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禮物

　　“可是……為什麼要我幫忙找呢？”布魯斯有此不解，“你找不到他，我就能找到他嗎？”

　　楊思寧笑了，“準確地說，我是想讓小布幫我找。現在你是小布的主人，也是我的朋友，所以，我想拜託你幫忙。”

　　許悠也聽得糊塗了，這跟小布又有什麼關係了？

　　楊思寧緩緩地說出了自己的故事。

　　幾年前，楊思寧因為意外雙目失明，醫生給她的診斷，是如果能得到眼角膜換上，她就能夠恢復視力。這樣的機會不多，只怕要排上好幾年，也未必能輪得到。

　　她所在的公司還是比較人性化的，並沒有因此而開除她，只是把她調去當了接線員，負責接聽外賓的電話，這種工作，盲人也可以完成。

　　楊思寧的家離公司不遠，她買下了導盲犬小布，靠著小布的幫助，她可以每天從家裡走到公司上班。雖然很辛苦，但是她願意工作，不想在家裡待著。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段時間，她也就適應了。有一天，楊思寧在上班的途中，過馬路的時候，忽然聽到面前有一個很好聽的男聲，對她說了一句：“早上好！”

　　視力受損後，楊思寧的聽力變得極其敏銳，能準確地從聲音分辨出對方是誰，這個聲音，她從來沒有聽過。

　　她本來以為這個人是在和別人說話，但凝神細聽，並未聽到有人回應。

　　出於禮貌，楊思寧微微一笑，說了聲：“早上好！”

　　從那天之後，她每次路過那裡的時候，都會聽到那個好聽的男聲，對她說上一句“早上好！”

　　她很好奇這個人是誰，這人和她走的方向相反，應該……不是她所在的公司的吧？

　　所以有一天再遇到時，她就忍不住問了，“你在這附近工作嗎？”

　　那個男人似乎沒有料到她會這樣問，猶豫了一下，才回答，“我是……附近公司的員工，我姓韓。”

　　楊思寧沒有多問，大概這人是見過她，出於禮貌，才會每天和她打招呼吧。

　　有一天，楊思寧下班回家的時候，忽然天上下起了雨。轉瞬之間，就變成了大暴雨。

　　小布有些慌了，它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一時不知該帶主人去哪裡。在原地轉來轉去，就是不往前走。

　　忽然間，楊思寧覺得雨停了，不再有雨滴落在自己的身上。可是她的耳中，依然能夠聽到大雨嘩啦啦的響聲。

　　耳邊傳來那個好聽的男聲，“跟我來！”

　　楊思寧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他走了，她覺得，這個人應該不是壞人。而且這是在馬路上，應該不會有事。

　　韓先生伸出手，扶著她，走了一段路，然後說：“坐下吧！”

　　楊思寧彎下腰，摸到身後有硬硬的長椅，猜想大概是公交月臺。

　　“謝謝！”楊思寧說。

　　韓先生笑道：“不用客氣，雨太大了，等小一些，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有小布……”楊思寧不想麻煩他。

　　“它不太適應這樣的天氣，還是我送你吧。雖然沒有車……但是我可以為你撐傘！”韓先生的聲音很溫柔。

　　外面的雨聲漸漸小了起來，韓先生忽然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輕輕地說了一句：“走吧！”

　　他的手很溫暖，讓楊思寧心中也感到了一絲暖意。

　　他問了一下她的地址，就這樣拉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地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那之後的每一天，楊思寧依舊可以在上班的途中聽到韓先生的聲音，只是一句簡單的“早上好”，卻讓她一整天心裡都暖暖的。

　　後來有一天，楊思寧在遇到韓先生的時候，他忽然塞給她一個東西。

　　“昨天聽到你的聲音，你是感冒了吧？這是薑茶，剛剛做好的，你……趁熱喝了吧！”

　　楊思寧還來不及拒絕，韓先生的腳步聲就已經遠去。

　　她握著手中的微有些發燙的杯子出了會兒神，這才向公司走去。

　　幾個月後的一天，楊思寧在馬路上走的時候，忽然間，有人猛地拉了她一把，然後就是一陣刺耳的急刹車的聲音。

　　隨即響起車門打開的聲音，司機忙道歉，“對不起！沒傷到吧？哎呀，先生你……我帶你去醫院吧！”

　　韓先生的聲音依舊溫柔，“我沒事……”

　　楊思寧雖然看不到，大概也猜到了，那韓先生在車即將撞到她的時候，拉了她一把，自己卻被傷到了。

　　“有人闖紅燈！”司機向她解釋，“你的導盲犬大概是跟著行人走的吧？也跟著闖了紅燈，我一時避讓不及。還好，有這位先生……先生你真的沒事兒嗎？”

　　楊思寧之前聽賣給她導盲犬的人說過，狗是色盲，看不懂紅綠燈，所以導盲犬過馬路都是跟著行人，如果行人闖紅燈，它也會跟著闖紅燈。

　　“我沒事兒！”韓先生說道。

　　楊思寧現在的嗅覺也很靈敏，她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顯然，韓先生是受了傷的。

　　“對不起……是我害你……”她看不到，幫不到他，只能幹著急。

　　“我真的沒事兒，就破了一點兒皮，拿創口貼貼上就好了！”韓先生笑道，“好啦，你快去上班吧，要遲到了呢！”

　　然後，他就離開了。

　　楊思寧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大概有一年多的時間，她每天都能遇到韓先生。有時他會和她說上幾句話，有時會送她一些小禮物。作為報答，楊思寧也送過他一些小禮物。

　　她覺得和他的關係，比起朋友，更親近一些。

　　可是他始終沒有告訴過她，他的詳細資訊，她只知道他姓韓。

　　後來，楊思寧就接到了醫院的通知，她等待的眼角膜終於有了，一個星期後，她就可以動手術了。

　　她的父母得知消息後，特地請假從老家趕來，陪她做手術。

　　但是楊思寧還想和另一個人分享這個消息。

　　她已經請了假，但是那天早上，她還是按照平時上班的時間，走到了馬路上。

　　為了遇見他。

　　韓先生準時出現，依舊是那句淡淡的又很溫暖的“早上好”。

　　“韓先生！”楊思寧叫住他，“我下周手術，如果順利的話，下次見面……我就能看到你了！”

　　她微笑著。

　　韓先生沉默了一下，隨即用他那像平時一樣溫暖的聲音說道：“恭喜！”

　　楊思寧的手術如期在一周後進行，手術很成功，在醫院裡住了一個月後，醫生為她拆開了包著眼睛的紗布。

　　重見光明的那一刻，她喜極而泣。

　　出院後，楊思寧最想見到的人，就是韓先生。

　　她按照平時上班的時間來到馬路上等待，但是那天，韓先生沒有出現。

　　以後的很多天，她都在那裡等著，但再也沒有聽到過那個好聽又溫暖的聲音。

　　難道他……換了工作了？

　　這個時候，楊思寧才發現，她愛上韓先生了。

　　她想找到韓先生，告訴他，她喜歡他！不管他對她是什麼樣的看法，至少，她想說出自己的感情。

　　可是韓先生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從此就在她的世界裡消失了。

　　…………

　　聽完這個故事，許悠和布魯斯都怔住了。

　　許悠能夠理解楊思寧的感情，對於一個在她最失意的時間出現在她生命中的人，她一定會極為珍視。這個韓先生很神秘，但對她真的很好。

　　布魯斯有些悵然若失，他明白，他是無法取代韓先生在楊思寧心中的地位的。

　　“我雖然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但是……”楊思寧彎腰摸了摸小布的頭，“小布認得他！因為每次遇到韓先生我都會停下來跟他打聲招呼，小布後來習慣了，每次見到韓先生的時候都會叫兩聲提醒我，然後稍微停上兩秒鐘，讓我和他打招呼。”

　　許悠問：“那你想讓我們怎麼幫你？”

　　楊思寧說道：“我也不大清楚，他是不是還在那裡上班，我想……帶著小布到那裡看看，如果他在，小布一定能認出他的。”

　　她看著布魯斯，“布魯斯先生，我有些擔心，他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不想見我，所以才沒有主動和我說話的。如果我牽著小布從那裡路過，他可能會回避。你能不能在工作日的時候幫我牽著小布從那裡經過？我在遠處看著，如果他真的在，小布一定會認出他的。”

　　布魯斯沉默了，半晌沒有說話。

　　許悠自然能夠理解布魯斯此時的心情，他喜歡楊思寧，現在讓他去幫她尋找她喜歡的另一個男人，這種感覺一定不好過。

　　她立刻道：“楊姐姐，我去吧！我跟小布也很熟了。”

　　她話剛落音，便聽布魯斯說道：“我去！”

　　許悠：“……”

　　她想說：何必呢？

　　…………

　　晚上，許悠在登陸微博的時候，接到了一條私信，圓圓的圓又邀請她下棋了。

　　這個人好一陣子沒有出現了，許悠差點兒以為他不會再出現了。

　　上回圓圓的圓二話不說就提高下棋的報酬，她還未來得及拒絕，對方就把錢打過來了，這讓她覺得很不好意思。

　　她決定，這次不收他的錢了。

　　她進入遊戲後不久，圓圓的圓就上線了。

　　許悠點擊“開始”，遊戲便開始了。

　　三分鐘後，遊戲結束。

　　圓圓的圓的棋藝還是那麼爛，一點兒進步都沒有，許悠很不理解，他為什麼要花這麼多錢找人陪他下棋。

　　趁著兩局之間的時間，許悠打開了對話方塊。

　　“先生，今天可以不要給我打錢了嗎？我收了你那麼錢，卻沒有做什麼，覺得很不好意思。”

　　很快，圓圓的圓就回復了。

　　“公平交易，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許悠回復：“我覺得太貴了……才三分鐘，就收你三千塊，我覺得自己像是個騙子……這樣，以後一局按一百塊吧，我已經覺得很多了。”

　　圓圓的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復：“好吧，我同意你的要求，不過我也有條件。”

　　許悠：“……”

　　她主動降價，他居然還要提條件？

　　太得寸進尺了吧！

　　圓圓的圓：“我想讓你……陪我聊會天。”

　　許悠怔了一下，她還以為是什麼條件呢，聊天？

　　她回復：“你平時沒有人跟你聊天嗎？”

　　圓圓的圓：“有，但是沒有人願意跟我說真心話。”

　　許悠覺得自己能夠理解，對方是土豪，他身邊的人肯定都在巴結奉承他，誰也不會說真話得罪他。

　　她問：“你怎麼知道他們說的不是真話？他們都說什麼了？”

　　圓圓的圓：“他們都說我長得天下第一帥！”

　　許悠：“……那你還是不要相信他們。”

　　圓圓的圓：“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人最帥？”

　　許悠：“……”

　　這個問題……好幼稚。

　　她回復：“一個人的帥並不在表面，就算是長得很好看，但是內心陰暗，也不算帥。我覺得比較帥的人……給我們學校貧困生捐錢的那位老先生就挺帥，我們班有個同學，要是沒這筆錢，就會輟學的！”

　　圓圓的圓：“你的朋友之中，有沒有讓你覺得很帥的？”

　　許悠思考了這個問題，朋友之中比較帥的……她覺得單單論顏值，應該是袁明睿吧？

　　尤其是上回在盤山公路上，袁明睿和她一起救出跑車司機時，她當時覺得他特別帥。

　　反正對方又不知道她是誰，她就直接回復道：“有的。”

　　圓圓的圓：“是什麼樣的人？”

　　許悠：“一個朋友，雖然有點老，但是人品好，我跟他一起救過人。”

　　跟她現在的年紀相比，袁明睿確實是比較老了。

　　她打完這句話，對方半天沒有回應，過了一會兒就下線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這土豪也是夠任性的。

　　…………

　　袁氏大廈。

　　袁明睿差點兒一口老血噴在電腦螢幕上。

　　說他……老？

　　他才二十四好不好？

　　上回聽說了“知人如”是許悠的帳號，他覺得有趣，就想在遊戲中逗她一下。

　　沒想到她這麼狠毒……

　　吳昊走上前來，遞上一杯咖啡，“袁總，還不回家嗎？這都八點多了。”

　　作為袁明睿的助理，老闆不回家，他就不能回家，他自然是巴不得袁明睿趕快回家的。

　　袁明睿抬起頭，看著吳昊：“我老嗎？”

　　吳昊：“……袁總當然……不老了！”

　　袁明睿繼續看著他，“我……帥嗎？”

　　吳昊：“……帥！”

　　他……為什麼要這樣問他？

　　再帥他也是個男人啊！跟他有什麼關係？

　　吳昊心裡惴惴不安，連忙背過身去，避免與袁明睿更多的眼神接觸。

　　袁明睿合上電腦，站起身來，“回家！”

　　…………

　　周一許悠騎車去學校，經過大門口時，又看到了熟悉的高主任。

　　“許悠！”高主任面無表情地叫住了她。

　　許悠知道，奧數一試的成績今天該發到學校了，高主任肯定是想訓斥她一頓的。作為學校唯一的代表，沒拿到名次也就算了，連二試都沒進，這也太丟人了。

　　她很無奈地推著自行車，走到高主任面前。

　　“你的成績出來了，”高主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一試成績，七十分！”

　　許悠低下頭，她之前查看過往年的二試分數線，大概在在八十分以上。以她的成績，肯定過不了。

　　卻聽高主任緩緩地道：“過了！”

　　許悠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過了？”

　　高主任歎了口氣，“沒想到今年的考生這麼差勁兒，果然是最差的一屆……”

　　許悠：“……”

　　高主任道：“等著二試的通知吧，你的成績可以說是墊底，二試好好發揮！”

　　他搖著頭走了，一副失望之極的樣子。

　　許悠推車進入校園，能進二試，對她來說已經很意外了，她有很多題目沒有做，本來沒抱什麼希望的。

　　…………

　　辦公室裡，葉涵宇把試卷拿給孟老師看。

　　“老師，我做了一試的題，得了八十五分呢！”葉涵宇低頭看著試題，“最後一道十分的題太難了，我相信也沒幾個人能做出來。許悠只考了七十分！我早就知道這其中有黑幕，早就該讓我去的！”

　　孟老師看著葉涵宇的試卷，微微皺眉，“許悠應該是有些實力的，這次怎麼考成這樣……難道上次高主任真的泄題了？”

　　她看著最後一道題，“這題確實很難，我聽說所有考生也就只有一個人做對。不知道是哪個厲害的考生……奇怪的是最高分也就九十分……那個做對的考生難道其它的題做錯了？一定是粗心了……”

　　…………

　　許悠到班裡，才聽趙嬌嬌說起，今天是韓林詩夢的生日。

　　“中午我們去給她買禮物吧！”趙嬌嬌小聲說，“可別讓她知道了，一定要給她一個驚喜！”

　　許悠點頭：“好！”

　　放學的時候，趙嬌嬌負責支開韓林詩夢，讓她先回家去，等她走了，大家才一起從學校出來，直奔禮品店。

　　除了姐妹同盟的幾人，關辰、許言和喬亞楠也跟著來了。關辰和許言是許悠的小弟，跟姐妹同盟的人關係很好，喬亞楠是趙嬌嬌的同桌，趙嬌嬌過生日，她自然不會錯過。

　　學校附近的這家禮品店規模不小，各種生日小禮物都有，基本上學校的同學都是在這裡買生日禮物的。

　　大家分散開來，各找各的，在禮品店裡來回轉著。

　　許悠看中了一個水晶髮夾，閃亮閃亮的，很漂亮。價格不算便宜，不過她還算負擔得起。

　　她讓導購把髮夾拿出來，包裝好。

　　拐角處忽然傳來吳雨晴很誇張的聲音：“朱老師！你怎麼在這裡？”

　　聽到這個聲音，幾個小夥伴都圍了過去。

　　許悠也跟了過去，看到在一個櫃檯前，朱老師被幾個女生圍著，頗有些不好意思。

　　喬亞楠笑道：“朱老師一定是想給我們張老師買禮物吧！她過生日嗎？”

　　朱老師笑了笑，“對，她……今天生日，我想著……送點什麼禮物吧，畢竟是同事……”

　　吳雨晴笑得很是誇張，“只是同事嗎？你沒有在追我們張老師嗎？”

　　“那個……”朱老師臉上有些紅，唇邊卻掛著幾分笑意，顯然，他是有這個意思的。

　　趙嬌嬌忽然道：“朱老師，你該不會是想……送鋼筆給張老師吧？”

　　大家這才注意到，朱老師手裡拿著一枝鋼筆。

　　“不好嗎？”朱老師有些不安。

　　趙嬌嬌正色道：“一看你就不會追女孩子……雖然張老師不算是女孩子了，但是你送鋼筆……是要她好好改作業的意思嗎？你當你是校長啊！”

　　朱老師頓時語塞，默默地把鋼筆放回櫃檯。

　　喬亞楠插嘴道：“如果是我，我希望男生會送我手鏈或者絲巾之類可以隨時戴在身上的東西。”

　　朱老師：“……”

　　他不禁感歎，現在的女生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移向了一旁櫃檯上掛著的絲巾……

　　許悠咳了一聲，“大家選好了嗎？該走了，我得回去吃飯呢！”

　　現在的情形，朱老師有些尷尬，她還是早些把大家帶出去，讓他自己好好挑選吧。

　　大家知道張老師從不收學生的禮物，便沒有給張老師買禮物，商量著下午一起口頭祝福她一下。

　　等到學生們都走了，朱老師才松了口氣，他挑了一條淺藍色帶條紋的絲巾，讓導購幫著包裝好。

　　雖然是結過一次婚的人，但是朱老師遇到這樣的事情，還是會不自覺地害羞。在面對張老師的時候，他總是會緊張。

　　下午第一節下課，朱老師看到張老師從辦公室裡出來，就跟了上去，叫了聲：“張老師！”

　　張老師回過頭來，微微一笑，“朱老師，什麼事兒？”

　　朱老師走上前去，把禮品盒遞給她，“這個……今天你生日，一個小禮物……”

　　張老師笑著接過禮物，“謝謝你啦！晚自習第一節後我請吃飯，就在學校對面的凱豪酒店，一起去吧！”

　　“那個……我還是不去了，晚上……還要看孩子寫作業……”

　　他說著，低著頭轉身跑開了。

　　張老師微笑著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了她一聲。

　　“張老師！”

　　她回過頭，看到孟老師正向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