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當晏承舊將奄奄一息的蔡志南扔到林飲無的跟前的時候， 林飲無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蔡志南身上的屬於他的力量的確在蠢蠢欲動。

　要麼修復， 要麼收回。

　晏承舊卻不會給他選擇第一條路的機會。

　「收回他身上的力量。」晏承舊如此說道。

　林飲無看著堅定無疑的晏承舊，後知後覺的順著他的話將屬於自己的力量收了回來。

　「不……不！」

　蔡志南忽然清楚的感覺到了徹底的寒冷。

　他的手腳變得冰涼，他的身軀開始有了一點溫熱之氣，他的皮膚上漸漸出現屍斑， 頭髮也開始掉落。

　不過短短幾息的時間， 蔡志南就從一個人變成一小捧灰。

　即使同樣是召喚物， 前期的林飲無和後期的林飲無也是不一樣的。

　這些人復活的基礎是「完整」的屍體，屍體承載著林飲無的力量， 將這些人的生命固定在了死亡前的一刻。而後期， 林飲無復活同伴的時候， 召喚的卻是靈魂。

　靈魂生出**， 然後再變得有血有肉， 最後成為和活人一般無二。

　如此的召喚術，才是最高境界。

　但很明顯，如今的林飲無並不具備這個力量。

　「你好一點了麼？」晏承舊看著被自己抓來的人一點點消失，心中出奇的沒有任何感覺。

　原來自己的原則是可以因人而異的。

　晏承舊不覺得自己做的什麼有不對， 別人有錯在先，自己何必對他們太好？這樣的人，對他們越好， 就越是得寸進尺！

　林飲無微微嘆氣， 「你不用做到如此地步。如果你後悔，我可以說是他得罪我，他們不會管的。」

　「林飲無， 原來你以前這麼囉嗦！」

　晏承舊恨恨的罵了一句，轉頭就走，不想再和林飲無再多說什麼話。

　林飲無只能低下頭，看著那朵離他五米遠的玫瑰。

　開的十分嬌豔。

　方舟裡近來消失了不少人。

　許多在外面招人的神使，一下子就沒有了什麼消息，他們手中的吊墜信物也也被毀壞，行兇者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一開始，方舟裡的大神使們對此還樂見其成。

　死的人越多，對他們也就越有利。

　甚至，他們還在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同伴裡有人忍不住，開始大肆動了手腳。

　可是，隨著消失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影響到了方舟上工作的人，這就不行了。

　他們相互對了一個口供，發現竟然都不是他們自己下的手。

　「不是你們，那又會是誰？」為首的大神使冷冷的掃了在場的人一眼，似乎想要知道他們之中到底是誰在說謊？

　「沒有一個人在說謊。」終於有人站了出來，下了結論。

　「如果是我們動的手，我們不會如此明目張膽。」

　「不錯，外面行走的人經常會和其它異能者聯繫，就算要抓，也不會抓他們！」

　他們是最容易被發現的，力量又不是很強，怎麼會對他們動手？

　「不是我們，就是有其它人在狩獵了？」大神使臉色凝重，「主人那邊怎麼說？」

　「他說不知道。他幾乎都在沉睡，若是想要殺人，根本不需要等到現在。不過我看他的樣子，似乎有些恢復。可見死了這麼些人，對他不是沒有效果的。

　「想要殺死我們，要麼讓主人收回力量，要麼就將屍體放在詛咒之樹的藤蔓之中。派人去守著，總會等到人！」

　「已經派封雲去了。」

　「有他在，應該能夠抓到最後的真兇。」

　「我們只要等待著結果便可。」

　這一次沒有趕上好時候，林飲無正在睡覺。

　自從他回收的力量越來越多，臉色也變得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這更加讓晏承舊堅定了自己的信心。

　他也是閒的。

　現在這個樣子的林飲無，和以後會出現的那一個根本就不是一個個性，該強硬就得強硬一些。

　這一次，他摘的是大捧的滿天星。

　單看並不怎麼出色，但是合在一起，卻不遜色於玫瑰。

　晏承舊的心情頗好，甚至還打算給自己摘的花弄個形狀出來，擺出層次感。

　那個被晏承舊抓來的異能者簡直快要瘋了。

　他被晏承舊困在了藤蔓之上，感覺到自己的生機一點點的被剝奪。

　更加讓他難以理解的是，明明這個「最佳新人」和他無冤無仇，為何要對他下這樣的殺手？

　「你害死這麼多人，大神使他們不會放過你的。」異能者惡狠狠的控訴道。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一邊看著自己走向死亡，一邊還有心情去擺弄那一捧雜草，彷彿那是什麼金貴的東西一樣。

　晏承舊剔除了幾根歪歪斜斜的花，這才瞄了這個倒霉的傢伙兩眼。

　「如果他們來找我，我會更加高興。我怕的只是一口氣輸入力量太多了，他的身體會適應不過來。慢一點有慢一點的好處。」晏承舊將花紮起來，開始最後的調試工作。

　「你……你想要解放神？你瘋了！」這個異能者似乎比其它人要聰明一點點。

　「他原本就不應該被困住。」晏承舊冷笑了一聲，「牌坊立多了，還真以為自己如何正義麼？你摸摸你的胸口，你的心會跳麼，你有體溫麼？你早已經是個死人，不過藉著人家的善心苟延殘喘。讓一切恢復原狀，不才是正確的麼？」

　「你真是瘋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會因此而死？」

　「那又怎麼樣？」晏承舊毫不客氣的針鋒相對，「我救過的人比你們加起來還要多，就算在這裡殺了你們，又有什麼用呢？呵。」

　「你……你……」

　「你真是太吵了。」晏承舊直接將整個人打昏了過去。

　這裡不過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所形成的世界。

　在這裡，這些人都被自己殺死了，可是真正的過去呢？

　在過去沒有自己的世界裡，這些人是不是能夠活得開開心心，踩著林飲無的血肉一步步的往上爬？

　光是想想，就讓人有種殺人的衝動。

　「只是殺這麼一個小嘍囉有什麼意思？」一個人從後面慢慢走來，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後面看了多久，又為什麼沒有出手相助？

　晏承舊轉過頭，看見一個嘴角帶著笑意的男人朝著他慢慢走來。

　男人很年輕。

　和那些因為死後被覆活而返老還童的人不同，他看起來是真正的年輕人，身上還充滿著年輕人的活力，而不是披著年輕殼子的老頭。

　「你好，我是封雲。」這個叫封雲的男子甚至伸出手，想要和晏承舊握一下。

　晏承舊毫不客氣的伸出了手。

　在兩隻手相碰觸的一剎那，封雲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

　「你……你的過去是什麼，我為什麼看不見？」封雲似乎不敢相信，不明白怎麼會有人的過去半點也看不見？就好像是被團團迷霧包圍，根本找不到出口。

　「我不存在這個世界，你當然看不見。」晏承舊好心情的收回手，「蝕心者封雲，我聽說過你的名字。」

　征服者公司最後收下的一個正式員工，也是光頭曾經說過的，在探尋記憶方面最出色的異能者。

　不管晏承舊說的是什麼意思，封雲都覺得前方彷彿是一潭毒水，沾之即死。

　「大神使他們故意讓你在這裡等著的吧。只要我留下一點點蛛絲馬跡，你們就能找到我。」晏承舊慢悠悠的說道，「看來，我也不能放你離開。」

　封雲靜靜的看著晏承舊，彷彿看見了幾年前公司總經理在決定集體自殺變為召喚物時候的神情。

　一樣的帶著一點瘋狂，將所有的一切都當成賭注，賭一個未知的可能。

　可總經理董事長他們願意賭，賭的是長生不死，是這個世界的未來；可是這個人呢？他所做的一切，似乎只是為了釋放神而已。

　釋放了這麼一個人形的「神」，這個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起碼征服者公司上上下下，包括他自己在內的所有人，他們的生命都像是被系在一根脆弱的發絲上，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回歸死亡。

　這樣的威脅，這樣的掌控力，若不是「同生共死」的能力限制，他們怎麼會放任林飲無繼續活下去？

　「你很厲害，但是你不知道大神使他們更加厲害。」封雲真心實意的回答道：「就算你不動手，大神使他們也會為了延續神的生命而不斷努力。但是，你若是威脅到了他們，恐怕他們的手段會更加激烈。」

　「我有我想要做的，你有你的使命。看在你還算年輕的份上，讓你先動手好了。」晏承舊微笑著回答道。

　封雲哭笑不得，在他看來，對方遠遠比他要年輕的多。

　但他不知道，已經在不同世界裡活過百多年的晏承舊，無論如何也不能和年輕人搭上邊。

　「年輕」，從來都是一個相對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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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飲無再度醒來的時候，在那朵即將枯萎的玫瑰旁邊，放了一捧扎的十分漂亮的滿天星。

　滿天星上的中間，似乎有那麼一朵帶上了一點鮮紅的顏色，但不仔細看，又看不太出來。

　這是今天份禮物的花麼？

　林飲無這麼想著。

　那麼明天，後天會不會又有其它的不一樣的花呢？

　這似乎可以成為一個小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