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收到這消息, 穆逸辰還嗤笑了聲, 似乎心情越發令人難以捉摸。
狼崽子被自己狠狠地收拾了頓, 夾緊尾巴躲在外面,連面都不敢露一個。
便在他走到書桌前時,忽然傳來稀稀落落的聲音, 穆逸辰定眼一看, 居然是已經不來他房內的幾隻小耗子, 托著一大串寶石鑲的腰帶,那顏色奪目,色彩斑斕的...都沒法看,只覺得有錢,沒覺得多少美感。
「嗯?這是什麼?」穆逸辰好奇。
那小老鼠放下東西嘰嘰喳喳的說了幾句,掉頭就走。
反倒是被留下的穆逸辰笑著喊道「等等, 此處我要搬了, 可安排你們去我其他莊子上, 也能隨我一同離開,如何選便看你們自己的了。」
帶頭那隻灰鼠特別聰明, 抬起前半身,拜了拜,掉頭又跑回黑暗的角落。
待老鼠走了, 穆逸辰才撿起那條腰帶, 在手上顛了顛,可很是重。
「也不知道那個暴發戶用的,也或許...」是那個暴發戶孝敬上來的。
但這條腰帶, 看似俗不可耐,可是價值連城啊。
這一塊塊寶石,如此光亮清澈,個頭又大,雖非玉非翠,可寶石在這年代固然落後玉翠一等,可依舊價值不菲。
然而手上這條腰帶,每一塊寶石都有女子半個拳頭大,瑩潤漂亮,更是光芒肆意。
推開窗戶,拿著腰帶對桃紅招了招手「這不是我們庫房的吧?」
桃紅拿起「哎呀」了聲「怎麼可能是我們庫房的呢?」說是嫌棄醜陋,可隨即又是感嘆「殿下哪來的?雖說丑了點,但...可真是貴。」
穆逸辰輕哼聲「那些平日喂養的老鼠叼來的。」
桃紅頓時眼前一亮「呦,他們可真行。」還穩賺不賠。
不過...「這東西,殿下打算...」這可是有些燙手,價值太高了。
「拿著,今後填充糧草。」同時還輕哼聲「不過這幾天你打聽打聽,哪戶人家丟了東西。」
桃紅心念一動,立刻俯身告退。
見人走後,探頭探腦的狼崽子終於有膽量瞧瞧湊上來一點點,一點點...
穆逸辰瞧著他那慫樣,沒好氣的把窗戶關的「砰砰」響。
第二日穆逸辰便開始收拾包袱,走的好不留念。
柯一然坐在房內,看著桃紅指揮丫頭侍從們的模樣,側頭對好友問道「真這麼走了?不留念?」
穆逸辰恥笑時「留念什麼?你到是和我說說。」
好友一嘆,心中更是搖了搖頭,離開這是非之地的看似是一步好棋,但...
京城變幻莫測「萬一,到時候...」
穆逸辰示意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固然這的丫鬟和侍從們都是自己的心腹,但為謀大業,還是要越發小心謹慎,不已輕信太多人微妙。
待自己房內收拾的七七八八,他才起身示意桃紅出去的時候的帶上門,手中拿著糕點走到角落處放下「我那父皇心裡有一個小算盤呢。」說著恥笑的輕哼聲「他想什麼,我也知道。寥城靠近邊境,可不是什麼富足的地方,反而年年鬧饑荒,這種地方分給我,打的是什麼注意?也不怕被世人罵死...」
「他會介意?這賦稅一增,外界留言可是越發動盪,苛稅猛於虎啊。」柯一然不忍的搖了搖頭「怕是外界又要賣兒賣女了,真正富足的只有那些有權或有錢的人家。」
「商戶的稅收其實可以調一調,他不調整這個,反而榨壓農戶,原本就窮苦的人家,還一時提了兩層!這還是幾個老臣以死相逼的結果,不然這蠢貨就要提個五層,他以為五層是什麼?吃口飯?幾個銅板的事兒?若真提高五層,再加上各地層層剝削,可能普通農戶要交的便是一年七層糧食,他們自己吃什麼?!」說到這,穆逸辰便是大怒「他就不怕列祖列宗找他嗎?就這麼迫不及待毀了我大金朝?!」
柯一然也是臉色難看「柯家當年支持他,真是...」天大的錯誤!
「這都是過去的事兒了,」穆逸辰涼涼道「我會讓他付出的代價的。更何況,固然寥城是最為平困的幾個地方之一,可他的好處卻也近在咫尺呀。」
柯一然一愣,立刻追問「什麼?!」
穆逸辰帶著他走到書桌前,那還有一副敞開的地圖「這,看到了嗎?這...」
寥城之所以平困,便是良田少,還乾旱,有一半鹽鹼地,四周群山圍繞,山上到是風調雨順,可山下便如同兩個地界一半。
故而寥城也有不少獵戶,或是乾脆住在山上的,這也讓寥城越發難以管理。
寥城窮還亂,匪多,官差,這幾乎天下皆知。
但他不願出便是邊疆大軍的駐紮地...距離只隔了一個邊城...
邊城那看似是十皇子穆玨的人,池家也把守者,可若要在這動動手腳,卻是絲毫不難。
畢竟穆逸辰在前線征戰多年,邊疆大軍中有的是自己的人,還了伏虎令和沒還完全是一個意思。
此處之所以換成池家人也是天子對穆逸辰的猜忌,可隨便派其他人他也不放心。
所以安排了池家...
然而池家才上任多久啊,表面看似對他服服帖帖,可背地裡真正聽誰的,柯一然心裡清楚著呢。
這一指,頓時讓他茅塞頓開,嘴角上揚,心裡讚了一聲「好!」不過「我朝窮苦的地方多了去了,怎麼偏偏會讓你去寥城?」
穆逸辰淺笑「因為匪多啊,前兒那的土匪又殺了兩個知縣呢,當地知府立刻跑來求救。我那父皇不想再讓誰出兵,萬一打了敗仗,還要丟人現眼,便乾脆讓我前去。」看似一舉兩得呢。
這下,就是柯一然也忍不住露出嘲諷的笑意「真是機關算盡,卻...」是算錯了。
穆逸辰還拉開抽屜給他看了已經半個抽屜的玉石翡翠和寶石等物「我那些養的小朋友還給我帶來了足夠的糧草呢。」
才那一夜的功夫,見自己喜歡,這幾隻小老鼠就開始滿京城的搜刮。
穆逸辰想著要不讓他們在這留留,過幾日再來追上自己。
反正這些都是貪污受賄的東西,底下孝敬來的,京城那些官員固然喜歡,卻一個兩個都把東西藏在隱秘的小庫房內。
自己就算讓朝廷把這些官員查抄了,最後這些名貴的珠寶古董等物,有四層是落到抄家之人手上,進了國庫,六層中,四層還會被自己的父皇或兄弟幾人變著法子的揮霍,真正落到實處的那是一層都不到。
何必要喂給他們呢?還不如自己留做軍餉呢~
他那父皇冒著天下大不違,非要一意孤行的增加稅收,要不了幾年金國動亂,看他怎麼辦。
穆逸辰心情不錯的又去找自己的狼崽子,留下柯一然在房內沉思。
良久才聽見他輕笑聲「山匪?恐怕這其中還是...」他自己的手筆。
不過,最讓他驚訝的還是穆逸辰如今的轉變。
過去是一天下民心為重,若當今天子非要一意孤行,他便會和那些老臣一樣耿直,勢必不要天下百信受苦。
可如今...說他是以大局為重好還是該說什麼?
總覺得...穆逸辰有些變了,也不知是好還是壞...
穆逸辰離開的非常灑脫,畢竟他洗禮明白,今後金朝必有動亂,而他那幾個兄長和弟弟們也會為了那寶座而鬥得更加厲害。
可他那個父皇,最起碼還能活個十幾二十來年,命還長著呢,就算後期能被氣得半死不活,可也不會願意離開寶座。
真是得逼死他那些苦苦等待的兒子們呀...
而自己有的是時間埋下伏筆...
時光飛逝,八年已過,寥城別說被他治理的風調雨順,就是隔壁的邊城也在他的掌控內。
各項改革也在悄無聲息內慢慢完成,京城這幾年動靜也越來越大,那些陸陸續續成年的弟弟見兄長們也不安分,一個個紛紛冒頭。
京城黨派頗多,誰都不服誰。
其中又以當今皇后所出的三皇子與靜貴妃的十皇子,以及後來居上的十二皇子之間斗的最為激烈。
五皇子因為榮貴妃吃了暗虧,而稍稍有些遜色,但五皇子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固然能耐不大,可蹦跶的最歡快。
此外,之前針對榮貴妃的外家許家做的謀劃也在不久前已經暗中交給了十皇子和三皇子,讓他們親自動手。
沒多久,許家因圈地,欺壓百姓等等,一條條訴狀而被株連九族,紅極一時的榮貴妃也黯然退場,固然沒被打入冷宮,卻也被降為一個嬪妃。
五皇子道是還想蹦跶,可因許家而被牽連。
再加之這些年來,金國越發動盪,各地山匪橫行,甚至已經有不少小股的清軍謀反的隊伍。
這讓穆德旭大為光火,到底軍隊還在他手中,派兵鎮壓了幾次,這些勢頭稍有緩解,
可聰明人都明白,光鎮壓,不治理,並不是長久之策。
鎮壓又能鎮壓多久呢?要不了多久,只會越來越亂,鎮壓都真來不了的時候,金朝也就完了。
穆逸辰就待在自己的寥城,什麼都不做,唯一要做的就是隨時隨地給其他兄弟們遞刀子。
老十想要對十二動手?他就找點小十二的罪證想著法子交給他。
明兒老七還在蹦跶?那就找個兄弟來收拾他。
攪渾了水,讓自家幾個兄弟鬥得越發張揚。
然,沒多久野蠻早就窺視金國廣闊的土地。
如今金朝自己內亂,民不聊生,自然是最好的機會!
當即便派兵攻打,一時間無將可用的局面就在眼前,愣是讓對方接連破了三個城池。
固然邊疆戰士拚命鎮守,可沒有糧草供應,沒有軍餉提供,已經令那些士兵民心慌慌。
而這時穆德旭到是想起自己還有一個兒子可用,當即傳自旨給老八。
可半路這傳旨的便被野蠻殺了,遲遲沒有恢復,而池將軍已經抵擋不住。
穆德旭一查才知道,那些野蠻已經打下半壁江山,如今直撲京城而來,老八根本沒收到聖旨!
這頓時把京城大小官員和皇室成員嚇得半死,國庫內更沒有多少銀兩可作為軍餉。
真等聯繫上了,老八一道又一道奏摺詢問糧響和軍餉呢?絲毫沒有派兵的意思。
只說,沒有糧草,根本動不了。
這讓穆德旭氣的在朝堂上發了雷霆怒火「這個逆子!逆子!眼裡只有錢了嗎!?早知如此朕就該生他的時候直接掐死了!」
武將能派出去的都派出去了,可效果...顯然不大,否則他們的天子也不會發這麼大的火。
幾個皇子如今固然心驚膽顫,可還不忘給穆德旭添堵,附和著父皇說話。
「可不是?八弟怎麼能如此?只顧著錢財?連國家都不顧呢?」
「寥城這幾年風調雨順,理應有不少銀兩,怎麼連這次的糧草都湊不出?!」
「居心叵測!居心叵測啊!!!」
一個個或是皇子或是黨派的官員激動難耐的附和,這聽的穆德旭更為惱怒,大為光火。
「朕要!」穆德旭氣惱的肝火擁入腦中,張嘴口要說出什麼話來。
朝中一位老臣頓時上前一步,匍匐在地「皇上三思啊!如今能救我們與危難的只有八殿下了!」
「皇上三思!」
一個個腦子還清新的頓時上前,心中對那些還在內鬥的皇子越發看不上眼。
只覺得元皇后不愧是元皇后,柯家的女子到底是柯家的人。
生出的孩子也比那些蠢貨好上不知多少!
都這時候了,還盡想著踩別人一腳?
國都要亡了啊!
「皇上,八皇子要糧響也是合情合理,沒有糧響如何派兵打仗?!之前池家不還要了足足一半的國庫糧響?」
「寥城本就是在邊疆,歷年來都是窮苦的地方,鹽鹼地又多,固然八皇子治理有方,可又哪能富足到什麼地方?!簡直,簡直一派胡言!」
一個個臣子的反駁,那些皇子臉上頓時難看。
十二更是梗著脖子道「沒錢,沒錢他就不來救我們了?!」
「八皇子甚至連兵都沒有,十二皇子你讓他怎麼來救?」一個武將嘲諷道「皇上,您讓八皇子來救咱們,那用的是哪個地方的兵?」
「邊城不就在寥城旁?!」穆德旭對那些臣子也大為光火「如今國庫空虛,他不能在地方上解決?!」
「皇上,四周的城市與寥城好不到哪裡去,甚至還不如寥城呢,您讓八皇子怎麼解決?」文官如此說。
武將則立刻不服道「邊疆那些戰士還在抵抗虎視眈眈的南蠻,殺入我們金朝腹部的多是騎兵,那些將士不能調用!」
「這不行!那不行!你們說怎麼辦!」穆德旭恨不得直接宰了那些大膽敢反駁自己的人。
然而這時,又有急件傳來,說是南邊尚未受到野蠻襲擊的地方已經開始起兵造反...
穆德旭晃了晃,直接昏厥過去。
一場重病,讓京城群龍無首,幾個皇子一邊內鬥一邊心驚膽顫。
沒多久,京城到是來了一隊騎兵,也是八皇子的人馬,不過人數不過五百人,根本沒屁用。
床榻上的穆德旭又氣又怒,怒錘床榻罵道「派這幾個人來有何用!有何用!」
可偏偏這時,整個金朝開始討伐當今天子,列出重重穆德旭上台後的暴行和錯誤。
一條一條,看的穆德旭剛能下床,又被氣了回去。
隱約之間,百姓擁護的是八皇子穆逸辰的傳聞,更是氣的穆德旭下旨要圈禁了他。
可惜,如今朝堂上亂成一團,這種旨意...
貼身的老太監看了看,直接拋給心腹小太監「去,那邊燒了。」
「是。」
那老太監掃了眼身後,心裡冷笑,都這時候了,還想除了八爺?
固然旨意沒下成,可消息卻流傳出去,一時間民心更為動亂...
柯一然注視著看著地圖的穆逸辰,心中更是覺得這八年來,穆逸辰變得似乎越發不一樣了...
「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兵?」
「時機未到。」穆逸辰指著一座城池「殺入我朝的那幾隻騎兵道這,就不可能走的那麼順利,說是寸步難行都不為過。我們只要鎮守住邊城,讓那些野蠻的主戰鬥力進不了防禦線便可。」
「但...他們一路燒殺搶掠,根讓百姓名不聊生...」柯一然有些急切道「難道你要坐視不管嗎?」
「你覺得我能怎麼管?」穆逸辰冷笑「我又不是神仙,這些年來養出的兵馬都拍到邊城,若非我早有預謀,邊城的防線早就破了,你還讓我怎麼管?」
柯一然知道自己說錯,也是極了...內心有些愧疚,卻也不是倔強不知道歉的人「抱歉,只是看那些百姓流離失所,我實在是...於心不忍。」
「金朝從裡面開始**啊,的確是需要一場血的洗禮。」穆逸辰並不怪他「不只是那些野蠻,還有南邊,苛刻的稅收早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之前金朝還有兵力鎮壓,而如今...哼,這些人怕是也會順勢騎兵謀反了吧。」
北有野蠻,南有叛軍...
柯一然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眼中流露出幾分急迫和茫然「那...又該怎麼辦?」
穆逸辰雙手扶在背後,下顎上揚,多了幾分傲然「當然是靠我了。」
那自信與傲然愣是讓柯一然一愣,隨即失笑「現在局面可不理想,單單靠您一個八皇子...」能行嗎?
行與不行全憑自己的能耐不是?更何況穆逸辰有信心的並非自己的兵馬,而是這些年來所獲得的民心...
帶兵打仗,除了兵強馬壯外,不就是靠的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況且不說,地利...這可是他的大金朝,那會不和?人...人心啊,他父皇最看不起的東西。
如今久等時機了...便是那個天時。
穆逸辰派往京城的那五百精銳並不是要幫著守城或是攻打野蠻,而是救下一桿頗有建樹的老臣以及他的家人。
京城的大門破的突如其來,令穆德旭和那些還鬥得你死我活的皇子錯愕。
打入城門的並非是北下的野蠻,而是從南邊悄無聲息殺來的叛亂。
十皇子還稍有血性,帶著人護著自己妻兒撤離的同時還死守城門,可惜最終戰死。
而其他幾個皇子早就聽聞消息立刻拋下京城的一切想要逃跑,可惜被抓住了也不少。
穆德旭更是直接被軟禁在宮中,不得外出,京城一時間氣氛壓抑。
而叛亂者還想與穆逸辰派去的五百鐵騎對抗,人數上固然力壓群雄,可惜武力上根本不比。
臨頭那人是個梟雄,能力固然有,否則也不會殺了十皇子,還一路潛伏。
他只想盡快稱帝,所以根本沒管這五人,而是當天拿了玉璽就要登基。
對那些叛亂者而言的狂歡還沒持續道天明,穆逸辰卻已經帶兵衝入皇城。
那二十萬大軍帶領下,直接把那些山匪沖散,打的潰不成軍。
穆逸辰更是嘲諷的看著那故作鎮定,還想勸說自己歸降的蠢貨,只淡淡問了一句「這寶座給你坐了一夜,可是坐熱了?」
對方剛要大怒,卻被穆逸辰直接一刀看下頭顱。
「八皇子,皇上他還沒...」死呢。
穆逸辰側頭想了想「京城還有我幾個兄弟?」
「或者的還有三個,大皇子和七皇子,還有十一皇子,三皇子和十二皇子已經逃了而餘下的都...」老太監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穆逸辰挑眉「逃了的就報喪吧,至於我的父皇...可是出了什麼問題?那些叛亂的沒個輕重,我父皇恐怕不死也要...」
那太監原是元皇后的人,最是喜歡那賢良淑德,心地善良的皇后,那皇后在是後宮一片清明,根本沒有什麼隨意打殺下人的事兒。
柯氏對這種事更是不許,那像現在那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