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來訪
盧修斯‧馬爾福是教授僅有的朋友。他們的友誼跟普通意義上的友誼有點不同。那種肝膽相照的溫情戲碼從來不曾上演,而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也很值得人尋味。
最開始的時候,盧修斯是高高在上的王子,而教授是一個不起眼的混血。不,教授很起眼,不僅僅因為他是當時斯萊特林唯一的一個混血,更是和劫盜四人組衝突不斷的前線。盧修斯接近教授也不過是看好他的魔藥才能。
魔藥這門學科太折磨人,零零碎碎的,讓不能把全部心思放在上面的人很難征服這門嚴謹的學科。所以魔藥方面的人才一直是稀缺的。而教授也不曾真的和盧修斯交心,只因為他能搭上黑魔王那條線,所以交往的時候不由得存了點餘地。
後來的共事中,兩個人都是食死徒的核心成員,所以交集自然也就多了起來。要說食死徒似乎數量很多,但真正的核心成員也就差不多20個人。這20個人被分成了幾組,負責不同方面的事務,而教授恰巧和盧修斯同組。
那個戰爭的年代,不僅對普通巫師和鳳凰社的成員來說是危險的,對食死徒們來說也一樣。很多次和死神擦肩,能搭把手的時候,就互相搭把手,情誼就這樣積累起來。多了了解,也就多了包容,教授這樣很難相處的人如果決定包容另外一個人,那麼其實還是不錯的朋友。況且,有一個魔藥大師當朋友實在是太方便了。盧修斯伸出了橄欖枝,教授也接了過去。
再後來,戰爭一夜間結束了,魔法界瞬時翻轉。在盧修斯最艱難的時候,他的那些舊朋友們也都處在艱難中。沒有人能夠拉他一把,除了教授。而教授也確實拉了他一把,至少比那些為了脫罪想要把他踩進泥裡的人要強得多。所以,兩個人不鹹不淡的友誼就變得堅實了許多。
畢竟,能夠了解彼此甚深,即使互相利用也互相依賴的朋友,在這個動盪的年代裡太難得。所以,盧修斯是敞開了心胸,付出了馬爾福家族的友誼的。當然,一切都要有一個大前提——不傷害馬爾福家族的利益。
教授也真心接納了這個朋友,除了有用之外,這個朋友難得的讓人能從利用之外找到點溫度。當然,這也有一個前提——不傷害哈利‧波特。
這樣的一對朋友,怪異得讓人側目,但卻真實得讓人嘆息。沒人能否認他們的友誼,但他們的友誼對彼此都有保留。馬爾福每個月跑來拿免費的大師級美容魔藥和其他藥劑,教授經常跑去刮地皮一樣地刮魔法書和魔藥材料。可這種互相剝削的舉動卻顯得不那麼惡形惡狀,竟然有那麼點相互關心在裡頭。只能說,斯萊特林們太彆扭了,九曲十八彎的心思讓正常人看了頭痛。反正哈利是不大能理解。
經過上次的對角巷偶遇,盧修斯嗅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味道。那不是陰謀的味道,卻同樣讓他關注。他能夠在這個動盪的魔法界生活得如魚得水,很大程度上仰賴他的這種敏感。他總是能從那些小細節中嗅出各種各樣的信息,微小的,卻十分重要。
雖然急著確認,但幾十年的禮儀和貴族的矜持讓他沒有馬上拜訪蜘蛛尾巷。不過也只是沒有馬上。這天他剛好有空,於是,他決定去找友人談談,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有用的訊息。
他本來應該寫一封正式的信函,要求來訪,以獲得主人的允許。可是這麼些年來,他早就習慣了和他的好友相處不那麼注重形式,所以,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招呼都沒打就過去了。
預料之中地,友人的臉黑沉沉,可卻意料之外地沒有噴灑毒液。盧修斯才剛剛調整好面部表情,想要來一個俏皮的開場白,就被從友人身後探出來的小腦袋給嚇得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
盧修斯不愧是久經沙場,大世面見了無數。這點小小的失態很快被掩飾了過去,「哦,西弗勒斯,真難得,你居然沒在你的魔藥製作間。還有……波特先生,下午好。非常抱歉,我不知道波特先生住在你這裡,西弗勒斯。」
「我假設你不是來找我喝茶的,那麼是什麼讓您這樣的官員在這樣的日子屈尊降貴地光臨我這簡陋的不符合馬爾福審美的寒舍?」教授挑著眉毛,竟然帶了點戲謔。他知道盧修斯為什麼來,事實上他也正在等著這個友人的到來。而且他猜也就是這幾天了,這也是他沒噴灑毒液的原因。如果經過上次對角巷的偶遇,盧修斯不來探探消息才叫奇怪。
「哦,西弗勒斯,這可真叫我傷心。你知道,我總是願意來拜訪你的。只是你不怎麼喜歡我打擾你的研究,不是嗎?如果說你這個朋友有什麼缺點,那就是太忙了,以至於你不願意和我坐下來好好喝杯茶。」盧修斯滿臉的委屈,用一種讓哈利臉紅心跳的眼神瞄過探出半個腦袋的哈利,像是羽毛輕輕撩撥在心上。
如果哈利不是已經喜歡上了教授,相信一定會飛蛾撲火地想要去一親芳澤。定力什麼的,在美人面前都是浮雲吶。哈利抱著教授的大腿,把臉貼在上面,感受著透過布料的淡淡體溫,以此來緩解自己心裡的小騷亂。
「寒舍可不是喝茶的好地方,鉑金貴族難道已經降低了自己的標準,不再追求完美?」教授像是沒聽懂盧修斯話裡的暗示,一點要坐下來單獨談談的意思都沒有。
「當然不,馬爾福從來都要最好的。但喝什麼茶,在那裡喝,有的時候不會比和什麼人一起喝更重要。關鍵的是人,不是嗎?」哈利看著鉑金美人的眼波流轉,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教授該不會和鉑金美人有什麼奸情吧?!!!
於是,被驚了的哈利再也顧不上意淫美人,開始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無論如何教授是他的,誰都不能搶走,就算是鉑金美人這樣的尤物來搶,也要把他打得滿頭都是包!哈利偷偷地握了握拳,給自己鼓勁。
「哦……那麼,請。不是誰都有這個榮幸,款待一個馬爾福喝茶。」教授用魔杖敲了敲桌子,上面立刻出現了一壺伯爵紅茶和一小碟點心。兩個斯萊特林有志一同地沒有直接開始交談,而是坐下來,像是真的只是喝杯茶一樣,開始專注於自己的茶杯。
哈利也跟著教授在沙發上坐下,貼著教授坐著,把腦袋靠在教授的胳膊上。自從開始懷疑鉑金美人和教授產生奸情的可能,哈利就突然對鉑金美人的風情免疫了,他帶點防備地看著對面的美人,像是守護領土的小獅子。
茶點自然是迪克拿來的,經過兩個星期的相處,教授對指使波特家的家養小精靈做這做那已經駕輕就熟了,倒是盧修斯把這個又當成了一個發現。他覺得即使他的黑髮友人什麼都不透露給他,今天這一趟走的也很值了。
第一點發現,救世主住在友人家裡。這比友人帶著救世主去購物可要意義重大得多。如果說去購物可以解釋為老校長的要求,那麼住在友人家裡這件事,如果友人不點頭,沒有人能夠成功。
這說明什麼?首先,鄧布利多是非常信任友人的,甚至敢把他的救世主託付給友人。那麼說,他之前對友人的評估就有點過低了。其次,他是知道友人雙面間諜的身份的,這樣的身份使得他兩方都是卻也兩方都不是。但無論他是如何利用手頭的情報在兩方人馬之間周旋的,他也總會有一個傾向,而現在看來,友人居然更加傾向另外一邊。
他之所以這麼認為是因為他的友人得以和救世主相處,卻什麼都沒有策劃。即使是像他這樣謹慎和狡猾的人,在有救世主在手的時候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那麼,他可以斷定,他的友人是鄧布利多的人,而不是黑魔王的。
最後,凡是了解劫盜四人組和友人之間的恩怨的人都清楚,友人對這隻綠眼睛小獅子的母親的那種情愫。只是他沒有預料到那情愫居然如此深,以至於一條斯萊特林毒蛇心甘情願當起了保姆,看管起了這隻小幼獅。那麼他不需要試探也可以知道友人的底線在哪裡——哈利‧波特。只要他不動救世主,那麼他們之間的友誼是不會受到什麼衝擊的。
第二點發現,盧修斯看了看救世主緊靠著友人坐著的姿勢,還有,那有趣的防衛領土一樣的姿態,真有意思,救世主似乎把友人當成了自己的依靠和私產。他不知道為什麼救世主會如此地看重友人,但很顯然,就目前來看,友人對救世主來說相當重要。
那麼,和救世主交好也不算太難。而那種像獅子一樣的占有慾和保護慾,哦,雖然他不大想要考慮得太遠,但似乎救世主對友人不單單是依賴而已。那種占有慾和保護慾通常只出現在伴侶之間,而這隻小幼獅居然在覬覦一條成年的毒蛇。這讓盧修斯覺得有趣極了。他不打算拆穿這隻小幼獅的小心思,在不威脅到自己利益的時候,他更喜歡看戲。
第三點發現,對自己的事情從不上心的友人居然打掃了房子,看看周圍的環境,最起碼不會讓他坐在沙發上就渾身不舒服了。而且,友人居然使用了小精靈。之前他有很多次試圖送一個小精靈給友人,但每次都被以沒有必要為理由而拒絕了。
友人討厭這種會尖叫,非常吵鬧的生物。而為了照顧救世主,友人居然有了一隻小精靈。那麼他大概可以把小龍送過來住幾天。跟救世主保持一個不錯的關係,在現階段看來是個非常明智的決定。
哈利怎麼也不會想到,短短的一杯茶的時間,對面的鉑金美人已經心思百轉了,而那些小秘密雖然隱藏在細節裡,但也被狡猾的大貴族給發掘出來。他只是有點緊張地盯著鉑金美人,非常害怕他提出要和教授獨處之類的條件來。果然,美人變成了「情敵」之後就沒了那層魅惑光環,變得可以直視了。
而教授則非常清楚友人會發現什麼,心裡又會如何打算。他們都是斯萊特林,又相互非常了解。他也沒打算隱瞞,讓鉑金貴族清楚他的立場和底線有利於他更好地保護哈利。他幾乎猜出了盧修斯的所有心思,只除了盧修斯發現了哈利對他的小心思,而他自己卻還不自知。
總之,這兩條斯萊特林出產的毒蛇喝了茶,聊了兩句天氣很好,魔藥材料漲價了之類的,盧修斯就起身告辭了,還詢問過幾天是否方便把小龍送過來住,因為他想要讓小龍適應一下離家的生活。教授也在貶低了鉑金美人的大腦和說話方式之後同意了。
直到鉑金美人從壁爐消失,哈利也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難道美人真的只是來喝茶的?哈利困惑地看著教授,而教授則不耐煩地拎著他的領子回去書房,繼續剛才被打斷了的魔咒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