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蒲秋苔淚如雨下,一顆心除了撕裂般的痛,更是不知該怎麼辦好:面對強大的皇室,不要說這兩個孩子,就算是祝鳴堂一家和自己,又何嘗不是螻蟻般的存在?他拿什麼去求夏臨軒放過這兩個大慶皇室的血脈?他哪裡還有什麼可以壓榨的價值?
一念及此,蒲秋苔不由得也是悲從中來,抱著兩個孩子,三人嚎啕大哭成一團。
御醫很快趕過來了,在小貝子的干涉下,清涼殿的太監總管不得不臨時弄出了一個空置的房間,讓太醫給這兩個孩子診治療傷。
兩個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內傷,想也知道,夏東明兄弟不會手下留情。但總算沒有什麼致命的傷勢,太醫開了方子之後,小貝子叫來兩個宮女,讓她們先照顧這兩個小孩兒,又去找惠常在交涉了一番,這才帶著蒲秋苔往前宮去。
“蒲大人,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見蒲秋苔頻頻回頭,眼中全是擔憂,小貝子終於開口,他知道皇帝已經對眼前這男子生了愧疚,這逼迫的話是再也說不出口的,那只有自己這個奴才替主子分憂了。
蒲秋苔沒有說話,小貝子也知道他現在心中全是憤怒和擔憂,於是便自顧自道:“大人聰明絕頂,想來不會不知道皇上的用意,沒錯,這些皇室傾軋是最殘酷的,何況是對待前皇室?這兩個孩子在後宮,即便不落在惠常在手中,落在別人手裡,也都不可能活到長大。”
蒲秋苔詫異的看了小貝子一眼,沒想到他竟會對自己直言不諱,不由得苦笑一聲道:“是,我知道,所以我想著,那兩個孩子與其如此淒慘苟活,不如讓他們和父母歡聚一天再死去,皇上……皇上就算再殘酷,他總是人,總有人性,我想,他總不至於連這點要求都不肯答應吧?”
小貝子看了蒲秋苔一眼,已經知道這一位心中在想著什麼了,不由得咳了一聲,淡淡道:“蒲大人可是還要去求皇上開恩?恕奴才直言,皇上天性冷漠,然而自從他臨幸了大人後,已經算是為大人破了很多例了。”
蒲秋苔身子一震,小貝子的話很明顯:皇上一次一次為你破例退讓,你以為這一回他還會為你開恩?事關皇上名聲和前朝餘孽,哪有這麼便宜的。
“那……那要怎麼辦?難道……真要讓這兩個孩子就被殘虐至死嗎?”蒲秋苔一下站定了身子,茫然看著前方,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蒲大人。”小貝子嚇了一大跳,連忙道:“若是蒲大人信得過奴才,我這裡倒有一個主意。”
“什麼……什麼主意?”就宛如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棵稻草,蒲秋苔轉過身,眼睛裡全都是希翼的光芒,急促道:“貝公公你快說,只要……只要能救這兩個孩子,我……上刀山下油鍋也情願的。”
“嗨,誰敢讓您上刀山下油鍋啊?”小貝子咳了一聲,然後四下裡望望,才小聲道:“皇上曾經念叨過,想讓蒲大人進宮伴駕,然而考慮到蒲大人性子烈,身子又不好,所以從沒提出來這樣的要求。如今這兩個孩子在後宮裡顯見得沒有活路,但若是蒲大人入宮,由您來撫養這兩個孩子,問題不就解決了嗎?”
“入……入宮……”
蒲秋苔呆呆看著小貝子,不敢置信的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他猛然搖頭道:“不……不可能,我說過……我絕不可能入宮……我……絕不可能……”
小貝子搖搖頭,輕鬆笑道:“怎麼?入宮在大人眼中,竟是比上刀山下油鍋還要可怕嗎?罷罷罷,奴才也就是出這麼個主意,到底要不要採納,還不是取決於大人?皇上視大人如珍寶,不捨得逼迫大人,奴才哪裡就敢對大人頤指氣使?不過這樣一來,那兄妹兩個……呵呵,大人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呢?後宮中整治人的手段多得是,娘娘要你死你不能活。但娘娘若要你活著,輕易可也死不了,皇上政務繁忙,恐怕也沒時間來理會這些小事的。”
夏臨軒當然不會理會,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他為什麼要理會?
蒲秋苔很清楚這一點,正因為清楚,所以他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