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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女與狐狸男.上》第4章
第四章

  江少衡一張臉都黑了,可惜他現在全身無力,只能任由她扶著。

  余小桃吐吐舌。「這不能怪我啊!誰叫你一來就一臉不懷好意,害我以為你是來抓我的,你若是早點說你是腰斬男,我就不會這樣對你了,唉!可惜了我的藥。」她現在是驚弓之鳥呀。

  江少衡臉色陰沉,敢情她心疼的是她的藥,不是愧疚毒錯了人?

  「江少衡!」他咬牙道。

  「啊?」

  「我叫江少衡!」

  她立刻嘻笑道︰「江少衡大俠,久仰久仰。」

  很明顯是敷衍客套,什麼久仰?江少衡心想,若非自己告知她,他就是腰斬男,還不曉得被她弄暈後,這女人會怎麼整治他!

  「你呢?」

  「我什麼?」

  「你還沒報上你的名字。」

  「你是打算記仇還是報恩啊?」

  江少衡眼皮抽了下,「我不想欠人恩情。」

  喔?原來是報恩來的。

  「早說大恩不言謝,不必掛懷了。」她裝模作樣地搖搖頭,一臉為善不欲人知,讓江少衡很想掐死她,先前是誰說過救他存心是要得到善報的?

  「名字。」他的語氣更加危險了。

  「別氣,別氣,我叫余小桃。」

  「多大了?許人了沒?」

  「問那麼多幹麼?查我啊?」

  江少衡沒回答,只不過看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自從在這女人身上感到一股熟悉感後,他便有意弄清她的身分。

  余小桃只打算告訴他這個假名,其他的都不想多說,因為她現在還被閻九追捕,必須非常小心。

  在她扶著江少衡往樓上走時,周圍傳來不少閑言閑語,不少姑娘們都憤憤不平,心想這麼俊的男兒郎,怎會被這麼無鹽的女子勾搭上了?

  當這男人踏進店裡時,她們便紛紛偷瞧著,此時見到那男人不但沒有把女子推開,還把一只手搭在那女人的肩上,個個瞪著眼、咬著唇,心下含恨不已。

  「這麼快就勾上了?也不知他看上了人家哪裡,也太不挑了吧!」說話的,是坐在二樓雅座的一名男子。

  余小桃聽了一怔,轉頭看向說話的男子,這一看,還真讓她呆掉了。

  那個人她認得,是青玉山莊的大總管王雄,而讓她呆掉的是王雄旁邊的男人一一段長淵。

  其他幾人聽到王雄的話後,也不約而同笑了出來,全把她當成了勾搭男人的女子,就連那段長淵聽了,也是唇角微微一勾,似是嘲笑。

  余小桃心中火大,不過沒顯露出來,反而裝作沒聽到,繼續扶著江少衡,跟著前頭的店小二進了一間房。

  她長於山野,本就是率性不拘小節之人,別人羞辱她,她還可以不當一回事,畢竟嘴長在人家臉上,她又是故意扮醜,被嘲笑是意料中的事,可是若嘲笑的人是段長淵,她就不想忍了。

  王雄說的話,江少衡也聽到了,他察覺余小桃的怒氣,便朝王雄瞥了一眼,低聲對她道︰「要不要我幫你削了那男人的舌頭?」

  余小桃驚訝地抬眼望他,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他說了什麼曖昧的話似的。

  「你這什麼眼神?」他皺眉問。

  「真沒想到,為了我的清白,你如此擔憂呢,你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

  江少衡面容一僵,繼而咬牙道︰「少給自己臉上貼金!本……本公子是不高興他侮辱我!」

  余小桃早看出這男人脾氣大,還驕傲得很,洗得白白淨淨後,更從他的言行舉止中,瞧出此人身上有一種貴氣,這人的出身必然不凡,而且適才他話中似乎差點說溜什麼,卻又及時改了口。

  想到他先前像乞丐一般落魄,必然是遇到了什麼劫難,余小桃也不想探聽,因為她知道每個人都有他的原因,就像她自己,原本天仙絕姿,受人傾慕,寵愛如公主,可是自從中了閻九的淫毒,變成了大醜女,失去武功的她,在逃難的短短三個月內,嘗盡了世人的羞辱和冷漠。

  那些曾經因她的美貌而仰慕她、將她當成公主對待的人,在她變醜後,都因為沒認出她,而一個個露出本性,毫無保留地展觀出對她的厭惡和鄙視,那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他們看上的,只是她的美貌,她從來沒得過任何一名男子的真心喜愛,沒了美貌,她什麼都不是。

  她無人可求,最疼愛她的爹娘己在天上,她找不到人幫她,而她也不相信任何人,所以她隱藏自己,一路躲躲藏藏地逃到青玉山莊,除了因為知道段長淵所學的極陽武功可以幫她解去淫毒之外,她對段長淵也有一份期待。

  世人稱讚他是英雄大丈夫,抵蠻夷,滅盜匪,百姓有難,他身先士卒當仁不讓,所以她也像其他懷春姑娘一樣,對他產生一絲憧憬。

  可是現在,她對他己不懷抱任何希望了。

  在失去美貌的這段期間,她看清了許多事,想法也不一樣了,雖不至於憤世嫉俗,卻也不再把男人當一回事了。

  她對江少衡打趣道︰「真是太可惜了,你說要報恩,我還以為你想以身相許呢。」

  江少衡臉皮抽了抽,雖然他沒回答,但余小桃從他的表情可以猜出,他大概想說「你作夢」吧。

  扶他進房,放他坐在床榻邊,余小桃吩咐店小二去打盆水來,待店小,一走後,叮囑道︰「你先運氣調息,大約過一刻,你就會恢復正常了。」

  江少衡楞住,「不用吃解藥?」

  「我哪來那麼多解藥,我也只不過對你下了點麻散,你自行運功解除就行了。」一副是他給她添麻煩的表情。

  「……」

  江少衡無言,覺得自己又被這女人耍了,可是他卻不怎麼生氣,倒覺得她非常有趣,他再度深思的打量她。

  待店小二打水進來,她給了店小二一點碎銀打發走,對他說道︰「你運功吧!我不吵你。」

  見她要走,他忙問︰「你去哪兒?」

  余小桃手放在門板上,回頭對他咧開頑皮的奸笑,「找不順眼的人報仇去。」

  出了房後,下樓時,余小桃朝那雅室看了一眼,心中暗笑,剛好又見店小二送膳盤來,不用問,這是給那間雅室的,她瞧了一眼,手輕輕一揮,一只小飛蟲匙進了酒壺裡。

  她與店小二擦肩而過,眼角瞥見,那店小二端著膳盤往段長淵那一桌走去,她勾起了嘴角,愉快地下了樓,等著看好戲。

  「不好意思,擠一擠啊!多謝。」

  她挑了一桌與人並桌,才剛坐下,便有一名女子來到桌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不客氣的對她喂了一聲。

  余小桃狐疑地抬起頭,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名相貌頗為姣好的女子,神情十分高傲。

  「什麼事?」

  「剛才跟你一起的男人呢?」

  余小桃一呆,看著對方略顯羞怒的表情,突然了悟,這姑娘看上江少衡那家伙了。

  哈哈!她知道這種感覺,那是嫉妒,世人大多見不得人好,這個世道恃強欺弱、讚美罵醜的人可多了,她和江少衡走在一塊,引起他人的不甘了呢。

  這時候她眼角瞥見二樓段長淵等人,也正朝她這兒望來,嘴角一彎,故意提高了音量。

  「他呀!在屋內洗浴呢。」她故意說得有些曖昧。

  「哼,瞧瞧你這樣子,你配不上他!」

  余小桃饒有興趣地問︰「喔?是嗎?」

  「你要是識相,就別纏著那位公子。」

  「姑娘誤會了,剛好相反,是江郎纏上我呢。」連江郎的稱呼都叫出口了,她是故意展現與江少衡的親呢,存心氣死對方。

  果然眼前這位姑娘氣得臉都紅了,不只她,連其他姑娘也都念念有詞數落她的不害臊。

  「他怎麼會看上你,一定是你用了什麼方法騙了他!」

  余小桃心想,這可有趣極了,她望了下四周,看熱鬧的人都把焦點放在她這裡了,這年頭,禍水的不只是女人,男人也是呀!瞧瞧,她也不過就是扶江少衡上樓,就引得天怒人怨了。

  她故意做出傷腦筋的表情。

  「姑娘你有所不知,江郎一路追著我來,看到我在這裡用膳,哪兒不坐,就偏與我同桌,我想趕他走還不行呢,他非要跟著我,我逼不得己,只好陪他嘍。」

  「我不信!你騙人!」

  這時候又來幾位姑娘,個個看起來都不是善類,指著她撒謊,不相信那麼俊美的男人會看上她,除非老天瞎了眼。

  余小桃兩手一攤。「我騙你們作啥?我吃飽了沒事幹啊?不對,我還沒吃飽呢。」她一臉委屈地摸著自己的肚子。

  一時間飯館吵雜不已,有人乘機火上添油。

  「我倒覺得,那位江郎眼光獨特,這姑娘雖然長得不咋地,但人家不以貌取人,看上的是姑娘床上的技能哪。」說這話的當然是個男人,粗言穢語引得其他男子哄堂大笑。

  余小桃瞥了那粗俗的男子一眼,嘴上繼續抿著笑,任由他人笑罵而能沉住氣,適巧這時間也差不多了,果然不一會兒江少衡下了樓,表示他的麻散已經解了,她立刻迎上去,當著眾人的面前,在他耳旁低語。

  「你說要報我恩情,可是認真?」

  江少衡見她一臉認真,他看了看在場所有人,在他下樓時,便已瞧見眾人正在笑罵她,而現在所有視線都集中在他們兩人身上,他心中有數,對她低聲回答。

  「只要不是泯滅良心的事。」

  「放心,不是叫你殺人,也不是以身相許,我現在要你陪我演一場戲,讓我在眾人面前有面子,行不行?」

  江少衡想了想,點頭。「行。」

  一得到他的同意,她立刻拉著他的手臂,來到眾人面前,指著那位最先指責她的姑娘。

  「他們誣賴我,說我不知羞恥纏著你、勾引你,你告訴他們實話,是你硬要纏著我。」

  說到這裡,她適時擠出兩滴淚珠,傷心地說︰「我一個閨女,被人污了清譽,都是你害的,你若不說,那我就立刻走,這污名我擔了。」

  江少衡面容有些僵,他還以為,她希望他教訓這些狗眼看人低的觀眾,豈料卻是要他當眾說這麼丟臉的話,再看到她裝哭,突然有些無力。

  為什麼是這個女人救了他,偏偏他剛才已答應幫她,逼得沒辦法,只好陪她演這場戲,而且,這女人裝哭的同時,還偷偷用手往他背後掐著,這是在催他了。

  江少衡深吸了口氣,正色道;「沒錯,是我……纏住她的。」

  此話一出,眾女嘩然。

  「公子,你為何為了她說謊,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她手上?」

  「是呀!公子,你有什麼委屈說出來,千萬別被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坑了。」

  「沒錯,只要你開口,我們立刻幫你教訓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江少衡面色一沉,警告道︰「誰敢動她,先問過我的劍。」

  一瞬間,他散發出的煞氣,讓眾女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而他凌厲掃向四周的目光,也讓現場一陣噤聲,眾人心驚膽顫,沒人敢再出聲。

  他這句震懾之詞,遠比他承認自己纏住她來得讓人震撼,對江少衡來說,余小桃於他有恩,他保護她是理所當然之事,這跟男子保護心儀女子可是完全不同的,但在旁人看來,他這舉動被當成是對佳人的維護和在意。

  余小桃見了眾人的表情,當下反應敏捷地做出小鳥依人狀,躲到江少衡的後頭,只露出半張臉。

  「女人的嫉妒真可怕……」她語氣可憐兮兮,說的卻是直接戳破人的話,存心氣死那些不甘心的女人。

  這世上吃醋嫉妒的女人不算少,但肯承認的卻不多,原本她們是打著余小桃不知檢點來興師問罪的,誰知道對方反將她們一軍,指出她們是「嫉妒見不得人好」。

  余小桃瞧見那些女人為了江少衡的狠話而的神色,原本裝可憐的表情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她這笑,因為前頭有江少衡擋著,沒多少人看到,可是從樓上的角度卻可以看得一清二楚,最起碼段長淵瞧見了。

  「真沒想到,這女人挺有本事,居然讓對方心甘情願的為她出頭。」

  「說不定對方是個眼光有問題的傻子。」

  王雄和虎奔這兩名手下的嘲笑之語,讓其他人也跟著笑了,段長淵僅是淡然道︰「別人的閑事,何需多言。」

  他這一說,其他人也收起了笑,正經八百的吃酒,因為莊主這是在提醒他們別像女人家一樣道人長短了,王雄和虎奔兩人也趕緊閉嘴,不再多說。

  「莊主,櫻姑娘到了。」一名手下來報。

  段長淵放下酒杯,朝樓下看去,果見一名美人進了酒樓,此女秀色美麗,身段婀娜,她一進入飯館,立刻引來眾人的注目。

  余小桃目光一滯,心下震驚,她沒料到竟然會在這裡遇到櫻雪容,這女人來這裡做什麼?

  一看到櫻雪容,余小桃心中忿怒,她和櫻雪容都是武林中響當當的美人,而櫻雪容一直視自己為勁敵,凡事都愛與她較勁。

  不管是詩會、琴會,還是各種大小武林盛會,只要她余小桃出現的地方,必有櫻雪容,櫻雪容凡事都要跟她比,余小桃對她實在很厭煩。

  或許是自己的目光太銳利,櫻雪容腳步一頓,那雙美眸若有所思的朝她這方向瞟來。

  余小桃立即收回視線,假裝與一旁的江少衡有說有笑。

  櫻雪容看了余小桃一眼,當目光瞟到江少衡時,不由得一怔。

  江少衡俊美不凡的面容令她驚艷,當她看著對方時,對方也在看她。兩人的目光相撞,但只有瞬間,櫻雪容便很快收回視線,臉上維持平淡如水,心下卻己如驚濤駭浪。

  如此俊美的男兒,是誰?

  她身旁的婢女畫眉,十分了解主子的脾性,只是一個眼神便明白了,畫眉悄悄退下,走向掌櫃的。

  在櫻雪容進入飯館後,青玉山莊大總管王雄下樓來,恭敬的朝櫻姑娘抱拳。

  「櫻姑娘,我家莊主在樓上相侯,請。」

  櫻雪容輕輕一福,姿態婉轉、氣質出眾,舉手投足皆有大家千金的風範,隨著她的移動,那些驚艷的目光也隨著她的芳影往樓上飄去,眾人竊竊私語忙著打聽這位天仙下凡似的美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由於櫻雪容的出現,眾人的注意力很快地從余小桃和江少衡身上移開。

  余小桃冷哼一聲,「矯情做作。」

  江少衡頗感好奇地問︰「她是誰?」

  余小桃詫異地回頭望他,「你不知道?她可是武林中人眾所稱頌的大美人櫻雪容。」

  江少衡恍然大悟,「原來是她?果然名不虛傳。」

  余小桃語氣曖昧的問「看上她了?」

  江少衡聽了嗤笑一聲。「她雖美,卻少了一分靈氣,比不上素有桃花仙子之稱的虞寶兒。」

  余小桃一楞,眼兒發亮,突然覺得這個江少衡看起來順眼多了,因為他說的桃花仙子虞寶兒,就是她余小桃本人呀!

  她本姓虞,被武林人封了一個桃花仙子的封號,所以她化名為余小桃,至於那個櫻雪容,在得知她得了桃花仙子的封號之後,也不甘示弱,沒多久就傳出櫻雪容擁有櫻花仙子的封號,依余小桃看,那八成是櫻雪容自封的,並四處找人傳揚。

  江少衡說櫻雪容比不上她,讓她聽了心中直樂,果然善有善報,她救了一個有眼光的男人哪。

  她對他勾勾手,示意他把耳朵拉近。

  「你有慧根,讓我來教教你女人的一些把戲,你別看那櫻雪容一副婉約溫柔的模樣,那都是裝出來的,真正的她,以美貌自負,誓言成為天下第一美人,並以籠絡裙下之臣為大業,剛才你和她對看的那一眼,她已經把你當成獵物了。」

  江少衡好奇問︰「你怎麼知道她把我當成了獵物?」

  「因為她對你的容貌驚為天人呀!若不信,你仔細瞧,她身邊的一名婢女,正向掌櫃打聽你呢。」

  江少衡一聽,立即朝掌櫃那兒看去,果然見到一名秀麗的女子在與掌櫃說話,而那掌櫃也在看他,一撞見他的目光,忙收回視線。

  江少衡眉頭的褶痕加深了,看向余小桃,「她打聽我做啥?」

  「我剛說了,她以征服裙下之臣為大業,你長得這麼俊,若能成為她的裙下之臣,那麼她這天下第一美女的目標就不遠了。」

  江少衡不屑的冷哼。「膚淺!」

  她忙點頭。「就是,就是。」真是遇到識貨的人了。

  「放心吧!你只是小菜,她今日真正的主菜,在樓上呢。」

  順著她的食指悄悄指著上頭,江少衡抬眼往二樓瞧去,只見那櫻雪容已進了二樓雅室,那雅室在她進入後,已將那簾幔給放下,遮住了外人的目光,只能隱約見到裡頭的人影。

  江少衡雖然不屑有女人打他的主意,可是聽到自己只是人家的小菜,卻又有種被看輕的不悅。

  「樓上坐著誰?」

  「青玉山莊莊主段長淵。」

  江少衡恍然大悟,眉頭微蹙,「原來是他。」

  余小桃繼續對他咬耳朵,「那姓櫻的女人。想讓段長淵成為她的裙下之臣呢,她這次來,肯定是有了勾引男人的計劃。」

  江少衡一邊聽她說,一邊感覺到那熱氣呼在耳邊,帶來一種舒服的麻癢,他沒忽略掉她好聽悅耳的嗓音,聲如天簌的女子,怎麼可能相貌平凡?他心中更加懷疑,這張醜顏的背後,肯定隱藏了一張絕世姿容。

  不可否認的,他對女人的相貌亦是要求高的,一向不喜歡女人纏著他,可是眼前這名女子與他這般親近,卻不令他討厭,因為他可以感覺到,這女子對他完全沒任何心思,也不會為他的俊美所迷惑。

  雖然她叫自己假裝纏著她,但只是出於好玩,動作舉止即使表現曖昧,對他卻絲毫沒有一點心動,純粹就是為了逗逗別人。

  她說話的生動表情和眼神,有一種跳脫出來,以旁人之姿看好戲的模樣,看起來天真,卻又仿佛能看透人情世故,他同時想到她高明的藥術,讓他對她有著一份好奇,不知這女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瞧她笑得頑皮,似乎有什麼詭計。

  「你在笑什麼?」

  「我在等著看櫻雪容吃癟。」說完,她還嘿嘿笑了幾聲。

  江少衡一直被她拽著手臂,她還故意在自己耳邊低聲說話,搔得他的耳朵實在很癢。

  「你一定要這樣在我耳邊說話嗎?」

  「當然,這麼多嫉妒的眼睛還盯著我們看呢,我想氣死她們。」

  「你不怕被人報復?」

  「怕,但是值得。」

  「……」

  江少衡嘴角抽了抽,突然發現,像她這樣擺明惡作劇的女子,他還真是第一次遇到,有些無奈,卻又覺得有趣。

  二樓雅室,當櫻雪容緩步輕移,掀開簾幔的那一刻,恍若旭日東升的朝陽,她的美,讓在場所有男子驚艷不已。

  她穿著月牙色的衣裳,一身素雅清淡,頭發梳了個簡單的髻,一根紫色的玉簪,斜插在髻上,其餘長髮披肩,她的妝扮十分素雅,有如天上不沾塵世的仙女一般。

  素淨的臉上,沒有太多粉妝,唇上談淡的脂胭又恰到好處,在她身上,散發著溫婉、縴細,以及不可褻玩的氣質。

  眾男子都痴痴看著她,為她的容色所迷戀,段長淵也盯著她,蒗唇抿出一抹淡笑,彬彬有禮地擺手。

  「櫻姑娘,請坐。」

  「謝段莊主。」

  櫻雪容低眉斂目,輕輕福了福身,適才那一眼,她將眾男子驚為天人的表情都看在眼中,唯獨段長淵臉容沉穩,除了淡笑,沒有太多愣怔,看不出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她對自己有自信,相信段長淵是裝的,如同她看到段長淵第一眼時的內心震撼,外表也要表觀平淡冷靜。

  不愧是江湖美男子,那俊容、那儀態,以及散發出的不凡氣魄,都令她為主心動,難怪那麼多江湖女子為他害相思病了。

  倘若自己能得到這男人的心,那會是多麼做人的事哪。

  櫻雪容暗自發誓一定要迷住段長淵,讓他成為自己的裙下之臣,而為了這個目標,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計劃。

  「多謝段莊主百忙之中,願意見雪容一面。」櫻雪容面露七分感激、三分愧疚之情。

  「櫻姑娘客氣了,不知櫻姑娘約在下,有何要事?」

  櫻雪容抬起眼眸,那漂亮的長睫,襯得一雙美眸如是月,刻意柔美的嗓音帶著動聽如樂的婉轉。

  「實不相瞞,雪容是為了江北盜匪一事,特來打擾段莊主的。」

  段長淵正色道︰「櫻姑娘請說。」

  櫻雪容遂將江北一帶,由於長年乾旱,穀物欠收,百姓生活疾苦,民不聊生之際,盜匪擄人賣奴之事說了出來。

  當她敘述時,還適時加上痛心的神情,目光含水,似是隨時要滴出淚來,看得現場男人們都為主動容,只除了段長淵默默喝著酒,仍喜怒不形於色,看不出任何情緒。

  「據我調查,有許多婦女和小孩被擄走,我懷疑那盜匪和北蠻合作,被擄走的婦人小孩,都被賣到蠻夷之地去了。」

  「真是豈有此理,那可惡的盜匪,若是被我抓了,非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虎奔忍不住拍了下桌子斥罵。

  櫻雪容憂心地輕道︰「只可惜,我人手不足,這事情若是牽扯到北蠻,非我能力所及,我知道莊主與朝廷權貴交好,所以特來請教。」

  虎奔忙道︰「櫻姑娘放心,咱們青玉山莊絕不會放任此事,莊主,你看這事該如何處理?」

  手下們齊看向莊主,卻發現莊主沒講話,一張臉陰鬱著,眾人以為莊主必然是聽了這話,也深感憤怒。

  「嗯……我明白了……」

  段長淵只是說了這句話,便不再有下文,臉色越來越陰鬱,似是在隱忍什麼,而他的目光,並未看著櫻雪容,而是死盯著手中的酒杯。

  櫻雪容知道自己面露憂心的模樣,是非常楚楚憐人的,可是段長淵居然沒看她,心中難免不忿,不過這更證明段長淵是不容易被美色所吸引的男人,令她征服的野心更加熾熱。

  她收回目光,狀似憂心忡忡。

  「這群盜匪非常狡詐,我派人試圖查出他們的據點,但是力有未逮,我深知青玉山莊的實力,希望貴莊能一一」

  話未說完,段長淵突然站起身,丟下一句話一一

  「恕櫻姑娘見諒,段某需要離開一下,呃……有什麼事,向虎奔說就行了,敞莊一定盡力而為。」

  說完,改而向王雄等人丟下話。

  「王雄、虎奔,好好招待櫻姑娘。」

  不等任何人回應,他大步走出雅室,留下眾人傻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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