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卻見夏臨軒長出一口氣,點點頭沉聲道:“吩咐下去,看看這些日子都有誰往冷宮裡積極鑽營。記著,這事兒不能露一點痕跡馬腳,不然朕唯你是問。”
“是,奴才知道。”
小貝子額頭上的汗都要下來了,卻不敢伸手去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皇上要幹什麼?他……他不會真的是要把文妃娘娘打入冷宮吧?就……就因為今天文妃娘娘忤逆了他?可這事兒也是您惹下的,不是您讓蒲家人進京,文妃娘娘也不至於如此失態,皇上您步步緊逼到這個地步,還要讓人文妃娘娘忍氣吞聲,咱……咱這是不是有點太不講理了?
“如果朕說,朕要把文妃打入冷宮,小貝子你會怎麼想?”
正在小貝子心裡犯嘀咕的時候,就見夏臨軒猛然轉頭,目光湛然的盯著他,一邊沉聲問了一句。
被那雙眼睛盯著,小貝子瞬間就覺得背上如同壓了一座大山一般,額頭上的汗終於匯成小溪順著面頰淌下,他嘴裡發苦,甚至來不及去揣摩夏臨軒的真正心意,便脫口而出道:“皇上,文妃娘娘一向寬厚柔和,雖然今日對皇上不敬,也是……也是一時激憤,還……還不至於就到這個地步吧?”
“哦?你是說,朕如此做,未免太過無情?”夏臨軒眉毛一挑,見小貝子身子往後縮了縮,他便沉聲道:“給朕說實話,不然治你欺君之罪。”
“是……是有些無情了。”
小貝子“撲通”一聲跪下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心瘋了,蒲秋苔雖然之前得夏臨軒寵愛,但對他卻沒有什麼恩情,自己完全沒必要冒著觸怒皇上的危險去為他說話。
然而若讓他眼睜睜看著那個清冷驕傲的可憐人陷入如此萬劫不復之地,他卻怎也做不到。也許,只是因為對方看他的目光中,並沒有其它妃嬪那種隱藏的很好的蔑視和不屑吧。
“秋苔對你又沒有恩情,竟然還能得你仗義執言。嘖嘖,朕真是不得不感歎他的魅力。好像宮中除了朕的妃嬪外,其它奴才都很喜歡他,連野馬一般的太子,到了他那裡後竟也收起了一貫的桀驁,雖然狡猾的小手段還是層出不窮。”
夏臨軒似乎是笑著說了這樣一句話。小貝子心念電轉,暗暗思索這句話是否也暗示了皇帝對文妃的態度。還不等想出個所以然,就覺著腿上挨了輕輕的一下,接著夏臨軒的聲音響起:“起來吧,朕又沒說要砍你,拿出這副‘皇上饒命’的架勢作甚?”
小貝子松了口氣,連忙站起身,剛想陪著笑說幾句話,安撫下夏臨軒高漲的怒火,就聽他沉聲道:“皇后的死, 另有內情。”
“是……啊!啊?”
小貝子一瞬間瞪大眼睛,卻見夏臨軒的面色黑沉如夜,饒是他伺候了這位主子十幾年,此時也被那份似要透體而出的憤怒給嚇住,一聲驚叫之後,竟然都不敢再多問一句。
“後宮向來腥風血雨,朕很明白。只是竟然膽大包天到敢謀害皇后,而且到最後都沒有露出痕跡,如此蛇蠍心腸熊心豹膽又狡猾如狐的女人,不啻于後宮的一條毒蛇。若是以往,朕或許還有興趣玩一玩,只是如今,秋苔在宮中孤立無援步步危機,朕不敢冒這個險,所以只能引蛇出洞。”
“皇上……可是要以文妃娘娘為……為餌?”
小貝子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問出這句話,見夏臨軒沉著點頭,他情不自禁便脫口而出道:“這……這還不叫冒險?皇上您……”說到此處,方才醒悟過來,連忙緊緊捂住了嘴巴,然後又“撲通”一聲跪下,哭喪著臉道:“皇上恕罪,奴才一時忘形,實在是膽大包天。”
“你也知道自己膽大包天。”夏臨軒笑駡了一句:“起來吧,你這麼個跪法兒,也不怕把膝蓋給跪碎了。嘖嘖,好歹跟了朕這些年,就這麼點兒定力,丟不丟人?”
“是,奴才蠢笨,這一時間就……就失態了。”
小貝子苦著臉站起身,卻聽夏臨軒語重心長道:“與其日日防範這種殺人於無形的手段,還未必防範得住,倒不如給對方一個絕佳的機會。這一招看似冒險,但只要安排妥當,便可一招制敵。除非對方能夠隱忍得住。”
小貝子偷眼看著自家主子,好半晌方小心翼翼道:“皇上是不是……心中已經有了懷疑的人?”
夏臨軒淡淡道:“在朕看來,無非是洛妃和妍妃的嫌疑最大,畢竟皇后仙逝,最可能得益的人便是她們兩個。只是恰因為如此,朕猜著她們未必就敢這樣大膽。偏偏此前的事又因為時日久遠而線索盡失,所以朕不得不行險一搏。”
說到這裡,年輕君王的眼中殺機畢現,森然道:“不論這條毒蛇是誰?能夠讓朕如此煞費心機,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小貝子這才恍然大悟,伸手抹了抹額頭汗水,暗道好嘛,好懸沒把我嚇死,原來全都是皇上為了引蛇出洞而上演的一出苦肉計。只是讓蒲家人進京的旨意早在秋天就下了,莫非皇上那時候就已經計畫好了?那會兒正是皇后仙逝的時候,明白了,看來是皇后臨死之前得知了真相,所以不甘就這樣被人謀害致死,因才把這事兒告訴皇上。如果從前皇上還不會太在意後宮傾軋的話,如今有了文妃娘娘,那自然是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