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想通了這一層,小貝子對接下來要做的事便心裡有數,眼看著夏臨軒回身下了亭子,他便跟在身後小聲道:“皇上,那可是要立刻就把文妃娘娘送到冷宮去?”
“不忙,秋苔這一怒,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回轉的。朕就再耐著性子陪他演幾天戲,到時尋個由頭大吵一架,再把他打入冷宮,那時必定人人都認為朕是忍無可忍重歸無情。深信不疑之下,才好放心大膽的做事。”
“皇上英明。”
小貝子這句話是發自肺腑說出來的。都說後宮女人詭計多端,可那是皇上不想摻和,真要是皇上想玩心眼,誰能鬥得過他?只不過總不能說“皇上狡猾”吧?這種實話是要遭天譴的,所以小貝子最後只能用俗套的“皇上英明”來表達自己的欽佩。
“你根本就是想說皇上狡猾吧?”卻不料夏臨軒一眼看穿他的心意,當即冷哼一聲:“行了,回養心殿,該用何種表情,不用朕教你吧?”
“不用不用,奴才好歹也是在宮中這麼多年了,哪能連這點兒小事都做不好?”小貝子狗腿的賠著笑,然後仔細想了想,便仍換了剛剛那副惴惴不安的表情,陪夏臨軒回到了養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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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皇上怎會發這麼大的火氣?那可是文妃,又不是惠常在。”銀月殿中,洛妃徐若蘭聽了心腹宮女明若報告的那一場養心殿風波,不由冷笑一聲,接著搖頭輕聲道:“當人都是傻子麼?”
明若小聲道:“據說是因為文妃娘娘的家人被皇上強令進京,所以文妃娘娘一時激憤,以至於風度盡失。”
話音未落,便見洛妃猛然坐直了身子,好半晌才眯了眯眼睛,微微笑道:“這事兒倒是有趣,你出去悄悄打聽一下,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既然已經封妃,家人進京接受皇上封賞也是正常,怎麼會忽然這樣大鬧起來?”
明若答應了,想了想又低聲道:“剛剛奴婢回來的時候,恰好遇見妍妃娘娘,她笑得很是得意自在呢,還說讓娘娘沒事兒的話,儘管找她去閒話。”
“哦?她這樣好心情?”
徐若蘭眉頭一挑,想了想又笑道:“自從知道二皇子被送去了雲海殿,這半天功夫,我尚且覺著喘不過氣,她就這樣轉怒為喜了?要說知道了養心殿大鬧的消息,她也不該這樣興奮,除非……這其中的原委她已經知曉,只是,她哪來的這樣神通廣大?比耳目,她也不比我強到哪裡去吧?”
明若笑道:“這也未必就是耳目的事,養心殿那些人的嘴巴有多嚴密,娘娘不是不知道,沒道理咱們撬不開,妍妃娘娘就能撬開。或許,這事兒就是妍妃娘娘做下的套兒,如今這圈套終於起作用了,她自然不會遲疑多想,高興還來不及呢。”
一番話說得徐若蘭頻頻點頭,然後伸了個懶腰,笑道:“她竟是這樣能幹,看來我素日裡還是小瞧了她。說起來,真是一把好用的刀呢。也罷,如今咱們且不急著去湊熱鬧,只看這事兒會怎樣發展,不管如何,想來都有人比咱們更著急把握這個機會。”
“娘娘說的是。”明若連聲附和道:“叫奴婢看,那文妃如此不知好歹,皇上也未必有耐心一直哄著他,也許這一次,皇上不耐煩之下,他就完了。真是這樣的話,那妍妃娘娘可就立了大功。”
徐若蘭“撲哧”一笑,橫了明若一眼,點頭道:“你說的沒錯,這樣功勞我不和她搶,我巴不能她多立幾次這樣的功勞,咱們坐收漁利豈不好?不過該行方便的時候,稍微挑那不緊要處行個方便還是應該的,畢竟她也不傻,哪會心甘情願給咱們做刀呢?”
明若垂首輕聲道:“是,奴婢明白了,且看這事兒怎麼發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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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走了。”
芙蓉悄悄來到蒲秋苔身邊,在桌上放了一杯熱茶,見他還是鐵青的臉色,便忍不住勸道:“其實這也沒什麼……”
只說了一句,便聽主子生硬道:“你什麼話都不用說,我全都明白,可是我不想聽。”
“娘娘既然什麼都明白,為什麼還要做出這幅模樣?”
紅蓮向來是個快言快語的,見芙蓉被蒲秋苔一句話噎的說不下去,便接過了話頭,上前正色道:“娘娘此前為什麼進宮?還不是為了保護那姐弟兩個?可那姐弟倆的性命,與其說是掌握在您的手裡,還不若說是掌握在皇上手中。昨兒養心殿發的那一場火,已經傳的人盡皆知,皇上昨晚都沒過來,聽說是一天都沒放臉,娘娘,那是皇帝,九五之尊,再怎麼恩寵於您,也受不得您這樣不管不顧給臉子看吧?結果如何?到今天晚上,還是皇上先來陪小話兒,您若是真的都明白,就該借著這個臺階下來,可您還是這麼倔強,甚至都不肯見皇上,這傳出去,皇上顏面何存?您想在宮中如何自處?您素日裡都說隱忍隱忍,為了那兩個孩子,什麼都忍了,怎麼這會兒就這樣看不開?”
“我就是看不開,我已經忍得很辛苦了,他還這樣逼我,我已經不知道他還要逼我到什麼地步了,若是再忍下去,我大概也要窩囊死了。既如此,也罷,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努力,山雲和明芳如何,也只看他們的命了,想來太子殿下知道此事,也不會再強求我撫養教育他。”
蒲秋苔豁然站起身,臉色鐵青的扔下這一番話,便轉身進了書房。這裡芙蓉便拉著紅蓮道:“祖宗,娘娘氣得失了理智,你也跟著添亂不成?聽聽剛才都說出什麼話了?這萬一要是讓有心人聽見,可不又是一樁錯處?罷了罷了,娘娘在氣頭上,且過了這一陣子再說吧。”
紅蓮跺跺腳,咬牙道:“姐姐就知道和稀泥,您沒看見皇上走的時候是什麼臉色呢?實話說,皇上向來喜怒不形於色,我就沒看見他這樣憤怒過,若非如此,我難道傻了?定要在娘娘氣頭上說這些話?我不也是著急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