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灰狼的小紅帽
賀長東選時間選的不是時候,大清早就來了這麼一出, 大概是補過頭了, 一旦開始就停不下來, 精力好到不像話, 一直折騰到了中午時分。梁楚昏了又睡, 睡了又醒, 時間都不長, 醒了天還亮著, 就找了個地方無精打采趴好, 不肯再睡了。
賀長東不在臥室,板牙熊爬過來很同情地說:「您還好嗎, 看漫畫嘛。」
梁楚沒什麼力氣,搖了搖手指,心裡很不是滋味地說:「賀長東怎麼不那啥了,唉, 白讓人高興一場。」
難道那些補藥真的這麼管用, 何止是不早/洩了, 簡直就是補成早/洩的反義詞了,但沒道理啊, 他也跟著賀長東喝了不少補藥,怎麼就沒見變得這麼厲害,腿和腰都快要散架了。該不是……根本不是秒射吧,好像也不對。
板牙熊一本正經道:「這也有可能,哪裡不對, 男人的第一次不是據說都很快的嘛。」
梁楚抿唇,幽怨地說:「他第一次……很源遠流長歷史悠久了,」梁楚亂用成語,說到這個有點不好意思,迅速換了話題,「再說賀長東好歹也二十八了,我不信他沒擼過,稍微有點自制力也不能蹭蹭就射了啊,明明就是早洩,沒跑的。」
板牙熊說:「反正現在不早了。」
梁楚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心很痛,不說話了。
板牙熊坐在蛋殼上,舔了舔爪子上的毛,委婉道:「沒事兒,這回不行還有下回,不拋棄不放棄,再接再厲。」
梁楚聽完了精神了一點,尋思要不要趁半夜把賀長東給綁了,幹他一頓找回場子。然後鬱悶地說:「任務值咋還不滿,什麼時候才能滿啊。」
板牙熊道:「早著呢,現在才65。」
梁楚說:「唉。」
板牙熊坐了一會,又道:「您抱了太大的希望現在才會覺得失望,您說您哪兒1的起來啊,誰給您的自信,真是。」
梁楚皺眉,立馬氣兒不順了:「怎麼說話呢,我不行,我怎麼不行,我哪裡不行,我也是頂天立地的大男人,長得不錯脾氣也可以,哪兒比別人差了,你給我說清楚。」
板牙熊清楚的說:「可能是身材和身高吧,也不知道哪個大男人遇到事兒就往冰箱鑽,怎麼當1。」
梁楚把板牙熊掀一邊去了,倒提著它的後爪子,默然道:「咱們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這麼多年你一毫米也沒見長高,我提你黑歷史了嗎。」
一人一熊刀光劍雨,兩敗俱傷,都趴在床上不說話了。
半天過後,板牙熊才弱聲弱氣的說:「咱們不要為了外人生氣,賀長東就是想挑撥離間咱們。」
梁楚接受了它的示好,摸了摸板牙熊的腦袋,但沒有助紂為虐:「賀長東看都看不到你好的吧。」
梁楚腰酸腿軟,後面上了藥不覺得疼,反而清清涼涼的覺著很舒服,只是裡面還像是塞了東西,飽飽漲漲的。梁楚經受飽受打擊,感到良心受到了很大的創傷,在最後的時候他居然被一個早洩的人說不爭氣,喝了這麼多補藥補到哪兒去了。梁楚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他盼了這麼長時間終於以為要得手翻身了,誰知道賀長東居然被他親手治好了早洩,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跳嗎。梁楚知道自己沒什麼口德,別人要是長得高,他就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很不是個東西。那會兒見賀長東秒射了,他心裡不是沒有幸災樂禍小人得志的,現在,唉。
「太過分了,」梁楚喃喃道:「賀長東是屬驢的嗎,又能驢人還有驢鞭。」
房門在背後被人輕輕推開,悄無聲息,賀長東端著食物舉步進來,就看到本應酣睡的人已然醒了,趴在床上自言自語,走近了一聽哭笑不得,驢鞭……這是罵他還是誇他呢?
梁楚側對著房門趴著,床沿有一塊陷了下去,賀長東道:「冬冬,餓了嗎。」
梁楚側頭看他,意味深長道:「賀長東,你得謝謝我。」
賀長東挑眉道:「謝你什麼?」
梁楚道:「我實話告訴你,這幾個月來你沒少吃大補的東西,吃飯的時候沒吃出來藥材味?如果沒有我,你怎麼可能這麼龍精虎猛。」
賀長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點頭笑道:「那還真是你的功勞,謝謝冬冬,只是以後要多委屈你了。」
梁楚被噎了回來,好半刻沒說出話,趴在枕頭上,他這是自作自受啊。
賀長東半靠在床上,把肚皮朝下的烏龜扶起來,放在身上當人肉墊子托著他,少年柔軟的身體貼著他,賀長東滿足的吐出一聲嘆息。梁楚拒絕一切曖昧的姿勢,想翻身下去,賀長東手掌壓在他後腰上,看著輕飄飄的沒用力氣,一旦起身用力賀長東就反壓過來,梁楚放棄了,反正被壓著的不是他。
看人老實了,賀長東手指沿著脊線往下,摸到了尾椎骨,梁楚沒穿內褲,察覺他的用意,反手抓住賀長東的手:「不做了。」
賀長東道:「只摸不做,我看看傷口。」
梁楚搖頭:「不給摸。」
賀長東十足霸道□□:「乖點,別怕,不欺負你了。」雙手反著本就用不上力,賀長東帶著他的手觸摸到傷口,那裡依然緊致,隨著他的觸碰瑟縮一下。梁楚心口團著的氣越來越多,想著這不是我的屁股,我的靈魂屁股依然是純潔無暇的,我的靈魂是靈魂,我的身體是身體,這倆不是一回事。
賀長東應諾沒有再多碰,很快用衣服蓋住了他的小屁股。梁楚眼皮一張一合,覺得很困,又不能睡。
賀長東親吻他的眼瞼:「吃點東西再睡。」
梁楚睜著眼睛不睡:「不能睡,我現在睡了以後,晚上就睡不著了,這樣容易造成失眠和黑白顛倒,對身體不好。」
賀長東失笑,沒想到他還惦記著這個呢,是在抱怨他嗎。
天知道這一天他等了有多久,日日夜夜煎熬著,昨天早早把人哄睡了,今天早上仍然醒的很晚,他何嘗不想讓他多睡一會,但看他躺在床上置身事外、外事不省的模樣,全不知道他的枕邊人清醒苦熬了一夜。天色大亮,男人按捺不住想要一嘗滋味,親吻上那雙溫軟的嘴唇,比他想像中的更甜美,理智告訴他應該一碰即分,卻像是中了毒,無法控制的探索攪弄更深,貪婪地索求更多,終於把人折騰醒了。
賀長東的聲音沉厚溫和:「今天是你生日,有什麼願望?」
梁楚呆了呆,今天是孟冬冬的生日嗎,這麼重要的日子他怎麼會不記得,孟冬冬的身份證呢。
梁楚抬頭問道:「什麼都可以嗎?」
賀長東端過白粥,挖了一勺喂進他嘴裡,頷首道:「嗯。」
梁楚立刻道:「我的願望是讓時間倒流,回到昨天。」
賀長東動作微頓,道:「……換個。」
梁楚心裡高興,趕緊做出一個這個你都做不到還說什麼願望的表情來,殺殺他的氣焰。
賀長東在床上鋪了白絲帕,端著碗一口一口喂他,動作並不生澀,問道:「其他的呢?」
梁楚認真的說:「其他的是想上你。」
賀長東沒脾氣了,他才剛開葷,吃了一晌也沒吃夠,現在經不起一點撩撥,賀長東摸著他的後背低低道:「今天沒哭夠?還提這個,孟冬冬,我今天才出來兩次,你存心的是吧?」
梁楚立刻往下面退著爬,眼裡盛滿了你這個穿著衣服的禽獸,幽幽道:「我有一件事瞞著你。」
賀長東微笑問:「怎麼。」
梁楚報復性地說:「我昨天到今天都沒刷牙。」
賀長東哭笑不得,把碗放到一旁,重新把人撈了回來,抱緊了他,然後捧著臉頰重重吻了上去:「親的就是你沒刷牙。」
梁楚的心更痛了。
把人喂飽了,賀長東拿著手帕擦去他嘴角的米粒:「問你願望呢。」
梁楚望著天花板,說了個比較實在的:「那漲工資吧。」
賀長東抵著他的額頭,動作繾綣溫柔:「還沒找準自己定位呀,這個家都是你的,連我都是你的,要什麼工資。」男人語調低沉,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楚,這樣細緻的動作,這樣纏綿的表情,這樣的一句話,竟然是賀家的大家長做出來的,旁人想都不敢想。
時間沒過多久,初十的傍晚,外面的老狗叫了起來,梁楚和它相處這麼長時間,知道它凶狠的叫是什麼意思,這樣小聲的哼唧又是什麼意思,於是站在沙發上往外一瞧,果然來了熟人,孫朝陽正站在外面。
梁楚放下遙控器走了出去,心裡略感意外,之所以意外是因為這是過年以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按說過年放假空閒時間多,孫朝陽沒什麼朋友,見面次數不該比以前更稀疏。梁楚成天沒事做,大閒人一個,孫朝陽卻不然,他很忙碌,得上學和上班,臉上常常帶著疲色,一個忙一個閒,閒人一般不會貿然打擾忙人的。
梁楚出門,隨便穿了件羽絨服,敞著懷走了出去。
眼前的人改變了許多,明明半年前還是一個半大少年,現在已經有了濃濃的成年人的影子,不知是什麼磨練了他,他像是在跟什麼憋著勁一樣,剛見面時還是衣衫襤褸,最近變得體面了許多,只是心情看起來依然很糟糕,孫朝陽冷著臉,看到他走過來,站定,才動了動嘴角。
孫朝陽神經質的抬眼看向別墅,果然在窗前看到高大偉岸的男人,孫朝陽神色複雜,問道:「孟冬冬,你不去上學麼?」
老狗在梁楚腳下轉呀轉,聞聞他的腳面,然後靠著他的小腿坐了下來。
梁楚連半秒鐘的內心掙扎都沒有:「不上,唸書老煩了。」
他都念了兩輩子的書了,沒人可以理解當他發現不用上學有多高興,孟冬冬做的唯一一件庇佑他的好事大概就是被學校開除了。
嘴快說完了發現面前還站著一個讀書人,梁楚解釋道:「唸書是很重要很有用的,學習是改變命運最有效直接的途徑,只不過我實在不是唸書的那塊料,你加油。」
孫朝陽垂下眼睛,避開窗前投來的視線,滿臉儘是嘲諷,看著面前的人穿著的衣服,看不出品牌,但質地觸感一看就不是普通貨色。他被養得水靈白嫩,身上帶著好聞的沐浴**氣,夾著清淡的奶香味,讀書是改變命運最有效直接的途徑?未必是吧。
孫朝陽低著頭道:「孟冬冬,你就打算繼續這麼混日子,學都不上了,賀長東能養你幾天,你沒想過以後?如果你想重返校園,我可以幫你,我的成績還可以,可以輔導你功課,你可以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靠自己的本事吃飯。」
梁楚想了想,還是搖頭:「不了,唉,我挺沒出息的,跟你不一樣。」
孫朝陽吸了口氣,想起這些日子以來,孟冬冬和賀長東的點滴,除夕那天,他甚至親自走到小院來接人回去,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孫朝陽克制怪異而複雜的心情,頷首道:「那算了,我先走了。」
梁楚頓在原地,目送孫朝陽的背影逐漸遠離,忽然覺著悵然。什麼時候他和孫朝陽越走越遠了?孫朝陽打心裡瞧不起他吧,從兩人相遇時,孫朝陽規勸他離開別墅去工作,今天讓他去上學,不止數次。但還剩下35個任務值,上不上學重要嗎,他真的要勉強自己做已經做過了兩遍、變得足夠枯燥的事情嗎。
梁楚蹲下來摸摸老狗,嘆息道:「我可能要失去這個朋友了。」
板牙熊道:「沒了好,沒了好。」
梁楚笑了:「幸災樂禍吧你就。」
板牙熊一扭屁股道:「我本來就不喜歡他,您難道不奇怪嗎,孟冬冬人緣差很正常,他來到小院沒幾天,大家對他不熟悉,可能有人反感他吧,但絕不到厭惡的地步。孫朝陽就不一樣了,從小在小院長大,怎麼一個朋友都沒有。」
梁楚沒說話,既覺著心裡有數又覺得沒數,因為孫朝陽的道歉是真的,轉贈過衣服是真的、買過水果是真的、一起吃過火鍋是真的,吃火鍋那天跟賀長東言辭鑿鑿說你不要太過分孟冬冬週歲還不到十八,也是真的。但除夕那天去小院吃餃子,他淪為眾矢之的,那麼多人針對他說出那些那些話,雖然不傷大雅,但依然足夠逼人,若不是他梁楚早是成年人,聽一耳朵就忘了不會在乎,換作其他熱血衝動的半大孩子直接動手掀桌子了也未可知。那時的孫朝陽神色平靜,事不關己,一句幫腔都沒有,這也是真的。
然而這種說大不大的小事,怎麼方便拿到明面上計較,幫不幫腔真的重要嗎,又能改變什麼呢。這是一份令人為難的態度,或大或小的,心裡不免覺得有少許不適,我的朋友為什麼看著我被攻擊卻不站在我這邊,卻又不值得拿來斤斤兩兩的計較,也並不值得小題大做,破壞一段友誼。
梁楚轉過身來,賀長東離開窗前守在門口,聽著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緩緩走近,等他推開房門,賀長東迎面把人摟住,還能這兒跑那兒跑的,就該把他操到床都下不來,看他還能去見什麼人。
生活還是像以前一樣過,本來以為孫朝陽會就此打住,和孟冬冬形同陌路了,沒有過幾天,孫朝陽又找上門來。梁楚猜測孫朝陽想通了嗎,還是又來做他工作的,一邊出門朝他走去。然而孫朝陽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孟冬冬,我要走了。」
梁楚愣住了,好一會才說:「走……你走去哪裡?」
孫朝陽笑了笑:「你說呢,我已經十九了,賀家有規矩,年滿十八就要離開這裡,我多賴了一年,再待在賀家不合適。我在外面租了房子,今天就會搬出去。」
梁楚低頭不語,今天,怎麼會這麼突然。
梁楚蹙眉道:「你不是說學校附近的房子挺貴的嗎,你錢夠不夠,我……」想到自己沒錢,梁楚委婉地說:「我以後借你點吧。」
孫朝陽搖搖頭,客氣的說了聲謝謝,很快離開了,並沒有留下住址。
當天晚上,孫朝陽站在高高的十六樓,這是一座三室兩廳的公寓,離他大學畢業還有三年半,自然會有人幫他支付了四年的租金。來幫忙辦事兒的那人想的周到,在學校附近租了大房子,其中兩室可以出租給其他學生,減輕他生活費和學費的壓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憤怒而驚訝,賀長東這段時間一直在家,除了賀長東他想不到其他人,等到請見這位大家長的時候,那個男人並沒有見他,只讓人傳了兩句話。
讓他孫朝陽識相。
第二句是你不必謝我,要謝就謝孟冬冬。
識相是什麼他孫朝陽一清二楚,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他厭惡賀家人,厭惡賀長東,厭惡極了,但不得不接受。畢竟他賺不到這些租金,有錢也未必可以租到這樣便捷的房子,所以在厭惡憤怒的同時,又有一些隱晦的、罪惡的、虛偽的享受。這二十年來,從他記事起,一直在髒亂聒噪的小院生活,什麼時候住過這樣的大房子,冰箱、空調、漂亮嶄新的家具,室內溫暖舒適,站在窗口俯瞰下面,有一覽眾山下的豪邁感。對於賀長東來說是可以隨手贈與別人、不值一提的東西,對他來說,卻是窮盡二十年都無法得到的。
同是賀家人……同是賀家人……身上流著同樣的血液,可為什麼會有這樣截然不同的人生?
冬日下了一場雨,雨後初晴,賀長東打開一扇窗,雨後清冽冰涼的空氣灌了進來。這座別墅他並不常來,只是近兩個月賀老爺子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越來越不樂觀,身為賀家後輩,又接手了賀家的接力棒,他必須在這個時候盡孝道。如此一來,帶著孟冬冬搬出去反倒不合適了,只能讓別人離開賀家的地盤,然而解決了一個心頭大患,沒想到第二茬、第三茬,都像是雨後的春筍般冒了出來。
走了一個孫朝陽,又來了其他人,沒多長時間,上回坐在一塊包餃子的黑壯少年和穿著破舊校服的宋韌一同走了過來。梁楚正在遛狗,黑壯少年走到他跟前,自我介紹說叫錢沖,又問他去不去小院玩。
身後不打笑臉人,而且他們的餃子確實好吃,梁楚是它的手下敗將,不得不低頭……梁楚側頭看向宋韌,錢衝他知道,上回相處幾小時,錢沖長得又黑又壯又兇猛,心腸還不錯。不過宋韌不是很討厭他的嗎?
似乎是看出他的疑問,宋韌略有些不自在,攤手笑道:「不打不相識嘛,現在看你沒那麼討人嫌了。」
梁楚看他說話還帶著那個勁兒,反倒放了一些心,不是不懷好意的接近。
梁楚回報他一個笑容,看了看天色:「要不然下回吧,現在到吃飯的時間點了。」
錢沖給他看了看沾滿麵粉的手,道:「不吃飯還不來喊你,包餃子呢,來不來吃?」
梁楚遲疑,看向小別墅,想著把賀長東拋下,一個人去吃獨食是不是不太禮貌,但又很想念大肉丸水餃,比賀家保姆做的還要好吃。思考半天相處兩全之法,期期艾艾道:「……那你煮好了給我送兩碗來?我也送你們禮物。」
錢沖一瞪眼道:「你想什麼好事兒呢。」
梁楚彎了彎眼睛:「我們不是朋友嗎。」
錢沖微怔,摸了摸下巴,說你這人真有意思,給把梯子就上天是吧,還不把自個當外人了,孫朝陽那孫子可比你強多了。
梁楚有點不好意思,自我檢討是不是太自來熟了,但過了半個多小時,錢沖送了三碗餃子來,讓他吃不完晚上接著吃。梁楚回了一箱牛奶。
孫朝陽遠離了梁楚的生活,與之熟悉起來的是錢沖和宋韌幾個人,這些人和孫朝陽有明顯的不同,孫朝陽內向沉默,錢沖是偏大大咧咧的性格,宋韌嘴損說話不過腦子,但沒什麼壞心眼,但這張嘴也不討人喜歡就是了。少年的友情來得容易來得快,偶爾說錯話也沒人往心裡去。
關係熟稔以後,錢沖問出好奇已久的問題:「你和孫朝陽關係還不錯?不容易啊。」
梁楚說他人挺好的,有什麼好不容易的。
錢沖嗤笑道:「孫朝陽眼高於頂,難得你能跟他做朋友。」
梁楚愣了愣道:「什麼意思,你們和他不是關係不錯嗎?」
原還以為板牙熊的情報除了錯誤,半月前送餃子那回,錢沖還說孫朝陽比他強多了。
錢沖思忖片刻,問道:「你覺得孫朝陽是個什麼樣的人?」
梁楚中肯道:「努力、奮進,有野心和抱負,很有前途的年輕人。」
錢沖和宋韌互看一眼,聳肩道:「在我們看來,孫朝陽是一個不上不下、不高不低,自以為是又心胸狹隘的人,他跟我們交情不錯?笑話,孫朝陽怎麼可能看得上我們這些人,他看不起小院,但是又攀不上真正的賀家人。你說逗不逗,他噁心這個地方,厭惡我們這種人,卻不得不和我們住在一起。從高中到大學都有學生宿舍,你說他為什麼不住校?他自認為是賀家人,就該待在賀家人該待的地方。我還真不知道孫朝陽這種人竟然可以交得上朋友,大概是因為你和他一樣都不被賀家承認?覺得跟你更有共同語言吧。」
梁楚沒想到孫朝陽的風評如此糟糕,心存疑慮半信半疑。半疑是因為沒有親眼看見,不能盡信一家之言。半信是因為無風不起浪。不過現在說什麼也沒用了,孫朝陽已經走了。
賀老爺子沒多久在家裡病逝,走得平靜安詳沒有痛苦,享年八十三歲。他的葬禮盛大而隆重,賀家地位不凡,賀老爺子一生戎馬,賀家接班人手段了得,三管齊下,整壁江山的高官富商都賞臉參與了葬禮。當這位坐鎮在賀家的老爺子才一逝去,葬禮結束,賀家大宅分崩解析,十有七八的小輩另擇別處居住。賀老爺子其餘的三個兄弟比不上他的嚴厲,於是連綿住在一起幾十年的大家族就這樣分裂了。但未嘗不是好事。看賀家的這些小輩如此匆忙、迫切的分家,可見日子是不好過的。
這是一個夏天的早上,距離梁楚來到這個世界即將滿三年,他是在秋天來到這裡。
而賀長東和他搬出來,差不多也有兩年多了。
清晨的陽光斜斜的灑進來,梁楚睜開眼睛,賀長東的早洩一下子就被他治好了,變成了常硬將軍。或許要把那二十多年清心寡慾的日子補回來,他欲/望旺盛,變著法子的折騰人。這座複式公寓的角角落落都有他們的痕跡,昨晚賀長東出差三天回來,他早已裝睡了,賀長東掖了掖被角躺下,所幸逃過一劫。為防這男人醒了就變狼,梁楚從拿開他手臂,從他懷裡退出來帶著被子和枕頭,想換個地方繼續睡覺。賀長東眯起眼睛看著他往床沿挪,快要成功的時候才拽住了腳踝,沉重的身體壓了上去,扳著他下巴笑問:「跑什麼,在床上搬家呢,去哪兒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