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玩弄人心?
他怔了怔,忽然頓悟,原來玩弄人心是這個意思,被玩弄的人竟是如此難受?
當初靜觀與他大鬥法,指責他玩弄人心、傷人情感。她說人心禁不起傷,還說他沒有同理心,沒資格當人。
他當時不以為意,只覺得靜觀這女人多管閒事,若那些凡人不來招惹他,他也沒機會去禍害他人,卻不知感情這事身不由己,情之所至,心之所向,非自己能掌控的。
這表示……他喜歡圓圓,已經喜歡到會因她的欺騙而心生難過了?
一隻小手拉拉他的衣角,引他回神,見她一臉愧疚,十分著急。
「你別生氣,是我錯了,當時被你關著,我心裡也委屈,見你回來,又看你一臉焦急,所以想讓你心疼我,就瞞著你了,我不是有意的嘛……」
何關盯著她,她此刻既擔心又難過,還有些焦急,是因為她也在乎他,所以看他生氣,她也難過了嗎?
何關這心口漸漸舒坦不少,渾身那股抑鬱的邪火也沒那麼難受了,但火氣還是有的。他把臉轉開,冷漠地道:「你這樣玩弄我,實在讓我失望。」
「我不是有意的,當時沒想這麼多,對不起嘛,我錯了,別生氣好嗎?」
他把她的手甩開,背對著她。
他不讓她碰,她就乾脆從身後抱住他,發揮死纏爛打的本事,就不信他捨得把她用力甩開。
「對不起,原諒我吧,我下次不敢了……」
符圓圓猜對了,何關還真是捨不得用蠻力推開她,即便是盛怒之下,他心中始終有一塊柔軟之地無法對她硬起心腸,沒再撥開她的手,而是任由她抱著。
他回頭橫了她一眼,見她滿臉都是懊悔之色,那小心翼翼哄他的模樣可愛無辜又逗人,他突然覺得這樣的她十分迷人。
小傢伙平常總是嘻皮笑臉,罵她、凶她,她都不痛不癢,還敢天不怕地不怕的惹他,像這樣小媳婦似地向他陪罪,實屬難得。
見她這樣,他怎麼突然有種吐氣揚眉的快意呢?
既然硬不起心腸,那就討回一點顏色。桃花眸閃過一抹詭亮,唇角似有若無的邪笑,他故意冷著臉對她淡淡開口。
「咱們有血誓之約,保護你是我的職責,是我護衛不周,才會讓你遭遇此事。現在我已經收伏了蛇妖族,它們為了贖罪,願意提供庇護之所,暫時讓我們棲身在此,並且受我們差遣。這幾日你先在此療傷,等傷好再離開吧!」說完後,他便吩咐玉姬帶他們去安置房間。
玉姬蠕動著身子,恭敬地點頭,顫巍巍地領著他們往山洞裡走,其它蛇妖手下們全都自動讓道,任由他們從中間通過。
何關跟著玉姬,並未再看符圓圓一眼,符圓圓只好默默跟在他身後。
她小心地看著他,雙手不安地捏著,見他已經沒適才那般大發雷霆了,卻仍然冷著臉,全身上下透著疏離。符圓圓跟在他身後,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求他快點消氣。
其實瀑布後的山洞別有洞天,它通向另一個出口,出口外是一座世外桃源,在一片平坦的地勢上建了幾間屋子。
原來蛇妖在修鍊中也學著人類蓋起了屋子,模仿人類的生活,但畢竟未修鍊成人形,所以偶爾棲居在山洞裡。
這幾間屋子剛好供他們兩人住,符圓圓被安排在其中一間屋子,這屋子不過就是簡單的土屋,上頭以茅草覆蓋,屋裡有床和桌椅,擺設十分簡單。
領她進屋的蛇妖僕人恭敬地道:「仙子稍候,小的去為您準備茶水。」
符圓圓點頭,待蛇妖僕人走後,何關進屋來,她一見到何關,立即露出討好的笑容。
何關瞟都沒瞟她,將她的包袱放在桌上,轉身就要走,她急忙上前拉住他。
「你要去哪?」到目前為止,他們這一路同行都是同住一屋,見他要走,她忍不住問。
「我去哪重要嗎?反正不管我去哪,你只需召喚一聲,就能把我叫回來,不是嗎?」他收回被她拉住的手,轉身出去,態度始終冷淡。
符圓圓碰了釘子,心裡有些難過,為了避免討罵,但這心裡著實不好過。
* * *
不得不說,這地方確實是最好的躲藏之處,不但能躲開師兄,還能好好休養。
她每日靜心打坐運氣,閒暇時便在附近走走逛逛,跟小蛇妖們混熟之後,她發現它們其實也挺可愛的,而蛇妖們也發現,這位仙子其實脾氣很好,個性也很好相處,有事沒事便會聚在她身邊。
這些蛇妖們無非就是想當人,對當人懷有無限憧憬,符圓圓很好奇,問蛇妖們為何想當人?
「當人好呀!」蛇妖們七嘴八舌地說:「當了人,就有雙手十指可用,可以念書識字、穿衣梳頭,學習各種事物。」
「人為萬物之靈,有了人的靈識,才有機會修仙啊!」一提到當人的好處,大家就停不了,訴說著各種關於人類的故事,符圓圓聽著覺得十分有趣,原來在這些未成人形的妖眼中,人的生活是如此多彩多姿。
說著說著,有小蛇妖說到了玉姬。「玉姬小姐愛上了一個男人,但它是蛇妖,未成人形,所以它希望有一個人身,如此便能和那男人在一起了。」
符圓圓聽了詫異,「她愛上一個男人?」
「是啊、是啊。」蛇妖們紛紛點頭附和。
原來玉姬愛上凡人,為了想和對方在一起,才會想投機取巧,跑去搶她的身子,目的就是希望能以人的身分和對方在一起。
符圓圓聽了搖搖頭。「當人不容易,要一步一步來,何況就算有了人身,也不見得就能得到對方的。」
「咦?是嗎?為什麼?」蛇妖們紛紛好奇地問。
符圓圓輕笑。「因為喜歡一個人,也是一種修行呀!」
這句話很快就傳到何關耳中,他細細咀嚼著,禁不住低笑。
是不是修行,他不知道,可喜歡上這個鬼靈精又頑皮丫頭,卻是他的劫,他雖然故意冷落她,但她在這兒的一舉一動,蛇妖都會向他——報告,例如她今日吃了什麼、睡了多久、跟哪隻蛇妖談笑,包括她讓一條小蛇妖去伺候她塗藥。當他聽到這裡時,忍不住皺眉問:「幫她塗藥的是男是女?」
蛇妖僕人笑嘻嘻地回答。「何關大人,您糊塗了,咱們蛇妖是用雌雄來分的。」
何關手中冒出的黑霧如利箭射出,打得蛇妖連滾好幾圈,最後黑霧化為一隻爪子,把蛇妖踩在地上。
「是女的!女的!」蛇妖趴在地上急急喊道。
何關收回黑霧,冷哼一聲,其實他非常非常的不滿,這幾日丫頭竟然沒來找他。她不是對他心有虧欠,想跟他道歉嗎?他本以為她會像以往那樣,想辦法來纏著他,或是抱著他撒嬌,但她非但連個人影都沒有,居然成天跟那些蛇妖們有說有笑。
為她梳頭的是蛇妖,為她疊床鋪被的是蛇妖,為她抹藥的還是蛇妖。
今早,他還見到她坐在樹下,身上穿著蛇妖獻給她的新衣裙,一頭長髮如絲緞披在身後,耳邊插著一朵蛇妖摘來給她的小白花,周身圍了一圈的蛇妖,手上拿著的是蛇妖進獻討好的紅果子,她小口小口地吃著,聽蛇妖們說著有趣的故事,格格清脆的笑聲傳入他的耳,搔得他心癢癢的。
清晨的陽光穿透樹葉,灑了她一身金光,而她不施脂粉的臉蛋上,因為笑容而染起兩朵淡粉色的紅雲,嘴唇也因為沾了紅果子的汁液,讓一張小嘴更加艷紅,這樣的她美如天仙,宛若晨光中的女神。
何關當時瞪得氣血上湧,有一股衝動,恨不得上前去把她抱在懷裡,狠狠地吻著。
本想晾她個幾日,好好收伏這個頑皮的丫頭,誰想到她倒是去哪兒都能隨遇而安,才不過幾日,就收伏了一群蛇妖,整日繞著她獻殷勤。
何關煩躁地在屋子裡跺步,她不來找他,難不成要由他去找她?若是如此,他豈不是白冷著她了?該死的臭丫頭,她不是喜歡他嗎?還說喜歡一個人是一種修行,她修行到哪兒去了?成天跟蛇妖們鬼混!
何關低低罵著,卻忘了這還是他起的頭,故意冷落她,不去伺候她,所有事全讓蛇妖們代勞,這會兒卻怪她不來找他伺候了。
可他哪裡知道,符圓圓是在等,她知道他身上的怒火已經消了,卻老是故意不理她,對她態度冷淡。
她想跟他撒嬌,纏著他窩在他懷裡,親親他、蹭蹭他,不過這也需要機會呀!
如今她身上的傷已經好了許多,結的痂都掉了,只留下淡淡的粉紅,這狐草果真有生肌之效,見自己身上痊癒得差不多,是該給自己製造一些機會了。
她穿好衣裳,走出屋子,朝何關所住的屋子走去,來至門前,舉起手正要敲門時,卻聽到裡頭有女子輕淺的笑聲。
她感到狐疑,悄悄來到窗口,朝屋裡看去,便愣住了。
只見何關橫躺在床上,而他身邊卻有三名妖艷的女子正伺候著他。
一名女子跪在一旁,為他剝著果子,把果實親手喂入他嘴裡,一名女子跪在他身後,用木梳為他梳理一頭墨髮,而床前的女子則捧著水盆和手巾,隨時為他拭手。
至於何關,他嘴角勾著笑,享受著美人們的伺候。
「何關大人——」喂他果子的女子用輕柔的嗓音說:「小妖仰慕大人已久,願意一輩子服侍大人。」
梳頭的女子也附和道:「咱們三姊妹今日能有幸伺候大人,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捧著水盆的女子嬌滴滴地央求,「只要大人開口,咱們三姊妹都隨大人的意,一切聽憑大人差遣。」
何關伸手勾起床前女子的下巴,言語曖昧地問道,「是嗎?我叫你們做什麼,你們都願意?」
「是的,大人,任君使喚。」三名女子同時回應,嗓音嬌嗲,甚至偎近身子,柔若無骨似地黏在他身上。
何關輕笑,把臉移近,在她們耳邊輕聲細語,引得女子們笑語不斷。
符圓圓目睹這一切,皺眉沉吟了會兒,便默默轉身離去。
待門外的人一離開,何關原本帶笑的神情立即斂下,沉聲命令。「本公子乏了,退下。」
何關手一揮,三名女子立即恢復元身,化成雌蛇妖,在他周身漠冷的威壓下噤若寒蟬地退下,不敢有半分耽擱。
它們能夠化為人形,完全是他賜予的妖術,藉由他的法力幻化人形,享受了短暫的樂趣。
他知道圓圓在門外,因此故意讓她看到,藉此激她一下,好讓她緊張。他揮退蛇妖後,便一人在屋內飲酒。
其實不管是飲酒還是吃果子,不過是嚐嚐味道罷了。他耐心地等著符圓圓,但是左等右等,都過了午膳時刻,也沒等到丫頭來跟他撒嬌道歉或是吃醋。
這丫頭該不會自己跑回屋子裡傷心了吧?何關想到此,便有些坐不住,但隨即一想,磨磨她也好,看她下次還敢不敢這麼玩他?
等她來了,若她跟他抗議那三名女子,那麼他正好藉此訓她,以後不準跟其它雄蛇妖太過接近。
做好這打算後,他又等了半個時辰,可仍遲遲等不到人,他決定去看她。若是她真的在屋裡哭,他就乘機問她哭什麼,給她一個機會訴苦,然後哄哄她。
想到這裡,他便站起身往她屋子走去。來到她屋前,他推門而入,左右看了看,都沒見到人,於是他又去外頭尋她,也沒見到她的影子。
他抓了一隻平日伺候她的蛇妖來問,蛇妖也說沒看到,何關繼續去找,問了許多蛇妖後,都無蛇知道她在哪兒。
他臉色越來越陰沉。「立刻把她給本公子找出來,若是找不到,我就將你們挫骨揚灰,毀了這座山頭。」
在他的警告下,蛇妖們慌了,連忙派人到處去找,找不到就打聽,最後有一隻看守山門的小蛇妖被帶到何關面前,它跪在地上,顫巍巍地稟報。
「稟大人,符仙子出洞了……」何關一聽,當場震怒,手中黑霧如盤絲,將跪在地上的蛇妖纏得差點透不過氣。
「誰准你放她出洞的!」
「大、大人饒命——仙子說她的狐草沒了,要去找狐草作藥,她說已經跟您說過了,小的才——唔——」
蛇妖七寸被制,盤絲掐得它口吐舌信,無法收回嘴裡,面色蒼白,在同乎就要斃命之際,盤絲突然一鬆,將它丟開。
「滾——」何關一聲暴喝,嚇得眾蛇妖四處逃竄,兩名蛇妖把躺在地上的兄弟用尾巴一蜷,匆匆拖走。
何關憤怒地低咒,這個臭丫頭居然背著他偷偷出去,打算自己找狐草,簡直存心跟他過不去!他發誓等抓到她,非脫她褲子打屁股不可。
至於另一頭的符圓圓,此刻已經出洞走了一段路程。她之所以不告而別,便是存心氣何關的。
她雖然法力差,但她的腦子可不差,她知道那三名女子是蛇妖,因為她嗅得出妖氣,可他居然讓那三名女子伺候他,還故意在她面前跟她們調笑?
因此回到屋裡後,她便簡單收拾東西離開了。想故意讓她看到是吧?她看了,然後如他所願,她出走給他看,哼!
她不怕與何關分開,因為只要一聲召喚,何關便來了,但她偏不召喚他,讓他急一急。
這民間的話本子她也看得不少,冤家之間互鬥的戲碼她都能倒背如流,何關既然想激她,她就演一場小媳婦傷心出走記給他瞧,才不枉費他安排的一場好戲。
她慢悠悠地在山路上走著,一路看風影,偶爾停下一歇歇腳,順便等著有人追來興師問罪。
她漫無目的走了兩個時辰,忽而山風呼嘯,周身吹起一陣狂風,樹葉在她周圍飛舞,恍若一道牆,將她困在中間。
她立即捏了一個訣,破了此陣,樹葉紛紛掉落,彷彿下了一場雪,飄得她全身都是葉子。
她輕輕拍落沾在身上的葉子,忽然感到腰間一緊,原來是樹藤纏上她的腰,她立即施展仙法,張開的手心冒出一把利劍,她揮劍砍斷樹藤,同時提氣縱身一躍。
不過她才剛要飛出去,腳上卻絆了下,原來是被樹藤捲住了腳踝,她揮劍斬斷,隨即一陣狂風掃來,挾帶著灰塵,嗆得她猛烈咳嗽,亂了真氣,身子便從空中落下。
她尖叫一聲,因為她下頭可是山路旁的萬丈深淵,掉下去可不是開玩笑的,不過她身子才落一半,便被黑霧卷過去,落入一道寬闊熟悉的懷抱裡。
她不用看,只聞氣息便知道是何關。她立即伸手緊緊抱住他,就像在大海中攀住浮木一般。「好可怕,嚇死我了,嗚嗚嗚——」她把臉埋在他頸窩處,嗚嗚哭著。
「不過是簡單的妖術就把你嚇的,你就這點出息!」
他果然追來了,而且還會罵她,那就表示他在乎她。
符圓圓死死巴著他,繼續嗚咽道,「你又欺負人。」
「哼!到底是誰先欺負誰!」
「叔叔——」
每當她示弱時,就會嬌嬌地喊他一聲叔叔,喊得他火氣都消了七分,他現在嘴上雖在罵人,但是摟著她的手卻收得很緊,將她牢牢抱在懷裡。
「你竟敢跑了!」
「你不要我了,我被人嫌棄,當然走啊。」
「誰說我不要你了?」他火大的質問。
她抬起小臉,含淚的美眸熠熠生輝,一臉欣喜道:「原來你還要我啊?」
他一時語塞,發現自己衝動說溜嘴,對她罵也不是、哄也不是。
這丫頭真是存心來氣他的,見她淚眼汪汪地瞅著他,一副無辜樣,兩人又靠得如此近,他只需把臉移近,就能吻住這張小嘴,而他也這麼做了。既然捨不得打她,就只能懲罰性的吻她。
符圓圓立即熱情地回應,千言萬語的賠罪都比不上一個吻。
兩人吻得難分難捨,符圓圓被吻得暈暈然,沉醉在唇舌的糾纏中,而何關的火氣也因這柔軟的唇而漸消,不過他的妖力強,對方圓百里的感知比符圓圓敏銳多了。
他猛然停止這個吻,目光朝遠方盯去,沉聲道,「來了。」
符圓圓腦子一片懵,傻傻地問:「什麼來了?」
何關沒好氣地瞪著她,「你那個陰魂不散的師兄找來了。」
先一步找到符圓圓和何關的是金狐靈毓。她從空中躍下,身姿曼妙輕靈,一身飄逸的長毛在陽光下閃耀著金色的光芒,修長的狐尾在空中劃了一圈,宛如下凡的仙物。
她雖然是一隻狐狸,但一舉一動都透著風采,氣度華貴而優雅。
「何關大人,你怎麼還不走?我家主人就要追來了。」靈毓擔心地提醒他。
何關冷哼。「罷了,現在走,也走不了多遠。」
靈毓面露憂色。「何關大人,倘若你和我家主人對打,我受命於主人,也不得不幫著他對付您哪!」
「我知道,無妨,到時候你就盡全力吧,我不會怪你的。」
「這怎麼行?我對您下不了手呀。」靈毓一臉為難地搖著狐臉。為難她最仰慕的何關大人,就等於為難她自己。
「好漂亮的狐狸啊!」
正揪著心口,百般為難的靈毓驀地一呆,視線往下,發現一名姑娘正抬頭看自己,一雙灼亮的美眸裡儘是滿滿的驚艷。
漂亮的狐狸……在說她吧?
「瞧這一身毛,這色澤、這耳朵,還有這尾巴,從頭到尾無一不美,我從見過這麼漂亮優雅的靈獸,實在太美!」符圓圓忍不住驚嘆,讚美之詞就這麼順口的從她嘴裡溜出。
被褒獎的靈毓雙眼一亮,立即笑開了狐狸嘴,搖著狐尾,低下臉打量符圓圓。
「喲,這位有眼光的姑娘該不會就是我家主人口中的小師妹,符圓圓仙子?」
「你是冉絕師兄的召喚獸?」
「是的,在下是金狐靈毓。」
符圓圓聽了,禁不住跺腳,「哎呀,冉師兄什麼時候找到這麼美的狐仙?運氣可真好,羨慕死我了!」
靈毓是狐妖,卻被人稱為狐仙,這對她簡直是天大的讚美,霎時心花怒放,萬分感動,總算有人懂得欣賞她了。
「哪裡、哪裡,過獎了。」她口中謙虛,狐尾卻翹得老高,心底樂開了花,立即就把符圓圓當成了伯樂。「還是姑娘眼光好啊,不像我那主人,一年四季都板著面孔,看到我這一身光滑似月的金毛,卻一點感覺也沒有。」
符圓圓聽了,立即為她抱不平,「那是他不懂得欣賞,瞎了眼。」
「就是、就是。」靈毓用力點頭,禁不住感嘆朋友易得,知己難尋啊!
一人一狐居然就這麼熱絡的聊了起來,何關在一旁心中腹誹,丫頭修仙才幾年,見過幾隻靈獸?恐怕這狐狸是她看到的一隻吧?少見多怪,真是出息!
他微瞇起眼,眸中邪芒一閃,忽然來到符圓圓身後,上了她的身。
符圓圓身子一震,秀眉緊擰,抗議道:「哎?你上我身做什麼?」這大白天的,他居然趁她元神剛復原,一個不注意便上了她的身,正想把他彈出去時,耳邊傳來何關的安撫。
「你應該不想見到我和你師兄大打出手吧?唯今之計,我暫時先躲進你身體裡,藉你的仙氣來掩蓋我的妖氣,蒙他耳目。」何關的聲音在她耳邊警告。
符圓圓停止了掙扎,想到冉師兄的固執和難纏,這的確是目前最好的權宜之計。
一旁的靈毓大讚道:「不愧是智勇雙全的何關大人呀,連我這靈敏的鼻子都聞不到您的氣味了。」
聽靈毓這麼一說,符圓圓更是沒選擇的機會,只能把何關藏在身體裡。
這時冉絕從天而降,來到她面前。
冉絕一見到師妹,立即大步上前,犀利幽深的眸光將她望進眼底。「符師妹。」
「啊……冉師兄。」符圓圓忙綳起笑容,試圖表現得輕鬆點,免得讓他看出什麼。
冉絕盯著她,卻沒移開視線,而是將她仔細打量,盯著符圓圓頭皮有些發麻。
老天,該不會被他看出什麼破綻了吧?
「師兄,你怎麼會在這裡?」她找話說,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冉絕沉吟了會兒,便道,「你出山半年了,一點音訊也無,靜觀師父十分掛記你,便派我來找你。」
她忙道,「我好得很呢,沒事。」
冉絕神色一轉為嚴肅。「我在尋你的途中,遇上一隻妖,那隻妖臉上戴著一張面具,正是咱們山門的法器,我問你,那法器明明在你身上,怎麼會在那妖怪手上?」
符圓圓心中叫糟,早知道就不問了,這一問,反倒給自己找麻煩。
「呃……那面具……」她腦子飛快地轉著,想找個好理由敷衍過去,但在師兄的逼視之下,她開始心虛,心想大概是瞞不過去,索性承認錯誤。
「的確是被妖怪搶去了。」她低下頭,一副愧疚的模樣。
冉絕一副意料之中的口氣,嘆息道:「果然如我所料,那法器是被那妖怪從你手中搶去的,我為了追回面具,一路緊追那妖怪而來,你可知他是什麼妖?又生得是何模樣?」
這個符圓圓就不能說了,直接編了一個謊,「他是個蛤蟆精。」
「蛤蟆精?」
「他有一雙三角眼,臉上有雀斑,因為貌醜,所以才會搶了我的面具想遮醜。」
冉絕聽了恍然大悟。「竟是這回事……」接著怔住,奇怪地問,「師妹,你為何掐自己的臉?」
此刻符圓圓的兩手正捏著自己左右兩邊的臉頰,把一張漂亮的臉給捏得變形了,她俗哭無淚地道,「見到大師兄太高興了,想捏捏看是不是在作夢?」
冉絕聽了一呆,料不到她會說這話,剛硬漠冷的神情忽然閃過一抹尷尬,不自在的移開眼。
符圓圓沒注意到冉師兄的異樣,因為她現在正努力的把手放下。
「臭何關,你捏我幹啥?」而且還是用她的手。
「死丫頭,敢說本公子是蛤蟆精,還說我貌醜,皮癢了?」
「我這是在幫你啊,難道要老實告訴師兄你的模樣,好讓他抓你嗎?不準用我的手來捏我的臉,快放開。」
何關現在附身在她身上,與她共享一副身體,要不是怕大師兄發現,她早就不客氣的把何關彈出去了,幸好她的手終於鬆開,趕緊揉揉自己被捏疼的臉蛋。
冉絕見她表情痛苦,以為她是難過,心中一軟,安慰道:「放心吧,面具已經拿回來了。」
「什麼?」符圓圓和何關透過同樣的一雙眼,吃驚地看向冉絕。
冉絕張開手掌,掌心便冒出一張面具,正是符圓圓給何關的那張銀色面具,看得符圓圓和何關兩人都瞪大了眼。
符圓圓,驚訝地問:「師兄是在哪兒找到的?」
「我在搜尋那蛤蟆精時,碰上一群蛇妖,它們當時正彼此搶著這面具來戴,我將它們收拾一頓,順道把這面具收回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奶奶的,那群蛇妖竟敢趁本公子不在時,偷了面具去戴!」
何關眸中邪光一閃,彎起嬌笑,藉由符圓圓的嘴,對冉絕笑道,「師兄真厲害,把面具找回來了。」他伸手要去拿,冉絕卻收回了手。
「這面具暫時由我保管。」冉絕掌心一收,那面具便消失了,他嚴肅地命令。
「天色不早了,這山上不安全,你先隨我下山。」
何關低垂斂目地應道,「是。」
冉絕不覺有異,待他轉身要走,何關抬起的眼中厲芒暴射,舉起手要往冉絕後腦攻去,卻突然一腳往後拐,將他往後拉回,差點跌倒。
「丫頭,別扯我後腿!」
「這隻後腿是我的腿!你想對師兄做什麼?」
「把他打暈,搶回面具,咱們好走人。」
「不行!」
「為何?難不成你捨不得他?」
何關一雙利眼可沒錯過任何一個小細節,他看得出來,冉絕雖然面容嚴肅,但是望著圓圓的目光卻十分專注,這小子喜歡圓圓。
冉絕回過頭,見她行為有異,沒跟上來,不禁疑惑地問,「怎麼了?」
「沒事。」符圓圓忙端起笑,藉故伸手摸摸一旁的狐妖,沒話找話,「師兄,你這隻召喚獸真漂亮呢。」
「她叫靈毓。」
靈毓得了符圓圓的讚美,高興得眨了下秋波,尾巴撒嬌地往她身上蹭。
符圓圓愛不釋手的摸著她,被她蹭得有些發癢,格格笑著。
冉絕見此,清冷的眼底泛起一抹輕淺的笑意,不過當他不經意瞄到符圓圓袖子露出的一截手腕,赫見上頭一道傷痕時,長眸轉成了銳利。
「是誰傷的?」他冷沉的語氣裡有山雨欲來的風暴。
何關眼神一變,立即浮上水光,一臉委屈了,「就是那隻蛤蟆精傷的,師兄,你要為我報仇呀,嗚嗚嗚。」說著,便小鳥依人地投入冉絕懷裡。
冉絕怔住,突然被符師妹柔軟的身軀抱住,令他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原本剛冷的面容上難得出現一抹紅暈。
師妹向來躲他,總是與他保持距離,他知道自己太嚴肅,卻也不曉得該如何與她相處,雖然想對她好,但每回他一出現,師妹便有意無意的閃躲,總教他不知如何拉近兩人的距離。
現在她主動偎入他懷裡哭泣,令他心中暗喜,原本僵硬的手輕輕地抱住她,安撫道,「放心,有我在,我定為你報仇。」
「謝謝師兄。」何關一邊說,兩手一邊乘機摸索。
這臭小子到底把面具藏到哪去了?能夠讓他人前現形的面具,豈可眼睜睜的被他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