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偷來的龍

　　看完鏡子回來，教授和哈利的生活並沒有什麼變化，照樣是教授的身邊黏著一片叫做救世主的狗皮膏藥。可哈利卻知道，教授的心境發生了小小的變化。

　　他不再憤恨地揪著格蘭芬多不放，所有的扣分和勞動服務都變得隨性，可以說，扣格蘭芬多的分變成了一種漫不經心的消遣，而勞動服務則是因為教授有比較噁心的魔藥材料需要處理了。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有種釋然的隨性，讓哈利稍稍放了心。

　　可也有對哈利不利的變化——哈利的耍賴大法不好用了。隨著教授漸漸放下過往，因為愧疚而產生的妥協就一點點消失了，於是賴皮的哈利就越來越少地能用耍賴這招過關了。

　　救世主煩惱地支著下巴，幽怨地看著那個帶著不易察覺的愉快表情給小動物們的作業畫上大大的「T」的教授。他現在非常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如果他最開始沒有賴在地窖裡，爭取到如此多的福利，那麼在教授慢慢釋然的今天，他就再也別想撈到這些好處了。

　　救世主同學變得更乖了，生怕一個犯錯惹怒了教授，被趕出地窖去。

　　其實，就算是教授這樣果斷的人，做到釋然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他內疚了太久，這種糾結彷彿已經成為了生命的一部分，不可能說忘就忘，說放就放。可他也不是優柔寡斷的人，那種傷春悲秋的做派從來不適合他，如果他是個猶猶豫豫牽扯不清的人，那他現在應該正抱著蜘蛛尾巷的破柱子哭泣，而不是獲得這樣的成就，成為優秀的魔藥大師和斯萊特林院長。

　　所以，他在慢慢適應，一點點放手。每天放下一點，每天都忘記一些。

　　他討厭改變，這種釋然對他來說像是種凌遲，一點點地割除一直伴隨他的腐肉，每一下都生痛。而當這種最開始還像是從身體上切割下一塊肉的凌遲的過程持續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居然從中找到了一些樂趣。是的，樂趣。

　　他漸漸發現，那些到處亂跑的小動物們沒有那麼討厭了，他們是青春期發育中被荷爾蒙淹掉了腦子的小巨怪，他們沒有什麼理智也不擅長思考，可這和他有什麼關係？如果討厭他們的吵鬧，大不了給自己一個靜音咒，如果心情不錯，就扣上幾分，看他們一瞬間變成菜色的臉，也是不錯的消遣。

　　他不再把那些醫療翼用藥當成責任，反正現在一半多的醫療翼用藥都由鉑金小龍和肥哈兩個人負責，剩下那一半，他也當成種消遣。巡夜的時候，他也不用陰沉著臉出去亂跑了，只要打開活點地圖，泡杯紅茶，拿本魔藥期刊坐在暖暖的壁爐前就行了。

　　看到特別不順眼的學生出現，他就出去散個步，順便逮住小動物扣分。至於原來最怨念的魔藥作業，他也不再糾結了，好好完成的當然好好批改，不認真完成的直接給他一個「T」。

　　讓他最愉快的是，他家的綠眼睛小巨怪變得更乖了，做什麼事情之前都偷偷看看他的臉色，一副心虛的樣子，非常好地取悅了他。而且，他發現，這隻小巨怪雖然擅長耍賴，但卻相當有節制。

　　他非常會看人的臉色，一旦發現他有不高興的跡象就馬上堆著一副討好的笑臉湊上來，讓他生不起氣來。於是他時常逗弄他家的小巨怪，一板著臉就能看到他眨著綠盈盈的大眼睛笑得諂媚，跑前跑後的一幅小狗腿的樣子。

　　而在他沮喪的時候，只要順順毛，稍稍給點甜頭，那隻小巨怪就又像打了雞血一樣，瞬間的春暖花開了。很有趣，讓他樂此不疲。

　　於是，教授的生活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轉移了重心，他更多地考慮到自己的心情，也更在意自己的想法。這種變化讓哈利覺得愉快，這個男人值得更好的生活，他值得最好的。看著他不再苛待自己，看著他一點點地變得愉快，這讓哈利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雖然他現在辛苦一點，需要更乖才行，但想想他家西弗，他就覺得非常值得。

　　就在他美滋滋地得意於他家西弗的改變的時候，在一個周四的午後，他遇到了前來借書的海格。大個子躲躲閃閃的樣子非常可疑，而且雖然他身軀龐大，哈利還是看到了書本的名字《養龍指南》。於是哈利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巨大的龍蛋，轉而想到，這是多麼好的魔藥材料啊。

　　於是他轉轉眼睛，一路跑回地窖：「西弗，海格要養龍，我看到他借了《養龍指南》，他一定有個龍蛋。」哈利一下子撲在教授的腿上，抱住了教授的細腰，猛吃豆腐。

　　教授從書中抬起頭，一巴掌拍開哈利的鹹豬手，挑起一邊眉毛，慢條斯理地說：「哦，我們的救世主又要開始新的探險了？這一次是什麼？屠龍的救世主？」

　　「西弗，我是說，那是多好的魔藥材料啊。新鮮的蛋殼，龍血，龍牙，龍鱗，當然如果我們能偷到這隻龍的話，還有龍的神經和龍心腱，是不是？」哈利開始搖著誘餌等待教授來咬鉤。

　　「如果救世主先生有起碼的常識和理智就該知道，一隻幼龍是無法提供太多東西的，而養龍是違法的。我想這隻還是蛋的龍，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多的價值。那麼你小小的腦袋裡又在轉著什麼樣的荒唐想法？現在，坦白說，不然……」

　　教授瞇起了眼睛，看上去有點危險，而且有時候未說出口的威脅比說出口的還有效，就像現在，哈利聽到那個拖長音的「不然」以後就開始縮脖子，可憐兮兮的，讓教授心情愉快。

　　「嗯，我是想，如果小龍知道了，他一定會給他爸爸寫信。如果他爸爸能弄到養龍的證書的話，那麼他就會有一條龍做寵物，而我們就會有很多魔藥材料。西弗，我一發現海格有龍就跑回來了，哪也沒去，也沒去找別人商量。真的，真的。我最乖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什麼都不會做的。」哈利一邊說還一邊用力地點頭，以證明自己真的很乖。

　　教授看著哈利一副我是最好的孩子的樣子，微微挑起嘴角，心情很是愉快。他站起身，拎著他家小巨怪的領子走到門口，打開門，把小巨怪扔出去：「去找你的小朋友。」然後砰地關上門，把救世主同學遺棄在走廊裡。

　　「？」哈利盯著門看了一會，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家西弗同意了偷龍的計劃，讓他去找鉑金小龍商量。

　　於是，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像是撿到了一大塊金子，興高采烈地打開系統地圖，找到那個標著「德拉科‧馬爾福」的小綠點，一路蹦跳著跑去。

　　鉑金小龍果然對所有的冷血有鱗的動物都感興趣，尤其是龍。所以，當哈利告訴了他這個消息，並承諾幫他偷出幼龍，但要求在龍長大後採集魔藥材料的時候，他一點都沒猶豫就同意了。一條龍做寵物，多酷。

　　以前他父親不給他弄來龍蛋是因為龍蛋的獲得途徑很複雜，而且很容易被傲羅盯上。可現在，只要有個養龍許可證，他就可以有一條龍了。小龍興奮地給鉑金美人寫了信，並注明這件事是救世主提議的，經過了教父的同意，他認為促成這件事可以和救世主打好關係之類的，非常冠冕堂皇。

　　鉑金美人的辦事效率非常高，三天之後，貓頭鷹帶來了許可證已經準備就緒，養龍的地點也選好了，只等龍到位就可以了的消息。隨信還有一小瓶捕龍用麻醉劑。

　　於是，在周三下午，海格去了禁林巡查的空擋，哈利披著隱形衣，溜進了海格的小屋。牙牙跟著海格去了禁林，小屋裡只有剛剛出生的小挪威脊背龍。哈利把小藥瓶漂浮到小幼龍頭上，來了個四分五裂，於是小幼龍立刻陷入了沉睡。

　　哈利拿出一個特製的防火盒子把小幼龍裝進去，召喚了迪克讓他把盒子送去寢室給等在那裡的鉑金小龍。看著迪克帶著盒子消失，他又披上了斗篷不緊不慢地回到地窖去了。

　　雖然偷竊了別人的東西，還是別人的心頭好，但為了討好教授，肥哈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只在看到海格哭得紅紅的鼻子後默默在心裡念叨：「對不起了海格，反正你的諾伯也會被送去阿爾巴尼亞，還不如讓我拿來討好我家西弗。我會記得感謝你的。」

　　反倒是一向傲嬌的鉑金小龍有了點不好意思的感覺，有點心虛地偷偷瞄著海格悲傷的臉，皺著眉頭。

　　因為哈利不喜歡交談但寫字卻沒問題，所以小龍習慣了和哈利傳紙條的活動。魔法史課上，小龍把紙條推給正埋頭看書的哈利，上面寫著「他哭得挺慘，你就不覺得有點……不舒服嗎？」

　　哈利抬頭看看鉑金小龍那副糾結的小樣子，這就是原著中著名的反派小龍？心軟善良得一塌糊塗，他是怎麼當一個混蛋那麼長時間的？不可思議。「那你去安慰他。」哈利非常不負責任地回道。

　　哈利沒有想到，他那句開玩笑的話，居然變成了現實，兩院聯合小組的6隻小動物決定去一起去安慰海格，而哈利作為編外候補人員被迫隨行。坐在海格的小屋裡，看著面前的盤子上那個叫岩皮餅的點心，哈利有種翻白眼的衝動。

　　劇情又一次展示它的魅力，就算海格沒有作為哈利的接引人而和哈利搞好關係，就算格蘭芬多黃金三角沒有形成，他還是坐在海格的小屋裡了。

　　在羅恩嘗試岩皮餅被硌了牙之後，就沒人有試一試的衝動了。就連克拉布和高爾也默默把手裡的岩皮餅放回盤子。鉑金小龍用力地用手肘捅哈利，示意他拿出點心盒子救場。哈利只能嘆氣，把迪克剛剛裝滿的點心盒子拿出來。

　　哈利的美味點心安撫了羅恩小同學生痛的牙齒，連海格也因為點心好吃暫時忘記了他走失的諾伯。可點心實在有限，尤其是有一個一口能吃一盤的半巨人的情況下，沒有半個小時，海格就又一次哭哭啼啼起來。

　　於是哈利在鉑金小龍的瞪視下拿出了糖果盒子。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糖果在半個小時內也一掃而空了。海格還評價說，哈利的糖果雖然好吃，但不夠有嚼頭。糖果吃沒了，海格就又想起諾伯，又開始哭泣，可這一次，哈利再也沒什麼能拿出來了。

　　於是，格蘭芬多的三隻小獅子勇敢地救場，和海格聊起了諾伯，還有他養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寵物。哈利並不奇怪海格又一次說漏了嘴，讓小動物們發現了諾伯是有人故意輸給他的，而那隻路威狗狗的弱點是聽到音樂會睡著。

　　總之，劇情還是轟轟烈烈地來了，這一次，哈利連白眼都懶得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