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惠貴人面色一陣紅一陣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又聽夏臨軒冷哼一聲道:“你還不出去?做什麼?難道太后還給你規定了時辰,必定要在這裡坐多長時間才行?若是如此,朕去和母后請罪,你這就出去吧。”
惠貴人何曾受過這樣重話?滿心羞恥一臉清淚,低著頭告退出去。這裡夏臨軒也沒有心思批閱奏摺,背手來到窗前,看著院中花木,也不知在想什麼,小貝子也不敢上前打擾,只偷偷用眼角餘光覷著主子。
這後宮中的手段和心思又狠辣又陰毒,最可恨的是層出不窮,朕防的了一日,總不能防一世。原本想著慢慢來,暗地裡找出那個狠毒的賤人,可是如今看來,連太后對秋苔也隱有意見,朕和秋苔兩個人四隻眼,能監視到這麼多人?何況秋苔那兩隻眼肯不肯瞪大還是個未知數呢。
夏臨軒心中想著,越想越覺擔心,忽然回頭對小貝子道:“蒲家還沒過來嗎?催一催護送的官員,讓他們動作快些。”
“是。”
小貝子連忙答應一聲,心中嘀咕皇上這又是要做什麼呢?蒲家人進京,文妃娘娘還不得瘋了啊,不知要和皇上鬧成什麼樣兒。嘖嘖,不愧是皇上,真有魄力,若是我的話,寧可拖得時間長一點,皇上和文妃娘娘能有今天這還算相處融洽的局面,不容易啊。
一面想著,便悄悄退出去,分派人去送信了。之後再轉回來,就見內務府的總管太監秋明正從養心殿裡退出來,他覺著奇怪,便停下步子道:“你怎麼過來了?又有什麼好東西進上來了嗎?還特意跑來和皇上稟報。”
“貝公公,不是我特意過來的,是皇上把我叫過來。嘖嘖,皇上對文妃娘娘,真是……唉!沒個說了。”
秋明滿臉羡慕的讚歎著,於是小貝子心裡便明白了,笑道:“皇上又賞娘娘什麼呢?這不是前幾天剛送過去二十匹蜀錦?那雲海殿裡如今還能缺什麼?”
秋明笑道:“說的是什麼呢,只是皇上要賞,還看哪裡缺不缺嗎?一聲令下,內務府的好東西流水價往那裡搬就是了。”說完便道:“奴才還要回去收拾東西,貝公公也趕緊進去吧,誰不知道您是皇上得力的人?一刻也離不了的。”
輕輕一記不露痕跡的馬屁,倒也拍的小貝子十分舒服,於是兩人點點頭,便各自錯開身子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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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這兩句話,並非是說天地聖人不仁……”
雲海殿中,蒲秋苔正給小太子夏東明以及祝山雲兩個講書,忽聽門外腳步聲響,一抬頭,就見景涼厚進來,只見這太監頭兒滿臉喜色,嘿嘿笑道:“娘娘,內務府送來了許多東西,說是皇上賞給娘娘的,讓娘娘出去謝恩呢。”
“無端端的又賞什麼東西?咱們這裡又不缺什麼。”
蒲秋苔皺皺眉頭,卻還是站起身來到殿外,一看那堆了半院子的箱子,他在臺階上一個踉蹌,險些絆倒了。
“恭喜娘娘……”
秋明陪著笑走過來,卻見面前文妃娘娘冷冷道:“有什麼可恭喜的?你不如去幫我問問皇上,他是不是想把這雲海殿改作庫房呢?”
秋明縮了下脖子,嘿嘿陪笑道:“娘娘,這話打死奴才也不敢問皇上啊,要問還得是娘娘自己去問。”
蒲秋苔冷冷瞪了他一眼,連聽他念禮單子的興致都沒有,揮揮手,景涼厚便帶人將這些東西都收拾了進去,秋明差事完成,也連忙告退。只剩下蒲秋苔和夏東明祝山雲仍是站在院中。
“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太子殿下能參詳出來嗎?”
蒲秋苔想來想去,夏臨軒如此肆無忌憚的賞賜,似乎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讓自己成為眾矢之的。只是這樣做又有什麼好處呢?誰都知道,眾矢之的基本上都是沒好下場的,夏臨軒要殺自己,根本就用不著這樣大費周章。
“唔,我不明白。不過母妃應該明白啊,父皇這樣愛母妃,您理應和他心有靈犀不是?”其實這些日子,夏東明對蒲秋苔的學識確實也是有些佩服了,不過有這種能往對方心口捅一刀的機會,他還是不想浪費的。
聽了夏東明的話,蒲秋苔不由苦笑一聲,暗道我是傻了吧?還指望這個臭小子能替我解惑不成?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愛賞就賞吧,誰讓那混蛋是皇帝呢。
對夏臨軒大張旗鼓的厚重賞賜,蒲秋苔是這麼一副不以為然的態度,然而消息傳到其它宮殿裡,眾妃嬪卻全都炸了鍋。
“惠貴人去了一趟,兒子差點兒丟了,挨了一頓訓斥,那妖孽卻半點事兒沒有,不但如此,皇上還賞了許多東西。好啊,什麼是三千寵愛在一身?什麼是寵冠後宮?如今我倒是真明白了。”
凝香殿中,妍妃輕輕往指甲上塗著鮮豔至極的蔻丹,一邊咬牙切齒的低喃著。
“娘娘,再這樣下去,只怕後宮妃嬪沒人有立足之地了。”心腹宮女在她面前彎腰輕聲道,想了想,又用更小的聲音小聲道:“就是當日的皇后娘娘,比起文妃的聲勢,可也遠遠不如啊。”
妍妃眸中寒光一閃,冷哼道:“那又如何?你以為只有本宮心急?哼!我就不信,這恩寵都到這個地步了,其他人還能沉得住氣?更何況,不是說蒲家已經往京城過來了嗎?呵呵,我倒要看看,這一次,皇上心中那根刺是不是還會微乎其微。”
說到這裡,她深深吸了口氣,揮揮手淡然道:“不用理會這些了,咱們只靜觀其變就好。”
李清雨做出了這樣的決定,但沉不住氣的人卻是更多,眾妃嬪齊聚至太后面前,哭哭啼啼的控訴著,尤其是惠貴人,簡直哭的梨花帶雨。而從來不管事的太后聽了妃嬪們的話,也終於皺眉頭了,喃喃道:“皇上就愛重他到這個地步?這人到底有什麼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