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清晨的早上, 沈清遠慣例從謔謔咻咻聲音中醒來。天還沒亮, 外面就已經傳來了宗門弟子們連練劍的聲音, 沈清遠揉了揉眼睛, 即使已經回來了好幾天,他仍然沒有習慣這樣的日子,仿佛自己還正在山下, 等到天亮了再起床去上課,即使早起練劍,也沒有現在那麼早。
沈清遠打了個哈欠,困倦地掀開被子, 出去給自己打了一桶水, 倒入臉盆裏, 把毛巾浸濕,濕噠噠的蓋到了臉上,冰涼的水讓他立刻打了個哆嗦,清醒了過來。沈清遠抹了一把臉, 將毛巾擰乾, 再掛回到了毛巾架上。
宗門裏一向是苦修, 這個時候,他就開始分外的懷念起山下那個一開就是熱水的水龍頭, 至少在這麼冷的天氣裏, 他也能用上熱水,不用擔心被凍得打哆嗦。
再穿上厚厚的宗門制服,沈清遠這才帶上自己的劍走了出去。
出了他住著的院子, 很快就就到了練劍場,無數弟子提著長劍整齊劃一地練著劍,氣勢如虹,喝聲大得能傳到他的住處去。旁邊監督的師叔嗔怒的看了他一眼,沈清遠連忙帶上自己的長劍加入到了隊伍裏。
自從回來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山下的生活讓他變得懶散,每天連晨間練劍都無法準時趕上,往往當他被其他人的聲音吵醒,匆匆趕來的時候,師叔的臉色就已經變得很難看了。
知道師叔心中對他有意見,沈清遠目不斜視,動作標準地提劍比劃著劍式,不讓他找到一點錯處。
不過和平時不同的是,今天他才剛開始練沒多久,就有守門弟子匆匆跑了過來,跑到他的旁邊,湊到他耳邊道:“師弟,外面有人找你。”
找他的?
沈清遠的耳朵動了動,動作也停了下來,疑惑地朝著守門弟子看了過去。
會有人來找他?
他在外面也就只認識林禺他們,難道是林禺他們過來找他玩了?
想到當初林禺和他提過的一起過年的事情,沈清遠頓時眼前一亮,顧不上監督師叔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抓著自己的長劍興沖沖地往山門跑去。
他才跑到了宗門門口的廣場,就看到那裏站了好幾個熟悉的身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連平時不出門的爺爺也來了!
沈清遠大喜,剛準備跑過去,那邊幾人就看見了他,阿諾頓時眼前一亮,掙開了爸爸的懷抱,朝著他爹爹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哥哥!”
沈清遠立刻被撲了個滿懷。
他才剛提起的腳步頓時僵硬了起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低頭一看,正好對上了阿諾圓滾滾的眼睛,頓時腦子一空,只感覺從腦海深處傳來陣陣轟鳴聲,將他震得意識全無,恍惚了一會兒,阿諾就已經手腳靈活地攀上了他的身體,兩隻小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十分親昵地趴到了他的肩膀上。
沈清遠:……咦?
厲錚和計殷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卻無可奈何,轉而哄道:“阿諾,現在你找也找到了,抱也抱過了,我們也該回去了,還要回家過年呢,對不對?”
“不要!”阿諾轉頭對那兩人大聲道:“我要和哥哥在一塊兒!”
計殷立刻苦了臉。
沈清遠一頭霧水,還是主動地抱住了懷中的小妖獸,防止他摔下去。他想了想剛才阿諾的話,只當做是阿諾想他了,才哭鬧著要過來找他。他沖著計殷和厲錚點了點頭,耳朵通紅,十分不好意思地說:“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阿諾的。”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阿諾這麼親近他啊。
沈清遠有些小激動。
厲錚和計殷卻是聽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計殷連忙拉住厲錚,防止他忽然暴走變成原型,大鬧長仙門一場。計殷的目光同樣不甘示弱地將沈清遠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勉強鎮定地道:“是阿諾和我們之前出了一點誤會,你放心,我們會解決的。”
沈清遠有些遺憾,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不會回去了!”阿諾憤憤地道:“爸爸和厲錚叔叔在一起就好,我要和哥哥一起生活了!”
計殷一噎,感受到旁邊白澤看來的視線,他頓時手腳僵硬,尷尬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昨天晚上,厲錚太興奮,回到了家裏之後就迫不及待地纏著他做那種事,兩人的關係被白澤接受,他也很高興,沒有忍住,就答應了厲錚。
結果就被阿諾撞見了。
也不知道小妖獸想到了什麼,哭得撕心裂肺,堅定地覺得他和厲錚在一起之後不會要兒子了,哭著鬧著吵著要去找沈清遠——也不知道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好了,讓計殷很嫉妒。沈清遠遠在他的宗門,沒有辦法見到,身手靈活的小兔貓一邊哭一邊變回了原型,躲開了他們想要抱他的動作,直接朝著那一家六口的別墅跑了過去。
兔貓的速度很快,快到讓他們兩個大妖獸都沒追上。
等到他和厲錚追到那裏的時候,白澤已經在抱著阿諾安慰,不時地用探究的眼神朝他們看來,看的兩隻大妖獸無地自容,差點以為是被他知道了。
阿諾這驚天動地的一哭,直接把所有人都哭了出來,本來已經休息了的爺爺慌慌張張地跑了下來,林禺和阿寶自然也不例外,眾人圍著阿諾一哄,聽到他說要去找沈清遠,還有什麼不答應的,連夜收拾了東西,讓宗方變回原型,踩著長劍就過來了,到這裏的時候,天都還沒亮。
阿諾抱著沈清遠不撒手,看樣子還是打算要長住。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又朝著宗方看了過去。在所有人之中,宗方是在這個修行者的門派裏最有話語權的一個。
“這個我還是能做得了主的。”宗方微微頷首道:“就住在我原先住的那座峰上吧。”
“師祖?!”
“勞你通報一聲。”
守門弟子應了,慌慌張張地跑了出去,差點連路也沒有走穩一跤摔到地上,又連滾帶爬地爬了起來,扶著自己的長劍慌慌張張往主峰跑。
沈清遠主動道:“那我帶你們過去吧?”
宗方點頭:“也好。”
離開了太久,他也快忘記自己原先的住處是在哪里了。
沈清遠立刻笑眯起了眼睛,然後反應過來,又連忙板起了臉,將自己的長劍拔出,愧疚地放下了阿諾,禦劍飛行,帶領著眾人去了宗方之前住的峰頭。宗門裏的每座山頭上都住了人,行走串門只能依靠禦劍,眾人又踏上了宗方變成的長劍,阿諾雖然百般不情願,但還是被計殷抱了起來。
當他們到了那座山峰時,已經有不少人在那裏等著了。
為首站著的就是沈清遠的師父,長仙門掌門帶著一群師弟站在那裏,一見宗方出現,就立刻迎了上來,帶領著眾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師祖。
論年齡,宗方是長仙門裏最大的,論輩分,他也是一群老頭子中最高的,本該是在門派裏當鎮門之寶的存在,卻是從很早以前就離開了宗門,到了外面生活,很久才回來一次。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沈清遠以外,見過他的次數連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一問完好,就立刻好奇地朝他看了過來,自以為不經意地打量著這位難得出現的師祖。
宗門長老中不乏有白髮蒼蒼的老頭子,再看看宗方,年紀已經是個老怪物了,外表卻還年輕地如同青年,若非自己曾經見過師祖的長相,換做誰也不敢相信面前這個是真人。
掌門瞥了沈清遠一眼,頓時把沈清遠嚇了一大跳,戰戰兢兢地從飛劍上下來,想了想,抱過阿諾,站到了自己的師父邊上。
掌門:“……”
掌門偷偷朝他吹鬍子瞪眼:誰讓你把人家的妖獸崽子帶過來的!?
沈清遠一臉無辜。
“師祖,您這是……?”
“將他們的房間安排一下,我們打算在這裏暫住一段時間。”宗方說。
掌門看了一眼宗方身後的人,一二三四五六,全都是妖獸,其中一個還光明正大的顯出了自己的原型,毛茸茸的一隻猴子,還有第七個,是個幼崽,正被他的徒弟抱在懷裏。掌門頓時感到肝疼。
他們這是人類的修行者門派,自古以來都是和妖獸水火不容,什麼時候還住過妖獸的?!
不過師祖發話,斷沒有拒絕的道理,掌門只好答應,讓弟子們去整理了師祖的山峰,便讓其他長老扶著,顫顫巍巍地捂著自己的心肝告辭。
等人群一走,看著各個鬍子長長的老爺爺們禦劍離開,林禺這才興致衝衝地拉著阿寶跑進了主院裏面。這裏面已經有好多年沒有人來過了,只有定時會有人過來打掃衛生,院子裏樹上的葉子還是翠綠,地上卻堆滿了落葉,林禺去推主屋的門,還是鎖著的。
林禺茫然地朝著宗方看了過去。
宗方道:“我不住在這裏。”
他說著,就往旁邊的偏房走去,伸手一推,門便吱呀一聲開了。林禺納悶,立刻拉著阿寶跑了過去,先于宗方一步躥進了屋子裏。
屋子裏面乾淨得很,已經有弟子打掃過,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纖塵不染,甚至桌上還有一壺泡好的茶,蒸騰得冒著熱氣。宗方走過去看了一眼,正是他以前愛喝的茶。
“你們就住其他房間吧。”宗方帶他們去其他房間看,每個房間的格局都和他的房間差不多,眾人很快就選好了自己的屋子,倒是阿諾遲疑不定,看看爸爸,看看林禺,最後轉身撲進了沈清遠的懷裏。
爸爸已經被凶獸叔叔占走了,林禺是朋友,剩下的就只有哥哥了!
沈清遠抱著他,登時手足無措:“師、師祖?!”
“和你師父說一聲,也搬到我這裏來吧。”宗方道:“阿諾離不開你。”
沈清遠立刻舒展了眉頭,馬上就答應了下來。
林禺和阿寶將所有屋子都看了一圈,連帶著這座峰頭上的每個角落都看了過去,遠山霧氣繚繞,近處枝葉繁茂,他看了又看,最後在被上鎖的主屋門口停了下來。
其他人都在收拾行李,而阿諾則被沈清遠抱著玩,只有他們兩個在這裏,誰也沒有發現。林禺左右看了看,偷偷地和阿寶說悄悄話:“這裏鎖著,是不是有什麼不可以見人的東西?”
“說不定是藏著什麼大寶貝。”阿寶激動地搓手:“我看電視劇裏都是這麼說的,不能進去的地方,都藏著很多大秘密。”
“不過這是大哥的地方,會不會不太好?”
“既然是大哥的地方,那我們進去了,他肯定也不會說什麼。”
“大哥不讓我們進。”
“我們偷偷地進,偷偷的出來,不告訴他。”
兩個熊孩子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興奮,頓時眼前一亮,齊齊朝著那扇門伸出了手。
那扇門上有把大鎖,將門牢牢的鎖住,不讓任何人進去。阿寶想了想,往鎖上面扔了個濃縮版的大火球,往常這種火球一碰到金屬就能立刻將金屬燒熔,可也不知道這個鎖是什麼做的,濃縮版的火球將這個大鎖燒了又燒,大鎖仍然紋絲不動,什麼變化也沒有。
火球‘噗’地一下滅了。
林禺伸手摸了摸,即使被高溫的火球灼燒過,這個大鎖仍然是冰涼涼的溫度。
“靠火燒不行,燒不掉它。”林禺失望。
阿寶想了想,很快又想出了一個新主意,只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細鐵絲,在林禺驚訝的目光之中,把鐵絲伸進了大鎖的鎖孔裏。
“你怎麼會這個?!”林禺崇拜地看著他:“我從來都不知道你竟然還會這個?”
“前幾天和三哥學得。”阿寶一邊豎耳聽著大鎖裏面的動靜,一邊和他解釋道:“你知道的,三哥以前不愛學習,什麼都去玩一點,也不知道他從誰那裏學會了開鎖,之前被我發現,我就讓他教我了,不過這還是第一次試,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道。”
林禺立刻屏起了呼吸,緊張地等著結果。
鐵絲在鎖孔裏倒弄許久,怎麼也沒等到鎖開時的咯嗒聲,阿寶訕訕地收起鐵絲,無辜地看著他。
林禺安慰:“沒關係,我們還可以試試別的辦法。”
別的還有什麼辦法呢?
兩人在四周看了看,跑到院子裏,撿回來一顆大石頭,見沒有大人出現在周圍,立刻舉高石頭,用力朝著那把大鎖砸了下去。
“咣!”
“你們在做什麼?”
林禺和阿寶被嚇了一跳,手中的石頭沒有拿穩,突然掉到了地上,差點砸到他們的腳。
陸爻好奇,又問了一遍:“你們在做什麼?”
倆人還以為是他們偷偷開鎖的事情被宗方發現,嚇得戰戰兢兢,機械一般僵硬地轉過了身,見自己的身後站的是陸爻,並非宗方,頓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陸爻的視線一錯,立刻明白了過來:“你們想要偷偷進這間屋子。”
“是啊。”阿寶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你知道這裏面是什麼嗎?”
陸爻搖頭。
“你不是這個門派裏的人嗎?還是沈清遠的師伯,知道的東西應該很多吧?連一個小房間裏面有什麼都不知道?”阿寶有些不太相信。
陸爻仍然是搖頭。
妖獸們不懂什麼尊卑,但在修行者之中,地位高低分明。師祖是門派裏地位最高的人,他不讓人進的地方,自然也沒有人敢進去。陸爻也聽說過那間屋子的事情,據說是以前門派裏某個大能住過的地方,後來那位大能隕落,這間屋子也就一直空了下來,再也沒有人進去過。
見他說不出什麼所以然,兩人頓時失望。
“你怎麼會在這裏?”林禺好奇問。
說道這個,陸爻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很不好看,板著一張臉道:“師弟讓我來看看,你們有什麼需要的。”
聽到那些妖獸要住進他們宗門裏,陸爻的心情就一直不大好,他是極力反對的,可是宗門裏做主的人不是他不說,那些妖獸說起來也是師祖的客人,不是他一句不願就可以趕走的。
最讓他生氣的是,明知道他看那些妖獸不順眼,師弟還將他趕了過來,讓他來面對這些妖獸,一想到自己還要對這群妖獸噓寒問暖,陸爻的臉色越發的難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冷冰冰的氣息。
再看面前的兩個小孩,剛才這兩個小孩想要偷偷進門的調皮舉動,在他眼裏也變成了不懂禮數,愈發的看不順眼。
阿諾撇撇嘴,拉著林禺就跑走了。
他們進了偏房,到屋子裏找到了宗方,立刻撒嬌地湊了上去,問:“大哥,你這裏不讓進去的那間屋子,裏面有什麼東西,還是不能和我們說的?”
宗方怔住,半晌才回過神來,摸了摸兩人的腦袋:”你們進去了?“
兩人搖頭:“沒有,那把鎖太難搞定,我們用遍了辦法,也沒有將它破壞掉。”
宗方無意識地摸著兩人的頭,眼神微微放空,似乎是沉進了回憶裏,然後又猛地回過神來,面上微哂:“沒什麼好看,就只是一間舊屋子而已。”
真噠?
兩人一臉懷疑地看著他。
“真的,只是以前裏面住了我的一個熟人,後來他死了,我就把這間屋子給封了。”宗方說:“你們如果想看,我就去把它打開。”
沒有什麼寶藏,也沒有藏著什麼驚天大秘密,還會讓大哥觸景生情,兩人連忙搖頭,紛紛說自己已經不在意了,這才讓宗方打消了這個念頭。
“對了,大哥,沈清遠的那個師伯來了,就在外面等著呢。”林禺撇撇嘴:“他很不情願的樣子,壓根不願意見到我們。”
“他沒什麼意思。”
“怎麼可能沒惡意,你看看他見到三哥時的樣子,恨不得一劍把三哥給劈死,之前他待在我們那的時候,妖獸司接到了多少舉報,都是他惹得。”
兩個幼崽對這個修行者很是討厭。陸爻符合了他們眼中所有敵人的特質,比如說與家人為敵,比如說互相看不順眼,比如說還是和妖獸對立的修行者,每次看見他們都沒什麼好臉色,不只是陸爻在盯著他們,他們也在盯著陸爻,一等著對方出一點錯,他們就可以有理由去找大哥告狀了。
宗方在兩個幼崽的頭上重重地按了按,什麼也沒有說,起身走了出去。
兩人跟上,見大哥和那個討厭的陸爻站在一起說話,又跑了出去,跑到隔壁的房間裏去找白澤,坐在椅子上看他收拾東西。
看他收拾著收拾著,阿寶想了想,腦子裏忽然多了一個想法。
“二哥,你知道大哥不讓我們進的那間屋子裏,以前住的是誰嗎?”阿寶小聲地問:“大哥說可以給我們進去,但我們不好意思戳他傷疤,看他那麼難過,一定是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吧?”
林禺一聽,也豎起了耳朵,期待地朝著白澤看了過去。
白澤難得的愣了一下:“屋子?”
“就是主屋那間,門上上了鎖,我和阿寶費了好大的力氣也沒打開。”
白澤微微思索了一番:“那應該是他的主人吧。”
“主人?!”
“和清遠他們這些修行者不同,大哥的原身是一把開了靈智的劍,在很久之前,曾經是一個修行者的武器。那個修行者也是這個門派的弟子,只不過那個修行者和大哥不一樣,他壽命有限,時間到了也就死了。”
林禺和阿寶似懂非懂。
“大哥和他主人的關係很好,當初也是這個才下了山,不願意再待在這裏。”
兩隻幼崽懵逼半晌,繼而大驚:“那那那我們剛剛剛才……”
“大哥既然那樣說了,就是不介意的意思吧。”白澤恍然道:“要不是你們提醒,我都不知道時間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了。”
“二哥也認識大哥的主人嗎?”
“我不認識,在我出生之前,那個人就已經死了。”
他第一次見到宗方時,就看到對方渾渾噩噩地在世間行走,看上去普普通通沒什麼問題,內底卻如行屍走肉,沒有目標,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著發呆,可能是在想念他的主人,也可能什麼都沒有想,他在對方臉上看到最多的表情,就是迷茫。
正如修行者一生之中只會有一把劍一樣,一把劍認定了主人,也很難會變化,更何況宗方還已經開了靈智,和他主人的關係比尋常修行者與劍好了太多,他的主人相當於他的半身,驟然失去自己的半身,哀莫大於心死。
後來他們組成了家庭,又收養了厲錚,收養了林禺和阿寶,有了幼崽讓他操心,他就很少再從宗方身上看到原來的影子。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如今宗方也已經有了變化,大概是已經看開了吧。