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霸道大佬愛上我
許書的父親許英雄是分/堂下的一個小頭目,長相憨厚, 性格也老實, 各方面都不出色, 唯一的優點就是聽話,上面傳下來的命令他會一五一十去辦。
道上混的人,朝不保夕, 多少都有些自己的彎彎繞繞,但是這麼多年來,許英雄從沒出過問題, 就憑著這一點, 他才在沈烽心腹的手下做了一個小頭目,地下管著幾十號人。
沈烽半路被截胡的那批貨是國外走/私回來的原油, 整整一船, 價值將近一個億。
這批貨是沈烽欠下的人情,鹿鳴集團海運有天然的優勢,他答應幫對方把原油運回來, 船靠岸之後就不再管, 卻沒料到半路上走漏了消息, 運油船中途被劫走。
沈烽大概猜到是誰幹的,只是這批原油來路不正, 沒有抓到對方的把柄,他也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
最憋氣的是人情還沒還清,特麼又欠下了一個。
沈烽親自過問,一個個排查, 最後確定是許英雄洩露了消息,那段時間,他私下跟幾波人接觸過,消息就是那個時候被洩露出去的。
只是許英雄早就跟著運油船一起失蹤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沈烽這才找到了原主。
許英雄把這個寶貝兒子藏得很好,要不是他們特意去查,還不知道一直被戲稱老光棍的男人有個斯文秀氣、正在讀大學的兒子。
而現在,沈烽握著裴陸的手,說:「你父親找到了。」
裴陸有些茫然,他沒跟原主的父親接觸過,連應該擺出怎麼樣的表情都不知道,只能一臉茫然的看著沈烽。
「他想見你。」
沈烽讓人查到的消息,許英雄很寶貝這個兒子,但是為了保密性,許書從小到大都是保姆帶大的,跟許英雄的感情並不深厚。
看來消息有誤,沈烽皺著眉,把茫茫然的青年攬進懷裡,讓他靠在自己胸口,「去看看吧……大概是最後一面了。」
裴陸沉默的點頭,心口隱隱有些窒悶。
許英雄在加護病房,他斷了一隻手,身上中了五六槍,沈烽的人找到他的時候,他倒在一片血泊毫無聲息,要不是發現他還有心跳,搜查的人可能現場就把他埋了。
但是他傷到了臟器,即使送到了醫院搶救,也只能讓他暫時清醒。
許英雄醒過來的第一件事,是要見許書。
裴陸在外面看了一會兒,醞釀好了情緒,才開門進去,畢竟是親身父親,他不能露出破綻。
病房裡只有兩個人,裴陸走到病床邊,輕聲喊:「爸。」
許英雄的眼珠動了動,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小書……」他的聲音很嘶啞,像在砂紙上碾過,刺的裴陸耳朵疼。
「爸爸要走了……」他僅剩的手臂抬了抬,卻因為乏力又落了回去,裴陸趕緊握住他的手,」爸爸。「
許英雄閉了閉眼,用力的喘氣,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繼續說話,把家裡的存摺□□在哪裡全部說了,裴陸看著他渾濁的雙眼,鼻子有點發酸,」我知道了。「
許英雄放心般的握了握裴陸的手,目光不捨的看著還年輕的兒子。
他不想死,有些後悔自己恪守本分了一輩子,卻在最後一段路上沒管住自己的野心,結果不僅沒有給兒子攢到一份豐厚的家業,反而把自己給折了進去。
道上混久了的人,哪有什麼真正的老實本分呢、
他嘆了一口氣,輕輕拉了拉兒子的手,示意他低下身來。
裴陸微微彎腰,側著耳朵聽他說話。
許英雄又喘了好一會兒,才艱難說道:「那批油,那批油是盧家劫走的,就藏在三號碼頭上……」
他用力抓住裴陸的手,交代遺言一樣鄭重,「你把,把這個消息告訴沈烽,讓他保你一命,知道嗎?」
裴陸驚訝的睜大眼睛,緩慢的點頭,許英雄這才放開了他的手,喃喃道:「沈烽會保護你……你好好上學,畢業了找個安穩工作,別像爸這樣,有今天沒來日,害得你媽跟你都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裴陸點頭一一答應下來。
許英雄閉上眼睛,眼淚從褶皺遍佈的眼角流下來……心率測試儀上的折線拉直,發出刺耳的鳴叫。
沈烽破門而入,一把抱住呆呆的裴陸。
裴陸把臉埋進他的懷裡,眼淚不受控制的打濕了男人的衣襟,裴陸哭的撕心裂肺,一邊抹眼淚一邊問666,「原主的父親死了,我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666說或許是受了原主的影響。
裴陸抽了抽鼻子,攥著男人衣襟繼續哭。
趕來處理許英雄後事的下屬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弓著腰往外退。
「你躲什麼?」沈烽背對著門口,背後像長了眼睛,呵斥道:「你安排人處理老許的後事。」
下屬戰戰兢兢的應了一聲,貼在病房的牆上眼睜睜看著老大半攬半飽的把許書哄離開了病房。
裴陸還在哭,哭的可傷心,眼睛又腫了,他一邊打嗝一邊說,「我沒事的,很快就好了。」
沈烽覺得這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忍不住親了親他的額頭,溫柔哄道:「你父親的後事我會好好安排,人死不能復生,以後換哥照顧你。」
裴陸抽泣著說「好」,鼻子眼睛紅通通,更加可憐了。
沈烽認定了裴陸對許英雄的感情深厚,怕他看見許英雄又傷心,一直到許英雄火化完畢,準備在郊區的墓園落葬的時候才讓裴陸過去。
許英雄老婆早年死了,他們夫妻都沒有什麼親人朋友,葬禮儀式格外的簡單,沈烽跟裴陸並肩站著,認真的鞠了三個躬,便完成了所有儀式。
開車回去的時候裴陸有點沒精神,倒不是有多傷心,而是前幾天哭的太多給累的,他的眼睛還紅腫著,整個人蔫噠噠的靠著沈烽。
回到別墅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來許父說的話,急急忙忙的把沈烽拉上樓,又小心的關好門,緊張兮兮的。
「你這是做什麼?」沈烽挑眉,這孩子剛剛沒了父親,他不可能往歪了想,只能說是有事情要跟他說。
裴陸鎖好了門,還是擔心不安全,墊著腳小聲的扒在沈烽耳邊把自己知道的跟他說了、
「三號碼頭?」沈烽皺眉,原油船是被盧家劫走的,這點他毫不意外,只是他沒想到盧家會這麼大膽,竟然把一船的原油藏在了碼頭上。
「嗯,爸爸是這麼說的。」
沈烽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用沒刮乾淨的胡茬在他臉上磨蹭,「除了這個……你爸沒跟你說別的了?」
裴陸認真的回憶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什麼信息,才認真的點頭,「就這些,沒有了。」
沈烽看見青年眼裡的認真,呆愣了一瞬隨後失笑,哭笑不得咬了咬粉色的唇,「不是問你這個……算了……」
他嘆一口氣,「反正說不說我都會護著你,老許的遺願也算是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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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半個月沈烽沒有去公司,他按照裴陸給的線索,安排了人喬裝打扮混進了三號碼頭,地毯式的找了一遍,終於找到了藏油的船隻。
沈烽計畫準備收網。
沈家跟盧家,是S市最大的兩股勢力。
在沈烽出現前,沈家的當家人沈鐸跟盧孜勤是拜把子兄弟,兩家關係鐵的很,聯合起來可以顛覆S市半邊天。
沈鐸夫人早逝,他不願意再娶,便一直無後,盧孜勤曾經幾次提過讓他過繼一個孩子繼承家業,甚至不避嫌的說,願意多生一個孩子,過繼給沈鐸養老。
沈鐸一直沒有鬆口,沒有人知道他的心思,就連好兄弟盧孜勤也看不透他。
在沈鐸六十歲的時候,他帶回來一個半大青年,就是沈烽。
那時候沈烽已經十九歲,從街頭的混混爬到了一個小幫會的頭目,靠著一身勇猛跟不要命,在S市打下了自己的一塊地盤。
沒人知道他跟沈鐸怎麼認識的。
有人猜測他是沈鐸的私生子,但是沈烽跟沈鐸長的一點不像,沈烽高大健壯,看著就不好惹,沈鐸卻一副斯文人模樣,戴上眼睛,讓人看不清深淺。
完全不搭邊的兩個人。
但是沈鐸確確實實是把沈烽當兒子養了,不遺餘力的培養他,一副已經認準了繼承人模樣。
盧孜勤過繼的建議再沒有提過。
再後來,沈烽二十五歲,沈鐸六十六歲,老人過了最後一個生日,就再也沒醒來。
彼時沈烽已經在沈鐸的培養下有了沈家當家人的實力,但是沈鐸這顆擋風的大樹倒了,總有人迫不及待的想來試一試新當家的深淺。
所有動手的人都被年輕的沈烽毫不留情的斬除,短短一年,S市地下大換血,沒有人不知道沈烽,沈鐸倒了,沈家卻不會倒。
背後策劃的盧孜勤氣的面容扭曲,卻也只能在這只年輕的老虎面前擺出和善長輩面孔。
沈烽成長的太快,沈家在他手上快速的發展壯大,到了沈烽三十五歲,沈家已經穩穩的蓋過盧家一頭,年逾七十的盧孜勤還得對這個子侄客客氣氣。
也難怪盧孜勤如此沉不住氣。
他已經七十多歲,膝下四兒一女,卻沒有一個成器的。
四個兒子為了繼承權你爭我奪,使出的手段卻幼稚的令人發笑,唯一的女兒性格驕縱,腦子全長在了臉上。
他一倒,盧家勢必會被沈家吞下,他不甘心,只好趁著自己還能活幾年,把沈烽拉下馬,才能安安心心的走,不然就是到了地下,他也合不了眼。
沈烽對他的那點小心思摸得清清楚楚。
看在沈鐸的面子上,他一直容忍盧孜勤的小動作,容忍盧婉婉的驕縱放肆。就是在表明自己的態度,他對盧家的無意。
可惜盧孜勤不相信他,在沈烽拒絕了聯姻後,小動作越發的多,一再越過沈烽的底線。
沈烽不是個好脾氣的人,盧孜勤動了他的貨,殺/了他手下的人,就得付出代價。
動手這天,沈烽去了墓園看沈鐸。
沈鐸的墓碑靜靜立著,緊挨著他的還有另一座墓碑,墓碑裡躺的不是傳說中跟沈鐸恩愛一生的沈夫人,而是個英俊粗獷的男人。
沈烽在兩塊墓碑前放上了鮮花,然後又點了三炷香供上。
「爸,盧孜勤越了線,我不能再忍他。」
墓碑前的香靜靜燃燒,白色的煙霧模糊了照片裡的人。
沈烽鞠了三個躬,然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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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的三號碼頭忽然查出了整船來路不明的原油,船隻的所有人是盧家老二,S市年前新換了領導班子,來了半年正愁著沒地方搞點政/績,就有人匿名舉報三號碼頭私藏了走/私原油。
大批的武/警悄無聲息的包圍了碼頭,按照舉報人提供的信息,輕而易舉的找到了藏油船,等到盧孜勤得到消息的時候,警方已經全部出動,將運油船圍得水洩不通。
警方在碼頭查獲一批走/私原油的消息被大篇幅的報導出來,S市的高層高度關注,幾方勢力暗暗角力,這件事情最後被放到了檯面上,有心人想遮也遮不住。
藏油的船是盧孜勤二兒子名下的。盧老二很快接到了傳訊,作為嫌疑人被關押。
盧孜勤得到消息,染得烏黑的頭髮一夜之間花白,第二天一早,便顫顫巍巍的去沈家別墅拜訪。
沈烽正在聽裴陸給他唸書聽。
自從裴陸給他唸過幾次郵件後,他就喜歡上了這種感覺,沒事的時候總喜歡讓裴陸給他唸書、講故事,不管內容聽不聽得懂,只要聲音是這個人的就行。
下屬過來通報,說盧家老爺子在門外,沈烽皺了皺眉,讓裴陸先回去,但還沒等裴陸不起身,盧孜勤就已經帶著人走了進來。
「世侄,我這把老骨頭如今想見你一面,是越來越難嘍。」
剛剛站起來的裴陸不好再走,只好在沈烽下手坐下。
沈烽笑道:「盧伯父要過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您年紀也大了,萬一有個意外,我跟父親也沒法交代,」
盧孜勤的臉色一沉,這小子擺明了在說他年紀大了活不了兩年,「不勞世侄費心,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掙扎幾年。」
」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還指著我這把老骨頭呢,要是他們有你一半的省心,我也不用老了老了還得操心這些。「
看來是為了二兒子求情來了。
沈烽淡淡一笑,並不接茬,「伯父言重了,我看幾個弟弟這樣就挺好的,有年輕人的活力,不像我,父親不在了,只能自己擔起來。」
盧孜勤長嘆,「那幾個臭小子,就是被我寵壞了,無法無天的,這不,連他哥的船都敢動。」
沈烽一臉驚訝,彷彿剛剛才知道這個消息,「油船的事還跟幾個弟弟有關?」
盧孜勤暗罵一聲,什麼都算計了好了,到頭來還裝的什麼也不知道,跟沈鐸一脈相承的不要臉。
「是啊,老二也是被手下人給騙了,要是知道是你的船,他是萬萬不敢碰的。」
「哦?原來如此……」沈烽挑眉,漫不經心的倒了一杯茶,大度道:「咱們是一家人,這油船的事就算了,也不值幾個錢。」
他話說得輕巧,好像絲毫不知道這件事驚動了上面,盧家老二進去了再想出來就難了,能保住一條命就算是運氣好了。
盧孜勤被他氣得的倒仰,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也不繞彎子了,沉著臉道:「世侄,我跟你父親一輩子的交情,現在為了這麼點小事,你就要要老二的命,斷我老盧家的根,過了吧?」
沈烽依舊的不咸不淡的,嘴邊甚至還掛著笑容,「盧伯父,這事我也是受害者,現在是警方查到了貨抓了人,跟我又有什麼關係,現在是法制社會,我們都是守法的良民,您總不能讓我跟警方對著干。」
「……」
盧孜勤沒想到他竟然能這麼不要臉,抖著手指著他「你你」了半天,最後臉氣得通紅,被屬下扶著走了。
人一走,裴陸就忍不住笑了出來,捧著肚子哈哈哈,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沈烽臉色可見的沉了下來,把人扒拉到懷裡,惡狠狠道:「什麼東西這麼好笑,嗯?」
裴陸被他嚇得一口氣岔進了食道,開始喪心病狂的打嗝,「哈哈哈哈哈哈嗝 ~我沒嗝~笑你啊嗝~」
「……」
沈烽黑著臉把他臉往中間擠,裴陸撅著小雞嘴還在不停打嗝兒,場面一度充滿了滑稽又尷尬的空氣。
另一邊,盧孜勤被屬下扶著走出別墅後,便推開身邊的人,住著枴杖脊背挺直往車邊走。
「沈烽身邊的那個年輕人,是許英雄的兒子。」他的語氣篤定,當時讓人接近許英雄的時候,查到的資料裡,就有許書的照片跟資料。
「許英雄的兒子怎麼會跟沈烽攪和在一起……」他喃喃自語,忽然靈光一閃道:「你們確定當時許英雄斷了氣?」
身後的下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輕易應話,最後還是最前面的一個下屬戰戰兢兢的上前答話,「人是二公子處理的。」
盧孜勤恨恨的用枴杖跺了一下地面罵道:「蠢貨!」
難怪沈烽能那麼快就找到藏油船,肯定是許英雄沒死透,被沈烽的人救了回去,用藏油船的位置換沈烽保他兒子一命
「一群蠢貨!」
盧孜勤不解恨的又罵了幾句,吩咐道:「二少爺那邊先不要管,讓他在裡面長長記性也好。」
「還有……」他手指在枴杖上摩挲幾下,總覺沈烽跟那個青年之間的氣氛有些像當年的……
「派人去盯著許書。」
要是他的猜測是真的,那沈烽這小子就跑不了了,人有了弱點,就好對付的多了。
盧孜勤蒼老的臉上泛起一個冷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