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清淨不是殭屍, 這一點雖然可疑, 但也在晏承舊和張言真的意料之中。
「奇怪,大師應該塵緣未斷才是,可惜入了佛門。」張言真半真不假的感嘆了一句,清淨大師低頭念了句經文便算過去了。
「我夫人身體不是很好, 還是算了吧。」祁之書笑著拒絕了張言真的要求, 「她流一點血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補的回來呢, 我可捨不得見她受傷。」
「……二當家這柔情蜜意的,實在叫我等孤家寡人羨慕不已。」幾個人在一旁起鬨道, 「嫂子可真是好福氣。」
「別鬧。」祁夫人笑著推開祁之書, 「大家都試了, 怎的我就不能試?說不定我的情緣還不是你呢, 你呀就別瞎操心。」說完, 祁夫人爽快的滴了一滴血上去,任由那羅盤針不斷晃動。
「夫人這真是好命格。」張言真笑道,「我便是不用看也知道,夫人有如此夫婿, 已經是天下頂好的命,唉,我學藝不精, 就不獻醜了。」
這話說完, 大家又都笑了起來。
「哈哈哈,繼續喝酒。」君無戰打個招呼笑道,「今天難得開心, 不醉不歸。」
「是,大當家。」
張言真將羅盤收起來,臉色很快恢復如常。倒是祁之書有些心不在焉的,一直在勸他夫人少吃點,很快就帶著夫人一起告饒離開了。
夜半正酣,眾人才醉醺醺的告辭離開,回去好好的睡一覺。
「看來祁夫人和清淨大師是真有問題了。」晏承舊嘆氣道。
「他們的血可沒有什麼問題。」張言真笑道,「你怎麼說,他們就有問題了。」
「正因為他們表現的太正常,才會有問題。」晏承舊想了想,答道,「今天這場測試,雲飛和祁之書他們肯定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麼?清淨大師就更是如此,他是佛門高僧難道還不懂得這卜算之術其中的貓膩麼?祁夫人弱質女流,順著祁之書的話說才是正理,這麼坦然的樣子反倒有些故意之嫌了。」
「疑鄰偷斧,不外如是。我們既然確定了清淨大師和祁夫人有問題,不管他們怎麼做都是有問題的。」張言真想了想後回答道,「不知道晏少俠可有興趣去探一探清淨大師的住處?」
「這有何難?」晏承舊反問道。
清淨大師的住處附近都沒有什麼人守衛,這反而給了晏承舊很大的方便。
還未走到房門,晏承舊便聞見了一股極重的藥材味,叫人有些呼吸不暢。清淨一個和尚,怎麼在房間裡弄這麼多的藥?如今殭屍大亂,人們幾乎都開始捨棄以前的作物種植糯米,藥材什麼的更是少有人弄,清淨能收集這麼一屋子的藥也是不容易。
清淨從頭到尾都沒有喝酒,如今正在房間裡打坐。
晏承舊透過窗戶看去,發現清淨臉色有些不對。
有些焦急,又有些害怕。
是害怕剛才宴會上發生的事情還是其他什麼?一邊唸經一波撥弄珠子居然還斷了幾顆,這可不是高僧幹得出來的事情。
晏承舊直覺有些不對,乾脆就在門外繼續看著。反正他有時間,並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清淨打坐了一會兒突然站了起來朝著門邊走來,晏承舊幾乎瞬間就飛到了房頂上。
咯吱一聲,清淨在四周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沒有什麼人之後才拿出一張符,直接貼在門口。
房頂上的晏承舊幾乎立刻就屏住了呼吸,努力趴在屋頂上和四周融為一體,才沒有觸動那張符。
這種符他在張言真那邊見過,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偷聽用的。要是晏承舊的動作再慢一些,沒有達到宗師境界,或許就要被這張符發現了,
「這應該就沒有什麼問題了。」清淨大師用出這張符的時候不免有些肉痛。他又不會畫,這些符真是用一張就少一張。可是夜晚發生的事情實在讓他不安,那張言真不是雲飛這個靠著法器的半吊子,是貨真價實的道門中人,萬一被他發現了什麼呢?
他重新將門關上,撬開了地面上的一塊木板,搬出一個罈子來。
晏承舊幾乎立刻就按住了手中的黑無常。
那罈子裡,是什麼東西?竟然能夠引得黑無常這樣的反應?
晏承舊不敢發出聲響,只好繼續觀看。
「只差這最後一個月,絕對不能功虧一簣。」清淨大師的臉色有些扭曲,再也不復之前的高人模樣。想他之前不過是一個殺豬的屠戶,日子過的好好的,不想殭屍突然襲擊了他的村子,他好不容易才逃出去。可是外面也都是殭屍,他要怎麼才能活下去?沒有辦法,他直接給自己剃頭,又撿了一個和尚的衣服穿上,裝神弄鬼的騙口飯吃而已。
就這麼當了幾年和尚,他還真的騙過了不少人,也越來越像是真和尚,又因為一些際遇弄到了一些真東西,平日裡就更是高人風範了。在落霞山的日子也頗為安寧,不想突然冒出來幾個有本事的,弄得他膽顫心驚。
「還有祁之書那邊的藥。」清淨大師揉揉額頭,在房間裡抓了好些藥放在桌子上,又將它們平均分為十份,確認每一份的份量都差不多之後,他才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罈子的蓋子。
「便宜你了。」清淨大師用竹筒在罈子了勺了半勺東西出來。那勺子從罈子裡出來之後,房間裡立刻就瀰漫出一股古怪的氣味來。那液體看著十分濃稠,呈現詭異的墨綠色,從壇蓋的縫隙裡似乎還能看見裡面東西的形狀。
這個形狀是……
晏承舊愣在原地。
心臟?!
但是心臟怎麼可能會是這樣古怪的顏色和氣味?
清淨大師將一些液體滴在那十份藥材之上,轉眼那些藥材便將那液體吸收的乾乾淨淨,原本普普通通的品相立刻變得不同凡響,散發出濃郁的藥香來。只是這藥材的顏色,似乎比之前要黑上很多。
「還有剩,可別浪費了。」清淨大師見那勺子上剩下了一些液體,直接將剩下的一口喝了下去。
這……
晏承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才這個清淨大師在喝完這些液體之後,眼角的皺紋明顯少了好幾條,整個人看上去也更加有氣勢了不少。
一口下肚,清淨再也沒有之前的惶恐不安,反而目露精光炯炯有神,和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真厲害。」他的目光貪婪的在罈子上流連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戀戀不捨的將罈子重新封閉起來,埋在了地面之下,「這十副藥送過去,就可以到此為止了。」
他將十副藥打包好,確定沒有什麼問題之後,這才心滿意足的繼續去打坐。
晏承舊在屋頂上足足呆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時候,確定清淨已經完全睡著,才用內力將其中一副藥直接吸到了手中。
「有人在麼?」晏承舊從懷中拿出撲克牌問道。
「是你啊。」撲克牌對面傳來一個聲音,「還是只有我在。」
晏承舊聽出是洛當的聲音,不由的有些喜悅,「太好了,洛當,我正要找你。」
「找我做什麼?」洛當閒散的面孔在撲克牌中出現,似乎剛剛睡醒一般。大部分時候,洛當都是這麼一副睡不醒的架勢,日夜完全和別人顛倒了過來。他又不愛出門,幾乎天天待在房間裡睡大覺。一般而言,不管哪個團員用撲克傳訊,接通的也都是洛當。
「我們團裡只有你對這些藥材有研究,所以我想要過來問問你。」晏承舊將手中的紙包打開,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
這麼近距離的聞到這股藥香,晏承舊只覺得自己的內力在不停竄動。
「你就為了找我問這個?」洛當看了一眼紙包裡的藥材,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還年輕,不需要這些東西。」
「嗯?」晏承舊被洛當說的一愣,連忙說道,「這是我任務世界的東西,我覺得有些可疑才過來問你。」
「唔,這些都是壯陽的。」洛當聳聳肩道,「是補充陽氣用的,另外帶了一點凝神靜氣的功效,算是補藥吧。」
「你沒看錯?」晏承舊盯著紙包裡的這些東西,萬萬沒想到它們只是補藥而已。
「這個我哪裡會看錯。」洛當笑了笑,「這種補藥我以前也吃過,只是若補得過了身體反而虛弱。」
「女子能吃麼?」晏承舊像是抓到了什麼關鍵,連忙問道。
「女子?」洛當微微皺眉,「女子吃倒是能吃,不過三個月吃一副就綽綽有餘了。」
「那要是那女子本身十分虛弱呢?」
「你可以給那女人收屍了。」洛當回答道,「是藥三分毒,補藥補過頭了自然也成了□□了。對了,你在什麼世界啊,看著難度好像不低?」
晏承舊正要回答,眼角餘光忽然瞥到清淨翻了個身,「下次再說吧,多謝你了洛當。」說完,晏承舊將撲克牌一收,很快將藥材重新包好從屋頂直接小心扔了下去,隨後立刻飛離了此處。
「這麼著急?」那邊的洛當愣了一下,他還想說這藥要是再加點東西還會有其它作用呢。
不過任務世界那麼多,哪裡就有這麼巧呢?
洛當笑了笑,繼續提筆去畫自己的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