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拆遷
張老師向孟老師走去,“有什麼事嗎?”
孟老師淡淡地道:“我剛從高主任辦公室出來,高主任讓你去他辦公室!”
“謝謝!”張老師笑了笑,轉身走向高主任的辦公室。
孟老師默默地看著張老師離開的背影,目光陰冷。
她知道高主任找張老師做什麼,因為她剛剛在高主任的辦公室時,看到了他為張老師準備的禮物。
這讓她心裡很不平衡,她前一陣子過生日時,高主任可沒記得給她準備禮物。
張老師一個離了婚的女人,教學水準又不如她,憑什麼,就有那麼多人對她好?
而她,一直努力維持著家族幸福、事業有成的形象,這不是更應該得到大家的好感嗎?
誰也不知道,為了維持現在的形象,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可是……她又換來了什麼?
正想著,她的手機響了,顯示的是那個讓她深惡痛絕的手機號碼。
“我沒錢了,給我打兩千塊!”一個男人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語氣蠻橫無禮,卻又不容置疑。
孟老師冷冷地說了一句:“想得美!”
電話那頭響起男人的咆哮聲,她沒有理會,掛斷了電話。
…………
快放學的時候,門衛室裡迎來了一個客人。
“你好,我是中林大學的,我姓李!”來人很有禮貌。
門衛連忙打電話給校長,中林大學是全國最好的大學,有中林大學的人來,對蘭市一中來說,可不是小事,必須由校長親自接待。
校長接了電話,淡淡地說道:“讓高主任接待吧!”
門衛早已料到會是這樣的情形,無奈地掛了電話,打電話給高主任。
“我這就來!”高主任只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
一分鐘不到,高主任出現在門衛室,熱情地向李教授伸出手,“您好!您是……李教授吧?我聽過您的演講!非常精彩!”
李教授笑道:“過獎了,我今天來有一件事情……”
“到我辦公室說吧,”高主任熱情地道,“請!”
李教授跟著高主任來到主任辦公室,坐下來,高主任隨即給他沏了杯茶。
他這才問道:“李教授到我們一中來,是有什麼指教嗎?”
李教授笑道:“不敢,我來是為了一個學生。我的一個朋友胡教授在監考的時候突發心臟病,是你們學校的一個學生剛好懂得急救知識,救了他,卻耽誤了自己考試。我本來在申請讓她重考的,但是奧數委員會沒同意,不過沒想到她進了二試。我來,只是想表示一下感謝。”
他這樣一說,高主任立刻就知道他說的是誰了,一中去參加奧數的,也就許悠一個人。
“許悠?”高主任愕然,“你說她……沒有做完試題,就進入二試了?”
李教授點頭,“好幾個題沒有做呢!我本來以為是沒有希望了,胡教授還一直很難過呢。得知這個消息,他差點兒又犯心臟病……試卷我看了,胡教授出的最後一題特別難,我都費了好大力氣才解出來呢,所有考生中,只有許悠一個人做對了,她真可以說是數學天才!”
高主任完全忍不住臉上的得意之色,“原來是這樣,我說她怎麼考了那麼點兒分。看來,這次奧數,她有機會拿一等獎呢!”
李教授笑道:“豈只是一等獎,第一名都有可能!”
奧數一等獎有好幾十人,但第一名,可能只有一個或者並列的幾個人而已。
高主任興奮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搓了搓手,“我們學校好久都沒有得到奧數的好名次了,這是個好消息……對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張老師,讓你們班許悠來一下我辦公室!”
電話那頭的張老師一頭霧水,“許悠?她又惹禍了嗎?”
上次許悠奧數一試沒有考好,所以張老師覺得,高主任一定很生氣,可是從他的語氣中,沒有聽到怒氣。
高主任笑道:“沒有,你讓她過來!”
“哦……我這就去班裡叫她……”
不多時,許悠來到主任辦公室,她一眼就看到了李教授。
以前她在中林大學工作的時候,和李教授是打過交道的,關係還算不錯的。不過自然,她還是得假裝不認識。
“許悠,來!”高主任走上前來,向李教授介紹,“李教授,這就是我們學校的許悠!”
李教授站了起來,笑道:“你好啊,同學!我是特意來感謝你救了胡教授的!這老頭兒心臟不好,還愛逞能……要不是你,他估計這會就交待在考場上了。”
許悠知道李教授和胡教授是多年好友,才會這樣隨意損他,笑道:“不用客氣,我正好會一些急救術,那種情況下,換誰都會那樣做的。考試再重要,也比不上人命啊!”
李教授道:“這孩子挺謙虛,這一點很好!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需要的,只要你有要求,我跟胡教授都會儘量滿足你!”
許悠想了想,她還真有一件事情想請李教授幫忙的。
“我想……要一個中林大學的出入證……行嗎?”許悠問,“那個我想……沒事兒的時候去中林大學旁聽……”
她最後那句話自然是假的,她想去中林大學,是想再去幾次實驗室,查清當時的火災案。
李教授頗為感動,“就這要求?簡單……怪不得你成績這麼好,這麼愛學習的孩子,成績當然好!二試好好考,今年中林大學數學系有一個保送名額,大概會錄取奧數第一名,我希望那個人能是你!”
高主任哈哈大笑,“要是能考第一名,那就太好啦!”
他想了想,“你救人的事兒是好事兒,得獎勵……算是見義勇為,既然李教授找上來了,就……給你們班加一分!”
許悠心中一喜,但是還是想得寸進尺,弱弱地問了一句:“能……多加兩分嗎?”
“不能!”高主任斷然拒絕,“學校的規定,見義勇為加一分!”
“哦……”
高主任果然嚴格!
“繼續加油,爭取為一中爭光!”
“好……”
…………
晚自習第一節下課,走讀生們收拾好東西,離開了教室。
韓林詩夢今天生日,她請小夥伴們吃飯,大家一放學,就跟著她去了酒店。
學校附近的凱豪酒店飯菜味道不錯,價格還實惠,一直是一中師生最經常光顧的一家。韓林詩夢本來想訂個更好的酒店,但又怕離學校遠了,大家不方便,最終訂了凱豪酒店。
許言雖然送了禮物,卻沒有來吃飯。他是住校生,晚自習後不能離校,除非向張老師請假。但是為了給同學過生日請假這種理由,許言覺得不好開口。而且寢室關燈早,他家住得遠,生日會回來晚了,再回寢室免不了挨管理員的一頓說,權衡之下,便只送上了祝福,沒有來酒店。
一個七層的大蛋糕擺在了桌面上,上面用奶油做了很花哨的各種小圖案。這是韓林詩夢的父母給訂的,他們沒有來,只讓人送來了蛋糕。
來參加生日會的朋友們一一送上自己的禮物,說了祝福的話。
韓林詩夢笑著收下禮物,最後一份禮物送上後,她有些失落地道:“可惜男神沒有來……”
許悠怔了一下,她知道韓林詩夢的男神很多,一號是袁明睿,二號是關辰……她說的是袁明睿嗎?
袁明睿怎麼可能來?
趙嬌嬌笑問道:“你男神是哪一個啊?”
韓林詩夢微微一笑,“許言!上次他為了救我自己受了傷,我覺得他特帥!”
許悠:“……”
吹了蠟燭後,大家開始切分蛋糕。
原本韓林詩夢一時興起,想玩兒一個“用蛋糕糊人臉”的遊戲,但是被許悠阻止了。這種既浪費食物,又要浪費水來清洗的遊戲,她拒絕接受。
同樣堅決反對的是吳雨晴,她表示如果蛋糕吃不完,她可以帶回家慢慢吃……她最愛吃蛋糕了,看到蛋糕被浪費會心痛的。
韓林詩夢還想堅持,許悠遞上一個具有威脅意味的眼神。
那意思明顯就是:如果你想玩兒,我能把整個蛋糕糊你一個人臉上,你信不信?
韓林詩夢:“……”
她信。
服務員拿來功能表,讓大家先點菜。大家便依次點了幾個菜,韓林詩夢本想多點幾個,也被許悠勸阻了。
“老大,難得出來一趟,多點幾個菜大家能吃好一點嘛!”韓林詩夢抱怨。
許悠淡淡地道:“吃不完的你一個人包了嗎?”
韓林詩夢:“……”
不久,飯菜便上來了。
許悠吃了一會兒,想去衛生間,便起身離開。
她一進衛生間,就看到王老師也走了進來,便上前打了個招呼:“老師好!”
王老師笑道:“你也在這裡吃飯啊?”
互相交談了幾句,許悠才知道今天張老師過生日,也在這裡請客。
許悠從衛生間出來時,王老師也一起出來了,二人便一起向包間走去。
忽然,許悠忽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劉美鳳!
劉美鳳沒有看到她,正在和身邊的一個男人說話,許悠從他們身邊走過時,她也沒有扭頭看她一眼。
二人漸漸走遠,到一個包間門前,推門進去了。
許悠回過頭來,注意到王老師也在看那二人,輕輕地皺起了眉頭。
“那個……我先走了,你們好好玩兒!別太晚了!”王老師說著,也進了附近的包間。
包間裡都是平時和張老師關係好的幾個老師,大家坐在一起給張老師過生日。蛋糕已經吃完,菜也開始上了。
王老師走到張老師身邊坐下,壓低聲音,“你猜我上廁所的時候看到誰了?”
張老師笑笑,“能看到誰啊!”
“我看到孟老師的丈夫了,姓錢的那個……他跟一個女人在一起,會不會是……”
張老師搖頭,“別瞎說!他不是做公司的嗎?可能就是跟客戶談生意吧,你這樣亂說,孟老師知道了會生氣的!”
王老師微微皺眉,“是這樣嗎?”
張老師道:“說起來,我挺羡慕孟老師的,她的丈夫有公司,收入不錯,聽說還特別疼她。她自己也是名牌大學畢業,業務能力強,高主任天天誇她,還把最重要的尖子班給她帶……可以說是家族事業雙豐收,學校不少老師都羡慕呢!”
王老師想著剛才見到的那一幕,對此事表示懷疑。
張老師歎了口氣,“我就差得遠了,結婚看走眼,沒兩年就離婚了,這次月考成績還倒數……”
王老師連忙安慰,“別那麼說……朱老師不是在追你嗎?我覺得他人挺好的,老實可靠……”
“這個……”張老師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哪有……”
…………
許悠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劉美鳳,看來劉美鳳又找了個男人。
她對這個人的事情並不關心,算起來,劉美鳳跟許言之間的官司也快該審理了。有陳律師在,劉美鳳必輸無疑。
生日會後,大家各自回家。吳雨晴把吃不完的蛋糕裝好帶走,她喜歡吃蛋糕,不想浪費。
雖然點的菜不多,餘下剩下不少。許悠讓服務員把剩菜濾掉湯汁裝在一起,她記得家附近有不少野貓,想拿給野貓吃,免得浪費。
回到家,許悠把打包的菜敞開口,放在野貓出沒的地方,上了樓。
她剛一進門,手機就響了。
是布魯斯。
“這兩天我一直在幫楊小姐找那位韓先生,”布魯斯有些委屈,“可是……怎麼都找不到!我牽著小布沿著那條馬路走了很久,小布都沒有反應……他是不是不在那裡工作了?”
許悠對此也沒有主意,“有可能吧,時間過了這麼久,他可能已經換工作了,不走那條路了。”
布魯斯歎了口氣,“本來我是想追求楊小姐的,但是……她跟韓先生的故事太感人了,我想幫她找到韓先生。”
“這個……只能隨緣了吧?”許悠無奈道。
一個不知姓名和相貌的人,要到哪裡去找呢?時間已經過去兩年多,韓先生是不是還在意楊思寧,也是一個未知數。
或許,他已經忘了她,開始自己的生活了吧?
再者,小布的記憶雖好,但是兩年過去了,它是不是還能認出韓先生,也未可知。
“對了,”布魯斯說道,“我後天有一個活動要去外地,大概五天左右,你能再幫我照顧小布幾天嗎?”
許悠不用考慮,很愉快地答應了:“好!”
又能和小布一起玩耍了!
…………
布魯斯在第二天晚上開車把小布送到了許悠家社區,許悠下樓把小布接了上來。
好久沒來許悠家的小布一進門,就興奮地到處亂跑,完全停不下來。
許悠給小布發了一張照片,發到了微博上,向網友宣佈:小布又回來了!
沒幾分鐘,就有了幾百條評論點贊。
“老爺子胖成球兒回來啦!”
“既然來了就不要走了……知姐考慮一下,扣下老爺子,不要還了!”
“希望知女神永遠做小布的主人!天天發小布的萌照!”
“老爺子看起來好開心哪!知姐真不考慮留下它嗎?”
…………
評論裡很多人都勸許悠留下小布,不要再還回去了。
許悠表示:她也想啊!
可是畢竟布魯斯才是小布的主人,她再喜歡小布,也不帶明搶的。
讓她擔心的,是小布的身材問題。
布魯斯這幾天也不知聽沒聽她的建議,反正她覺得,小布一點兒都沒瘦下來。
她決定:要幫小布減肥!
晚飯過後,許悠帶著小布到社區裡轉了好幾圈,直到小布賴在地上不肯走了,這才帶它回家。
她狠心拒絕了小布可憐巴巴的“求投喂”的眼神,把它扔進狗窩,關燈睡覺。
第二天,許悠給小布的狗糧很有限,小布幾口就吃完了,顯然沒吃飽,追著許悠,繼續求投喂。
許悠沒理它,這個時候可不能心軟,它都胖成球了。要是它年紀小還好,年紀這麼大了,發胖很影響身體健康的。
小布耍賴,咬住許悠的鞋子不鬆口,不讓她走。
許悠拍拍它的小狗頭,“乖,你再吃下去,會生病的!知道嗎?”
小布嗚嗚地叫了幾聲,終於鬆開了嘴,跑到牆角蹲著,一副極為失落的樣子。
許悠:“……”
她覺得這狗都快成精了……
周五下午高主任把中林大學的出入證交給許悠,許悠收了下來。有了這個,她就可以隨時進入中林大學了。
放學回家後,許悠給小布稱了體重,發現它的體重輕了200克。
也算是不錯的成績。
…………
“小悠,你看這個!”于婧下班回來,拿來了一張紙,“咱們社區好像要……拆遷了!”
許悠接過那張紙看了看,“有地產商要在這裡蓋高層住宅……一套補三套還挺划算的。”
她所住的老式社區早就傳要拆遷了,附近不少社區都拆遷了,這並不意外。
于婧道:“社區裡幾戶人家商量著要不要拖下去,讓他們漲價格,據說有的地方補四套呢!”
許悠搖頭,“漲不了,最近房地產開發不是很熱了。以咱們家這地段,補三套算是比較合理的了,補四套估計地產商不會要。如果住戶們故意拖延,開發難度太大,開發商可能會直接放棄。附近好幾個社區都可以開發,不少人都盼著拆遷呢!”
于婧道:“這單子上寫的,是整個社區全部簽了合同才有效,有一個人不簽合同就無效……這是怕釘子戶訛錢呢!晚上業主們開會討論,你覺得咱們家是簽還是不簽?”
許悠想了想,“咱們這社區比較老了,很多設施跟不上,拆了也好,我覺得價錢還合適。聽聽大家的想法吧,畢竟有一個人不願意搬,大家也沒有辦法。”
晚上于婧去開了會,回來時告訴許悠,大家全都決定要拆遷了。
開發商最近幾天就會和大家集體簽訂合同,具體細責到時候會再商定。
于婧說道:“開發商說可以要房,也可以補錢。要房是同等地段三套現房,有好幾個樓盤可以挑。補錢的話……大概是一平米五萬……有點兒不划算,現在房價一平米怎麼著也得兩萬多吧!不夠三倍價錢。”
許悠笑道:“兩個選擇都還不錯,媽,你喜歡哪個就哪個吧。”
于婧想了想,“要房子吧,回頭簽了合同就去看房!聽說包裝修的,應該挺漂亮的。咱們住一套,剩下兩套租出去,每個月不少錢呢!
許悠一直想著怎麼賺錢,但沒有想到,自己一夜之間成了拆二代。
以蘭市的房價,三套房價值不菲,許家前一陣子生活還緊巴巴的,現在可以說是一夜暴富了。
許悠瞭解于婧,即便如此,她們的生活也會像以前一樣平靜。以于婧的性格,她依舊會正常上班,並不會因為有錢了,就過上奢侈的生活。
這些財富在許悠的眼裡並不算什麼,不足以讓她興奮。她對金錢沒有太多的概念,前世她從來不缺錢,如果需要錢的時候,隨時可以賺到。有時候看到誰家有困難,她賺到的錢順手就捐出去了。
就算是現在,她想辦法賺錢,也只是為了讓媽媽能過上更好的生活,從來沒有過賺大錢的想法。有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太沒上進心了。
比起拆遷什麼的,她更關心小布的健康。
…………
周六一大早,許悠吃過早飯,喂了小布後,就牽著小布去公園了,她打算多走上一會兒。小布這幾天體力好了許多,但是依舊是球形身材,減肥大業仍需努力。
公園周六人很多,許悠牽著小布慢慢溜達。小布開始時跑得挺歡,後來就變成走的了,而且越走越慢,許悠有時不得不拽它幾下,它才勉強跟上來。
正走著,小布忽然停下了腳步,叫了兩聲。
“快走!”許悠對小布的偷懶已經習慣了,拽了一下繩子。
但小布依舊沒有跟上來,又叫了兩聲。
許悠扭頭望去,才注意到,小布是在對著長椅上坐著的一個男人叫。
它……認得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