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晏承舊和張言真自然不能就這麼簡單回去。
「我的乾清符只對殭屍有效, 挨個貼一下就知道誰是殭屍了。」晏承舊想的很簡單, 乾清符既然是高級符籙,沒道理人和殭屍都分不清楚。
「乾清符雖然厲害,但說到底還是攻擊類的符紙。我能想出好幾個辦法來掩飾自己的屍氣。「張言真半點也不給晏承舊面子,「專業分辨殭屍和人的區別, 還要需要靠羅盤。」
晏承舊看著那巴掌大小的羅盤, 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種東西真的會有用?不過張言真都這麼信誓旦旦的說了,晏承舊覺得還是需要給張言真一個面子。
「能夠騙過這麼多人的耳目, 少說也是個飛僵級別。而一頭飛僵已經擁有了號令百萬殭屍的本事, 要是落霞山上有什麼值得他出手的寶物, 直接號令殭屍攻山就是, 為何要辛辛苦苦的在人群中掩藏呢?」晏承舊有些不解。
「成為飛僵之後, 生前的記憶和神智就都會恢復。」張言真慢慢說道,「飛僵一方面擁有自己作為人類的記憶,一方面又控制不住作為殭屍的本性,自然就會糾結。事實上, 我們道家的古書上也曾經記載過一頭飛僵不願與人類為敵,反而偽裝自身繼續和親人一起生活的故事。」
「哦?那接下來呢?」晏承舊頗有些好奇。
「自然是以那飛僵家破人亡的結局告終。」張言真冷笑道,「就算外表再像人, 殭屍和人終究還是不一樣的。飛僵要吃的是人的怨氣精氣, 普通人的食物根本無法下嚥。殭屍不會老又不會死,只要過個兩三年就會發現不對。而且擁有相同血脈之人對殭屍來說更是難得的美味。越是親近同族的血,誘惑力就越大, 同樣能轉變成高級殭屍的幾率也就越高。那飛僵也就和家人生活了不到五年,就在一個月食之夜控制不住自己將家人都咬死了。可笑的是,因為他之前憋得久了,將所有人的血都吸乾了,想留一個當殭屍陪著他都剩不下來。「
「這也……」晏承舊嘆息了一聲,也不知道那飛僵後來如何?
像是知道晏承舊的想法一樣,張言真繼續道,「那飛僵大概是受不了,主動去找死,被另一頭伏屍給挖出了心臟吃掉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既然成了殭屍,就好好的當殭屍,不要妄想和人還有什麼交集。」
「就算那飛僵掩飾的再好,鬼節一到,他也會露出馬腳來。」張言真慢慢說道,「到時候陰氣聚集,若是讓他更進一步,我們大概就真的逃不掉了。」
「事不宜遲,我們還是趕緊回落霞山裡去查探一番吧。」晏承舊想起這個世界剩下的時間,感嘆了一番還是沒有說出來。
沒有了馬,晏承舊和張言真的速度免不了就要慢上很多。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他們和殭屍打了一架,在回去的時候半點殭屍都沒有看見,可謂是順風順水。
在回到落霞山之後,晏承舊將張言真送回房間,首先就去找了君無戰,將這次下山遇見的事情一一告知。好歹君無戰也是落霞山的大當家,又是任務者,這種消息還是不能瞞著他。
「之前我在殺那頭飛僵的時候就覺得有些不對了。」君無戰皺眉道,「能夠將飛僵重傷的要麼是法力高強的術士要麼就是同樣級別的殭屍。不過我在落霞山這兩年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落霞山上每隔一段時日就會有人開始統計人數,若是被殭屍吃了總會發現的。」
「張言真說今年的鬼節陰氣是最重的,要是落霞山附近真的有飛僵在,肯定會露出馬腳來。而且李家村外已經聚集了五頭毛僵……」晏承舊說到一半看向君無戰道,「你是什麼想法呢?」
「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君無戰張口說道,「我就算能夠拖住那頭飛僵,落霞山上的其他人也不可能是毛僵的對手。這個世界徹底淪為殭屍的世界只是時間問題。要不是輝天帝和他的功臣們還在為了爭奪這個世界而相互鬥爭,根本沒有我們插手的餘地。」
「清淨大師,是什麼時候來到落霞山的?」晏承舊想了想問道。
「大約兩年吧。」君無戰思考了一會兒回答道,「他比祁之書還早到些時日,後來才領著祁之書兩人上山,你是在懷疑他麼?」
「不錯。」晏承舊坦誠說道。
「雲飛對他倒是有些推崇,說清淨大師佛法高深,而且他獻出來的那個降魔陣法也的確有奇效,平日裡也並不插手落霞山的事務。雖然名義上也是個當家,但有他沒他幾乎是一樣的。」君無戰考慮了一會兒說道。
「張言真手中有一個羅盤。」晏承舊對著君無戰說道,「我們這幾日或許會一個個的查過去,在落霞山上地位比較高的那些人,就請君當家找個理由聚一聚了。」
「這個無妨。」君無戰點點頭表示同意了,「只是希望你們表現的自然一些,不要被人發現就是了。」
「這個當然。」
沒過幾天,君無戰就藉口晏承舊要過壽辰為由,將落霞山上的人都請了過來。
天知道晏承舊有多久沒有過過生日了,對於任務者來說,生日只有那些特殊的數字才有點意義,平日裡的生日過不過都無所謂,況且,這根本就不是他的生日。
大家酒過三巡,該送的禮物也送的差不多了,張言真這才慢悠悠的將自己的羅盤拿出來,笑眯眯道,「說起來我對卜算之術也有些心得,難得大家聚在一起,不如由我來為大家算一算好了。」
「你這個羅盤有什麼特殊的麼?」晏承舊裝模作樣道。
「當然不一樣。」張言真自豪道,「我看不見你們的面相,總不好上手摸。但只要你們將手放在這羅盤上,我自然能夠根據羅盤算出點東西來。只是需要你們一滴血滴在這羅盤上,不知道你們敢不敢試試?」
「這有什麼不好試的?」君無戰率先說道。
「對對對,讓我們看看張道長的本事也好。」雲飛在一旁幫腔道。
「阿彌陀佛,張道長,天機洩露太多,對你可有什麼妨礙?」清淨大師雙手合十,默默念了幾句經文轉頭問道。
「一點點吧。」張言真回答道,「不過我本來就是孤星之命,目不能視,只要不洩露太多還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說著,張言真又笑了起來,「再說了,這樣的世道,我自己都不敢保證能不能活到明天,偶爾放縱一下又算得了什麼呢?」
「哈哈哈,張道長,今日既然是我的生辰,就先從我開始好了。」晏承舊打斷他們兩人的對話,將自己的血滴在羅盤之上。
在眾人的注視之中,那羅盤的指針在吸收完血之後竟然開始轉動,最後在某個地方停了下來。
張言真將羅盤放在手中,手指摸了摸羅盤指針,張口道,「無親緣之命,享天道之福……」說著說著,張言真又停了下來,「晏少俠,你命運一片迷霧,在下算不太出來。」
「哈哈哈,張道長果然厲害。」君無戰看著張言真笑道,「我這師弟年幼時生了場大病,師父特意請人改了命數,遮蔽天機。」
「不錯。」晏承舊也在一旁點頭道。
「如此神奇?」雲飛愣了愣,「我來試試。」
說完,雲飛也滴了一滴血在羅盤之上,羅盤的指針又轉了好幾圈才停了下來。
「生而富貴,年幼喪父,繼而喪親。」張言真愣了愣,「雲當家,你家是否有人成了厲害殭屍,跳出五行之外了?」
「不錯。」雲飛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一個叔叔,正是一頭毛僵。若不是我師父來得快,我大概也變成殭屍了。」
眾人第一次聽見雲飛說起自己的事,不由的感嘆幾分,連連安慰道,「無事,現在我們活著的人裡,五族裡有幾個人沒有親戚成為殭屍的?」
有了晏承舊和雲飛開路,剩下的人也一一嘗試。
張言真自然不通什麼卜算之術,就算真的知曉也絕非用一個羅盤就能算的出來。不過是藉機想要查探這些人的身份而已。
殭屍和人最大的不同除去壽命和吃食之外,便是他們的血了。
殭屍血為死血,充滿屍氣,對上這種道家寶物自然有所反應。再來,殭屍的傷口恢複比常人要快得多,小小一滴血,怕是剛滴下就能恢復。晏承舊跟在張言真的邊上,自然能將眾人的傷口看的清清楚楚。
「大師,輪到您了。」張言真將羅盤遞到清淨大師面前。
「阿彌陀佛,老衲乃是出家之人,皈依我佛,不需要知道未來。」清淨大師搖搖頭拒絕。
「大師此言差矣。」晏承舊在一旁勸道,「大師既然生在俗世之中,免不了要受紅塵羈絆。再者,大師既然是落霞山當家,命運理當和落霞山相關聯,算一算也無妨。」
話說到了這份上,清淨大師若是再推三阻四就顯得奇怪了。
「好吧。」清淨大師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滴了一滴血在羅盤之上。
張言真摸著羅盤的指針,朝著晏承舊做了個否認的手勢。
清淨大師是貨真價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