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重歸懷抱

　　弗農姨夫最終還是開著車載著一家人來到了海邊，帶著受了驚嚇的佩妮姨媽和達力，還有只知道傻笑的哈利坐上船，到了那棟海中間的危房裡。哈利偷偷給自己一個保暖咒，然後默默地等待著午夜12點的到來。

　　其實弗農姨夫是個非常好的男人，即使心中非常害怕，他也堅決地站在他妻子和兒子身前，就算對面是強大不可戰勝的巫師。而且他十分顧家，除了體型龐大，愛吃各種垃圾食品，他是個不錯的男人。

　　哈利無聊地看著達力胖手腕上的電子錶，默默地胡思亂想，盤算一會海格到來之後要怎麼辦。

　　12點，達力的手錶發出滴滴的報時聲，然後轟隆隆的撞門聲響起來，海格來了。哈利從地上爬起來，躲到劇情裡他該躲的那個角落。一切都和電影裡演的那麼相像，直到海格把達力錯認成哈利，而達力否認了這點。

　　哈利繼續蹲在他的那個避光的小角落，沒有走出去自我介紹，事實上，他連吭都沒吭一聲。

　　「哦，那麼哈利在哪？」海格困惑地問。

　　「在那！」達力顫抖著手指出哈利的位置。

　　「哦，小哈利，我有東西給你。」海格掏出他烤的那個寫著「哈利生日快樂」的蛋糕，遞給哈利。哈利對海格的印象還算不錯，除了他對魔法生物的詭異品味外，他是個不錯的人。

　　可是，哈利沒辦法像原著裡一樣跟他離開這裡，因為他現在還在扮演一個小傻子。他在心裡默默地對海格說聲抱歉，然後就裝作被海格嚇到的樣子開始哭。

　　「哦，哈利，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海格拿著蛋糕的手僵在半路上，有點困惑，也有點尷尬。這和他預想的不一樣，小哈利應該開開心心地和他一起離開這一家無可救藥的麻瓜們，興高采烈地開始他在魔法界的幸福生活。他在魔法界是個名人，那麼多人知道他。哈利屬於魔法界，而他也應該喜歡那裡。可是哈利連話都沒說，只開始哭。

　　海格非常無奈地伸手想要把哈利從地上拉起來，但哈利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突然從地上跳起來，跑向他的姨夫和姨媽，躲在他姨夫龐大的身軀後面，哇哇大哭。

　　「哦哦，小哈利，你究竟怎麼了？」海格手足無措地回頭，卻因為弗農身形太大，完全看不到哈利的身影，只能聽到哈利哇哇的哭聲。

　　「你是誰？來幹什麼？！」弗農終於鼓起勇氣再次問。

　　「我是魯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鑰匙和獵場看守人。我來給哈利送信，並且帶他去對角巷買東西。」海格雖然不想和麻瓜對話，但沒跟哈利接上頭，他也只能跟弗農交流。

　　「哈利不會跟你去那個滿是怪物的世界，這裡不歡迎你們。請你離開！」顯然，哈利躲到佩妮身邊的舉動讓佩妮很滿意，硬氣地驅趕海格。

　　「哦，你們這些無可救藥的麻瓜憑什麼阻止小哈利？」海格馬上就顯示出一個格蘭芬多的勇往直前，開始跟佩妮拌嘴。

　　「憑什麼？哦，你們難道不知道哈利是個智力有問題的傻孩子？他是個小傻子。魔法學校也招收傻子嗎？」佩妮甚至有些得意，一個傻子，這些巫師的魔藥也治不好智力缺陷。哈利聽著佩妮一口一個傻子，偷偷翻了個白眼。

　　「這怎麼可能？莉莉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巫之一，詹姆也又聰明又機靈。小哈利怎麼可能是傻子？！滾開，你們這些愚蠢的麻瓜！」海格憤怒了，一把拎起弗農姨夫，把他放在沙發那邊，然後把哈利抓起來仔細看。

　　哈利覺得自己頭上的黑線快要連成片了，實在無語，無論是德思禮一家還是海格都是極品啊。

　　哈利被抓起來，馬上就開始哭得更大聲，一邊哭，一邊掙扎著要撲向佩妮，嘴裡喊著：「怪物，痛，哈利怕！姨媽，我要姨媽！」

　　好吧，效果十分震撼。海格像是中了石化咒一樣定在了原地，任憑哈利從他手中掙脫，小跑著撲到佩妮懷裡，一邊哽咽一邊小聲告狀：「怪物，欺負，哈利怕……」佩妮只好抱著哈利，輕輕給他拍背。

　　海格像是被施了奪魂咒，呆呆地看著哈利，聽著那些只有3歲孩子才會說的「童言童語」，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鄧布利多把任務交給他的時候沒說過會遇到這種情況，他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哈利完全沒辦法溝通，自然也不可能跟他一起去巫師界買東西。

　　於是海格困惑而無奈地一個人離開了，留下哭得打嗝的哈利和驚魂未定的德思禮一家。

　　那天晚上，德思禮一家都沒能再睡著，只有哈利哭累了靠在沙發上睡了。第二天，以為魔法界放棄了帶走哈利，一家人又回到了女貞路。因為哈利表現良好，所以沒有受到任何苛待，又回去了他的小房間。

　　表面平靜的哈利內心並不平靜，他這一招是險棋，他賭的是鄧爺爺不會輕易放棄他。但接下去該如何演他也不是很確定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見招拆招。他只希望不要被以太尷尬的方式拆穿。

　　第二天中午，德思禮家的門鈴被按響了，佩妮打開門看到了穿得像聖誕老人一樣的鄧布利多，一身綠色法蘭絨袍子的麥格教授和站在最後黑著一張臉穿著一身黑的教授。雖然非常想把門摔在這些巫師的臉上，但三個強大巫師的壓迫感還是讓佩妮直冒冷汗。

　　想一想哈利，她又鎮定下來。就算整個巫師界都在她家門口站排也改變不了哈利是個小傻子的事實。於是她還算有禮貌地請他們進來。看到最後進來的教授，佩妮皺了下眉頭，認出了這個老鄰居。然後她憤怒地瞪著教授很久，轉身關上門，氣哼哼地轉身上樓去把哈利帶下來。

　　哈利有點忐忑，他甚至裝備上了從波特莊園藏寶室裡淘來的可以對抗攝魂取念的手鏈。他怯怯地跟在佩妮身後，走進客廳裡。因為教授並沒有坐在沙發上，而是選擇了一個客廳角落的陰影靠牆站著，所以，哈利只注意到了鄧爺爺和麥格教授。

　　鄧爺爺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寓意不明的光，而麥格教授則是一臉關切。哈利扭著身子坐在兩位巫師對面的沙發上，還緊緊拉著佩妮的衣角不鬆手。

　　「哦，小哈利，我想你已經見過海格了。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但我想我們需要一個簡單的身體檢查，好嗎？」鄧爺爺放緩了語速，希望哈利能跟上他。

　　「姨媽，爺爺。」哈利似乎完全沒聽懂，反而指著鄧爺爺和他姨媽說話，像是個正在學說話的小朋友。

　　「對，爺爺。」佩妮摸摸哈利的頭，然後轉向老校長：「這位先生，我想你已經看到了，哈利在智力上有些缺陷。他是不可能跟著你們去那個什麼巫師界學你們的小把戲的。請你們離開吧。」

　　「哦，德思禮夫人，我非常抱歉。但我需要給哈利做個檢查，找到可以幫助他的辦法。」老校長對佩妮不客氣的說辭也很不愉快。

　　「不，我不會讓你在哈利身上用你們骯髒的小把戲，當年你們就是這樣把莉莉帶走的。一個女巫！你們說莉莉屬於你們的世界，跟著你們可以學習怎麼使用她的力量。結果呢？那個流氓波特，娶了她卻害死了她。還有斯內普！你這個混蛋，你信誓旦旦的說會保護莉莉，我們全家都相信了。莉莉跟著你走了，結果卻死在了巫師界！現在又輪到了哈利，不，你們別想。從我把他從門廊上抱起來的那一刻我就發誓，你們誰也別想帶走他！」

　　佩妮激動地跳起來，指責鄧爺爺，然後又把炮口對準了教授，指著教授站著的角落跳腳。

　　哈利順著佩妮指的方向看到了站在一邊，陰沉著臉的教授。哈利的小臉上出現了傻笑之外的表情，他先是很疑惑地看著那個穿著黑袍子默默站在角落的男人，然後他困惑地歪著頭觀察了一會，接著就皺著眉眨著眼睛，似乎在回憶什麼已經快要忘記的東西。

　　教授眼睛空洞地看著表情困惑的哈利，鄧爺爺和麥格教授則是關切地注視著哈利。看到大家都不說話，佩妮也靜下來，然後她發現了哈利的異樣。

　　哈利似乎還在努力回憶著，皺著眉頭，似乎頭很痛的樣子。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突然從沙發上跳起，顫著聲音小心地喊了聲：「西弗？」然後急切地看著教授，等待他的確認。

　　被哈利這一聲震住的不僅僅是佩妮，教授也不可思議地看著眼淚已經開始要盈滿眼圈，表情萬分委屈的哈利。佩妮是因為哈利居然認識斯內普而震驚，通常哈利除了他們家的人誰都認不住，就算頭一天告訴他這個人叫什麼，他第二天也會不記得。

　　而教授則是沒有想到，哈利還記得他。他們分開的時候哈利才只有一歲多。就連鄧爺爺和麥格教授也驚訝萬分，他們沒想到，哈利居然對教授的感情這麼深。他們以為那麼小的孩子不會有什麼記憶。

　　「西弗！」哈利像小炮彈一樣地衝過去抱住教授的腿開始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喊：「西弗你去哪了？你不要哈利了。」哈利尖細的哭叫聲像是刺在教授心上，他伸出手抓住哈利的肩膀，似乎掙扎著是要把哈利推開還是要把他抱起來。

　　之後哈利控訴般地問他去了哪裡，是不是不要他了，讓他難受得失去了把這孩子推出去的力氣。他真的沒想到這個孩子還記得他，這個小巨怪不屬於他，那麼也談不上他不要他了。但他還是有種深深的愧疚在心裡升起，似乎真的是他拋棄了這個小巨怪，而他本來就是他的責任。

　　他曾想過無數種他們相處的模式，沒有一種像是現在這樣的……依賴。這隻小巨怪還像小時候那樣依賴他、信任他。他以為他會成為一個沉默的布景，默默地遠遠看著這個孩子長大，守護這個孩子成人，像是曾經守護莉莉那樣。

　　他也許會因為過於嚴厲而被這孩子怨恨，也許會因為外表不討好而讓這孩子厭惡，在所有的想像中，沒有一種是這孩子衝過來抱著他大哭，指控他不要他了。哈利的眼淚濕透了他的長袍，透過了袍子和褲子，讓他的腿上感到一片潮濕。

　　他終於還是彎下腰把這隻小巨怪抱起來，讓他像小時候那樣把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另外一隻手輕輕地給他拍背。

　　而另一邊哈利因為教授溫暖的懷抱而漸漸止住了哭聲，只是用自己的胳膊圈著教授的脖子不肯放手。其實不是因為哈利太會演戲，只是最開始他的確沒有認出教授來。

　　這些年教授一直生活在愧疚和自責中，他沒有好好地照顧自己。他變得比兩個人分開的時候蒼老了很多，更瘦，甚至兩頰都塌陷下去，很重的黑眼圈讓他的眼睛顯得比實際要大，甚至連眼袋都跑出來了。他的頭髮比哈利記憶中的長了一些，一縷縷地打著結，看上去糟透了。哈利記憶中的教授雖然也個性陰沉，但絕對不會有這麼糟糕的精神狀態。他是真的沒有一下子認出教授來。

　　在仔細觀察後，他調出了系統地圖，才不可思議地確認了面前這個人的身份，於是他站起來喊了教授的名字。然後他馬上意識到教授變成今天這樣究竟是為了什麼，一瞬間他只覺得悲傷，眼淚就忍不住湧出來。

　　最後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穿幫了。靈光一閃下，哈利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受了刺激的人往往會忘記曾經的經歷，哈利這樣裝傻也可以理解為因為目睹母親被害和離開熟悉的人而封閉自己的心靈。

　　這樣的人通常會在一些刺激下恢復過來，而教授當然就是那個刺激的引發者。所以哈利撲過去，喊著「西弗你去哪了？怎麼不要哈利了。」這樣就圓滿了，一切都能解釋了。

　　他沒想到的是教授居然沒把他扔出去，而是彎腰抱起了他。於是哈利‧占便宜沒夠‧波特馬上順勢摟上教授的脖子，死也不鬆開。

　　好吧，記住今天這個日子，哈利開始侵占教授的生活，寸土必爭，絕對只進攻不後退。哈利心滿意足地靠在教授懷裡，覺得自己真正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