈溫家的勢力的事,另外就是阿贊丹所指示的,讓吞欽對方善水下手,由阿贊丹來幫吞欽解決蓬奈溫背後的法師的問題。
方善水的本事雖然厲害,但是名氣畢竟比不上阿贊丹這種在南洋久有盛名的法師,本來就已經找到了蓬奈溫家法師的莊園所在,阿贊丹又說要來幫他,方善水這種不願意幫他殺人的雞肋,吞欽自然棄之也不覺可惜。
阿贊丹不再和吞欽多說,立刻讓他的手下,去屋內收拾整理,看看能不能找到方善水的貼身之物,或毛髮什麼的。
吞欽說方善水走得急,估計很多東西沒收拾也沒帶走,阿贊丹就打起了主意,若是能被他找到一些,以後對付起方善水,他就可以省力很多了。
不過看到吞欽的翡翠都只剩下乾乾淨淨的皮,阿贊丹也不抱太大希望。
「大人,沒有。」
果然,阿贊丹的手下仔細檢查過後,搖了搖頭,心中有些納悶,方善水在這裡住了那麼多天,這裡卻清冷的好像沒有任何人氣似的,居然連一根頭髮都找不到,難道住在這的人都不用新陳代謝的嗎?
阿贊丹不動聲色地表示知道了,忽而踩了幾下自己腳下的影子,吞欽幾人正奇怪著,突見阿贊丹腳下的影子裡冒出來一個巨大的蛇頭,吞欽幾人駭然後退,讓開了位置防止那蛇頭攻擊到自己。
看著這似乎是聽阿贊丹使喚的怪物,吞欽冷汗都冒出來了,不禁暗自慶幸沒有決定和阿贊丹為敵,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
寄身一直坐在床邊,有些無趣地聽著吞欽和阿贊丹說話,直到看見突然冒出來的巨大蛇頭,它緋紅的眼睛眨了眨,眼神立刻變得亮了一些。
蛇頭從地下的影子中爬了出來,拖著一個有些小的身體,好像棒球拖著一條手指粗的麻繩一樣,看起來不太平衡,有些古怪,甚至讓人覺得好笑。
不過吞欽等人可不這樣想,甚至覺得就是這樣才更可怕,怪物怪物,就是怪,才叫怪物。
蛇頭慢慢游弋著朝寄身前進,簌簌地爬行聲。
寄身不動,緋紅的眼睛看著蛇頭身後拖著的身體,流露出一絲遺憾。
更小了……
比主體記憶裡的兩個身體都小。
蛇頭已經到了床前,揚高了腦袋,忽而吐信,信子幾乎要捲起寄身,但是卻好像沒有看到寄身一樣,信子擦著寄身過去了。
蛇頭似乎感應了一會,確定沒有什麼發現後,它扭頭回看阿贊丹,似乎在跟他匯報自己檢查的結果。
阿贊丹:「好一個方善水,倒是足夠謹慎。就是這樣的對手,才更值得我惦記,來日方長。」
說著,阿贊丹又捂嘴咳了兩聲,轉了身,揮揮手示意這裡不用待了,走人吧。
阿贊丹走了,蛇頭搖曳著跟在阿贊丹身後,吞欽也想要跟上去,但是有那條恐怖的巨蛇在,就不太敢靠近了。
吞欽讓開一步,等蛇頭先走,才遠遠墜在後頭,至於那消失的金絲紅翡,吞欽仍然不放棄地讓手下們在附近在發掘發掘,
沒人發現,那坐在床邊的寄身忽而一躍而起,輕飄飄地飛落到了蛇頭頭頂,坐了下來,然後晃悠悠地隨著身下一扭一扭的巨蛇,跟他們一起走了。
‧
野人山外,和祝奕家的勢力聯繫上後,幾人被安排到一處近便之地,先做休息。
元沛和方善水暫時都不準備離開,祝奕也不好獨走,總得將他們送回去才放心,所以也跟著待下了。
自從當初在學校中差點被一個黑衣法師陰了之後,吸取教訓的方善水,基本都會把施法物品隨身攜帶,所以這次雖然看起來是從吞欽那裡走得慌忙,其實除了師父的寄身,該帶的都沒漏下,連從金絲紅翡中提取的鳳凰血,方善水也裝在了一個小瓶子裡,放進了腰包。
為了明天的硬仗準備,方善水安頓好後,就開始調息打坐,調整自己的狀態。
真氣慢慢運轉,方善水周圍彷彿靜電一樣,出現了一個無形的磁場,無數塵埃如同被點定於空中。
一個大周天結束後,在方善水不知情的情況下,他裝著鳳凰血的小瓶子,好像受到了方善水身周這股磁場的影響,突然從他的腰包裡倒了出來,瓶口塞子也直接掉開,裡頭的小小的一滴金紅色液體,滾動般漂浮了出來,漸漸高昇,懸在了方善水的眉心前方。
在方善水腿旁躺著的手辦師父,本來正閉著眼觀察寄身那邊的情況,突感不對,仰頭看去。
懸在方善水眉心前方的血液不再靠近,卻彷彿在隨著方善水周身的磁場,不停地自轉著,轉速幾乎和方善水真氣在周天運行的速度達成了一致,似乎在形成某種共鳴。
手辦師父盯著那滴血液看了一會兒,見它似乎並沒有什麼作妖之處,完全是受方善水真氣影響帶動,就收回了視線。
正在行功的方善水,覺得很熱,彷彿有個小太陽近在眼前照耀著他一般。
真氣好像被那股熱力膨脹開,在周天運轉中越行越多,越積越滿,漸漸地,方善水只覺得自己渾身似乎鼓足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被炙熱的靈能漲滿,靈氣無口而出,幾乎快要將他炸裂。
忽然!
方善水陰神從靈台一躍,脫竅而出,漲滿的身體,彷彿被扎破了一個口子。
一瞬間,方善水神識一清,只覺身體彷彿是噴發的火山一樣,所有積壓的能量,都找到了發洩的出口,豁然而發。
那些一湧而出的能量,全都隨之灌進了方善水出竅的陰神之中,不過瞬間,方善水就覺得自己的陰神質量似乎重了一些,不再像一開始那樣輕飄飄的了。
方善水出竅後,左右看看自己的身體,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
窗外的風吹來,方善水突然發現,風吹在他的陰神上,並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如刀刮斧砍,隱約中,竟還有一絲舒服的感覺。
方善水暗道,自己這大概是真正邁入了陰神穩固階段,不用被人拉著走,也可以憑自主意念一夜神遊千里。
想到這裡,方善水心神一動,看了手辦師父一眼。
雖然手辦師父說寄身沒事,會自己摸回來,但是這都幾個小時了,寄身也都沒有消息,方善水不禁也有些擔心,如今有了這個條件,可以陰神出竅去找,然後帶它回來。
手辦師父察覺到方善水的視線,緋紅的眼睛抬頭看他,似乎在問他想說什麼。
方善水儘量用不太在意的口吻對它道:「師父,我打算去找你的寄身,今天總覺得心神不定,我怕萬一你的寄身被什麼敵人發現,把它抓起來,可能憑藉此對你做些什麼。」
手辦師父剛剛已經拒絕了一次出門尋找寄身的意見,不過現在方善水自己翅膀硬了,手辦師父再拒絕,他也可以自己去找。
方善水以為手辦師父會猶豫,或者再拒絕一下,沒想到,手辦師父一聽之後,立刻就點頭同意了。
手辦師父扔出小白旗,那白旗瞬間吐出雲氣,凝成棉花糖般的雲朵橫空漂浮,手辦師父當先飄坐上去,對方善水招招手,示意,走。
方善水有些驚訝手辦師父的痛快,心道難道手辦師父是知道他能自己去了,拒絕也沒用,所以乾脆就跟他一起了?
不再多想,方善水拒絕了手辦師父同乘的意思,決定試一下自己的修煉進度。
方善水一躍跨向了窗檯,腳下彷彿踏風而行,一步躍出,立刻乘風而上,月華灑在他身上,彷彿穿透他的身體,將他整個半透明的身體都染成了金色。
方善水隨風而走,縮地成寸,手辦師父坐在棉花糖上,在旁邊跟著方善水飄著,方善水快一些,它也快一些,方善水慢一些,它也慢一些,快快慢慢地繞著方善水玩一樣地打轉,不時看他一眼。
方善水修行又進一步,心中舒暢,每見師父瞄他,都會回以一笑。
……
離開的時候,坐車和元沛和祝奕出野人山的森林,方善水大約花了兩個多小時,然而現在陰神出竅回到吞欽的營地,方善水只用了五分鐘。
吞欽的營地有點亂,只有少數幾人留守,其他都不知哪去了。
方善水想到今早吞欽跟他說過的,蓬奈溫人手調動的事,有了一絲猜測。
方善水正準備回房間去找手辦師父的寄身,旁邊的手辦師父突然扯了扯他,並伸出尖尖的長指甲,指了指某個方向,那個方向傳來很多古怪的吵雜聲,似乎有槍聲,有炮響,還有不少人聲呼喝。
方善水隱約記得,那個方向似乎是吞欽家的翡翠礦的所在地,吞欽還帶他去看過。
方善水:「師父?怎麼了?你想要去那邊?」
手辦師父指了下方善水要回去的房間,又指回剛剛的方向,方善水明白了,師父應該是說,它的寄身已經不在房間裡,而是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方善水點頭,知道師父能感應到它寄身所在的位置,道:「師父你帶路,我跟在你後面。」
手辦師父聞言,當先飄了出去。
翡翠礦的所在地,已經打起來了,硝煙瀰漫,火光衝天。
蓬奈溫家的勢力,果然如昂山所警告的那樣,當夜反撲,吞欽本以為有了昂山的幫助,再加上阿贊丹的詭異本事,他提前得到消息警惕蓬奈溫,想要守住翡翠礦不成問題。
但是吞欽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蓬奈溫家對翡翠礦勢在必得的決心。
蓬奈溫家幾乎是傾巢而出,而且還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堆先進的武器,同時詭異的手段層出不窮,吞欽的手下們,很多明明沒有被打中,卻經常會出現莫名地傷口古怪死去。
吞欽急得不停大吼:「防守!防守!注意流彈!」
阿贊丹出手了,那巨大得彷彿在陰陽之間穿梭的詭異巨蛇,刀槍不侵,動輒掀車翻炮,頓時緩和了一些吞欽的頹勢,也讓蓬奈溫那邊出現了不小的損失。
但是很明顯的,還是吞欽這邊處於劣勢,翡翠礦這邊根本無險可守,若是躲到封閉的礦裡搞伏擊,更是容易被人一鍋端了,一個催淚瓦斯就會讓他們吃大虧。
昂山最慫,開打後沒多久,見蓬奈溫那邊火勢太兇猛,立刻就開始磨起了洋工,先保住自己。
吞欽氣得大吼了幾次,昂山都敷衍了事地裝裝樣子,吞欽感覺不行,就對阿贊丹道:「丹西亞多,能不能想辦法破解了敵人的詛咒?我的人在不停地死去,再這樣下去,我的礦就守不住了。」
阿贊丹皺眉,要是能破解,他一早就出手了,剛剛就是一直在研究,卻始終弄不清楚阿贊帝因用的是哪種降頭術,而且甚至都不太像是降頭術,這不禁讓阿贊丹有點無計可施。
……
「原來是他。」方善水跟著手辦師父,從阿贊丹他們的頭頂經過,飄向翡翠礦之中。
臨進入的時候,還看了在人群中攪風攪雨的蛇頭一眼,水桶粗的蛇身,似乎養回來點了,剛剛見手辦師父瞄了它兩眼。
然而一進入翡翠礦,方善水突然發現,礦裡頭有人。
不是一般的人。
「老駝子,我覺得你找錯了,上次看到的寶光噴發之處,應該不在這裡。」
「不可能,我的尋寶鼠確定這裡有寶貝。」
「寶貝,是指這些翡翠嗎?確實有點不一樣的感覺,不是普通的玉石,有靈性。不過這點靈性,和上次那寶光衝天的情形相比,還差得很遠。如果就只這點程度的話,我們這趟跟白來也沒有兩樣。」
老駝子似乎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伸手一攝,抓回了地上一個吱吱叫著的灰金毛小老鼠,額頭相抵,隨即道:「……唔,可能是被什麼東西混淆了感知,寶貝還是有的,就算不在這裡,應該也在這附近……再找找。」
說著,老駝子將手中的小老鼠扔了出去,小老鼠哧溜一聲,鑽入了某個礦洞裡。
方善水縮小自己,藏在石縫裡,他看到了兩個人。
這兩人似乎不是單純的陰神出竅,但又不畏懼周圍的槍彈炮火,在翡翠礦中信步而來,完全無視周圍噪雜,而那打得一團亂的眾人,也好像根本沒發現他們的存在一樣。
方善水認出了其中那個被叫老駝子的人,雖然換了條枴杖,但是很明顯的,那就是上次在鄉下,被師父吃了的駝背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